天上星稀无云,明月正圆,地上人和美满。 万万没想到,秦训是个一杯倒,一杯酒下肚,人就像根木头,直愣愣坐在那里,一个劲儿吃菜。 “这……他会不会吃撑了?” “可能会。”凤北诀皱眉,伸手去取秦训手中的筷子,秦训却不松手,直接与凤北诀过起了招。 最终凤北诀略胜一筹,把秦训的筷子打掉,一记手刀将他敲晕过去,哐啷一声栽倒在桌上,脑门将面前的碗都磕掉了。 “……” 安舒无话可说,本来叫秦训一起过节,结果最后把人家打晕了。 无法,只能叫两个家丁来,把秦训架回屋里歇息。 中秋过后,凤北诀即将启程去南疆泽城。 动身这日,安舒起了个大早,亲自为凤北诀梳洗。 这些日子,她已经跟月心学会了挽法,可以为凤北诀束起发冠。 哪怕看了一年多,每次再看凤北诀,安舒也都感觉凤北诀美得令人窒息。 凤北诀穿上铠甲,手提长剑,紧紧抱住安舒,“舒儿……等本王回来。” “好。”安舒乖乖的,伸手回抱,只抱到铠甲冰凉坚硬。 凤北诀还是抱着安舒不见松开,“此去,便是一年半载见不到舒儿,若非路途遥远,本王真想将舒儿挂在腰间一同带走。” “好了好了,我就在这里哪都不去,你好好打仗,保护好自己。” 安舒不是没动过心思,但想想她跟着去前线好像没啥用,还可能拖后腿,而且跋山涉水的,反正都是等,不如待在京城好吃好喝。 凤北诀终于放开了安舒,骑上黑色的高头大马,在众人注视下绝尘而去。 凤北诀离开,安舒的日子又恢复了以前的单调。 从前习惯了自己一个人,也不觉得如何,但感受过凤北诀的存在之后,现在她感觉有些孤独,总是不由自主的发呆,每天数着日子过活,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到了腊月,天上飘起雪花,整个京城银装素裹,安舒抱着暖手炉坐在床边,看雪花落在翠竹林漱漱作响。 此时格外的想念凤北诀,去年的雪天,凤北诀从昏迷中苏醒,救她于水火之中。 凤北诀已经去南疆四个月了,捷报连连,照这个进度,等到来年春暖花开,乱党应该就能彻底剿灭。 每个月凤北诀都会给安舒寄家书,次次是厚厚一叠,絮絮叨叨说得繁琐,安舒都会认真看完,然后回他一封同样分量的信。 不知是不是知晓安舒无聊,她陆续收到了安然与颜玉的书信。 安然如今改名李然,随了母姓,母女二人去到了江南安家,购得一座小宅院,雇了几个家丁看家护院,又盘了一间点心铺子,悠悠哉哉远离纷争,日子过得很滋润。 而颜玉,他家离京城不算远,刚到家就给安舒写信报了平安,如今这封信,是描述近况的。 颜玉在赤菊坊这些年,学会了识文断字舞风弄月,回家后给自己改了个端庄的名字,叫做朱浩然,现在进了镇上的学堂念书考科举。 他说不求功名利禄,只求能考个秀才,给家里免去徭役赋税,也不准备娶妻生子,免得害了姑娘家。 安舒细细读着书信,满是欣慰,真好,大家都各有奔头,安安生生的过日子。 平日闲来无事,安舒就听听京城里的八卦,谁家嫡女跟人私奔了,谁家庶女未婚先孕跳了河一尸两命…… 最让安舒感兴趣的,还是要数凤安瑾后宫里的事儿。 安宁可谓是独得圣宠风头无两,前两天听说怀了身孕,凤安瑾大喜过望,结果没两天,安宁滑胎了,查来查去查到丽嫔头上,这丽嫔直接就被打入了冷宫。 安宁伤了身子,又悲伤过度,凤安瑾便日日陪着她,给她说一些朝中发生的事。 说起凤北诀连连告捷,安宁幽幽道:“镇北王不愧是大鸣战神,镇国将军苦战数年不得果,镇北王一出马,一年就能将乱党剿灭。” 凤安瑾点头,“确实,小皇叔的手段非常人所能揣摩,比朕预想的快了许多。” 照这个进展,他还没想出办法控制凤北诀,凤北诀就能收兵回京。 安宁问:“皇上派镇北王去南疆,是不是想拖延时间收回北疆的政权?” “嗯。” 自安宁进宫,帮凤安瑾出了不少主意,凤安瑾有事便会来找安宁商量,没有太多隐瞒。 “皇上以为,镇北王会不会看透皇上心中所想?”安宁继续说。 凤霄羽被凤安瑾处斩之后,安宁对凤安瑾就带上了恨,她根本没怀孕,也不在意凤安瑾的宠爱,但她愿意看凤安瑾的后宫鸡犬不宁。 既然凤安瑾忌惮凤北诀,那就让内斗来得更猛烈些,最好是凤安瑾能逼得凤北诀造反,两败俱伤。 凤安瑾有想过这个问题,他那个小皇叔思维缜密,定是能看穿他的想法。 不过看穿也无用,他是天子,下旨让凤北诀征战南疆,凤北诀只能遵从,可惜他低估了凤北诀的实力。
第050章 安宁看凤安瑾的神色变化,道:“若是镇北王看穿了皇上的想法,如此卖力的剿灭乱党也就说得通了。” 凤安瑾把玩着安宁腰间的系带,闻言手顿了顿。 凤北诀能看出他的心思,知道拒绝无用,才会主动答应去南疆,因为不想放手北疆的政权,所以眼下如此拼命的剿灭乱党,让他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处理此事。 他倒是可以直接下旨收回北疆政权,但是凤北诀镇守边关十余年,军功赫赫,回到内京又帮他处置了毅亲王,如今去南疆也捷报连连,若平白无故下旨收回政权,别说凤北诀不愿意,恐怕满朝文武都会寒心,他就成了过河拆桥的小人。 过河拆桥不是不行,但被世人戳脊梁骨不行。 他才下旨把毅亲王满门斩首,立刻撤了凤北诀在北疆的政权属实不妥。 凤北诀虽恶名在外,被称为鬼面修罗,但守护大鸣疆土的功绩是实实在在的,比起他这个刚掌权的傀儡皇帝,明显是凤北诀更得民心。 安宁换了个姿势半倚,“镇北王是文韬武略之人,有他辅佐陛下定能开创太平盛世,不如将他留在身边为陛下效力,不让他回北疆,他长期不回北疆,北疆的将领就会逐渐势大,不再听他指挥,他不得不帮着陛下集拢政权。” 凤安瑾微微叹息,将安宁搂进怀里,“朕何曾不想?朕已经极力挽留了,小皇叔却油盐不进,坚持要回北疆。” 安宁靠着凤安瑾胸膛,道:“那陛下可得小心了,暂且不论镇北王坚持要回北疆是何居心,因着陛下委派镇北王征战南疆,镇北王看出陛下的意图,会不会有兔死狗烹的担忧?就算原本镇北王要回北疆是没有二心的,如今有了这份担忧,也会与陛下生出间隙,更加不可能放手北疆政权。以镇北王的性子,怎么会让自己毫无倚仗任人宰割?” “朕也发愁,与外公商议许久,无果,除非小皇叔出些什么纰漏,可以借故将他北疆的政权收回,朕达到了目的,也不会落得凉薄之名。” 安宁笑了一声,“陛下,要他出些纰漏倒容易,毕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镇北王睚眦必报世人皆知,若陛下设计了他,他会不会记仇报复?可不要小看镇北王,他是数次绝境求生,从微末崛起至今的人物,要是全力报复陛下,谁胜谁输没有定数。” 凤安瑾手不由自主紧了紧,垂眸道:“那爱妃可有妙计?” 安宁倒卖起了关子,“谈不上妙计,若臣妾说了实话,陛下可能会觉得臣妾冷血无情,臣妾还是不说为好。” 凤安瑾道:“大胆说吧,朕不怪你。”
“陛下答应赦免臣妾无罪,臣妾才敢说。” “好,朕答应你。” 安宁这才继续说道:“镇北王眼下身在南疆平乱于战场厮杀,刀剑无眼,被乱党击杀身亡也在情理之中,只能怪镇北王命不好,如此一来,永绝后患,臣妾承认其中有报复的想法,但这也是为了陛下好。” 安宁的聪明之处在于,她说的话真假掺半,让人信服且不反感。 凤安瑾其实已经猜到安宁要说什么,但他对凤北诀还有些孺慕之情,哪怕凤北诀只比他年长十岁,却比先皇更像他的父亲。 幼时蹒跚学步,是十余岁的凤北诀牵他;第一把木剑,是凤北诀亲手为他削制;第一次习武,是凤北诀手把手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纠正…… 后来,远在千里之外,一己之力送他登上皇位,重伤昏迷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设计毅亲王,让他这个皇帝能做得更像样。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最初执意将昏迷不醒的凤北诀接回内京,明面上说得冠冕堂皇,说是想让凤北诀有更好的环境修养,实际上,他打算用凤北诀的死来将毅亲王治罪。 所有人都认为凤北诀药石无医,他亦然,左右凤北诀都要死,不如死得有用。 他知道镇北王府左长史张杜阳是毅亲王安插的人手,但他放任了。 镇北王府里,不止有毅亲王的人手,还有他的人手。 镇北王府右长史许如宁,便是他的人。 许如宁的任务,是密切注意张杜阳的形迹,让张杜阳得手,取得证据,治毅亲王一个残害手足之罪。 没成想凤北诀身边的暗卫严防死守,身有残疾依然治住了张杜阳,让张杜阳无从下手。 所以,他又将永澜侯的嫡女赐婚给凤北诀,想逼毅亲王与永澜侯,让毅亲王再采取行动。 结果永澜侯钻空子让名叫安舒的女儿替嫁,直接把安舒当成弃子,不痛不痒。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凤北诀竟然能从昏迷中醒过来。 时值一年,凤北诀帮他解决了毅亲王,但没有毅亲王制衡,凤北诀就成了新的问题。 凤安瑾只想收回北疆政权,并不想要凤北诀死。 那日在乾元宫对凤北诀说的话,并非全是虚假,如此一个亦师亦友的人,可遇不可求,他想要凤北诀留下时时相伴身侧,同看万里江山。 可凤北诀心如磐石,无论如何要回北疆,任他如何游说都不为所动。 “此事……再议,你也说小皇叔是个文韬武略心思缜密的人,有谁能轻易让他身死战场?” 安宁听出凤安瑾话中的犹豫,道:“有一个人可以。” 凤安瑾下意识问:“谁?” 安宁缓缓道:“安舒,镇北王的王妃。” 凤安瑾皱起浓眉,“此话怎讲?” “镇北王对永澜侯出手,担心永澜侯会牵连到安舒的母亲与胞弟,大费周章将二人送出关外,流放圣旨是陛下亲口所下,想必陛下也知道其中缘由,可见镇北王对安舒是何等在意。” 安宁顿了顿,又道:“若陛下以安舒威胁镇北王,定能让他就范。” 听到这里,凤安瑾点头,确实如此,凤北诀确实极为在意安舒,平日开口闭口都是自家王妃,每天按时回府与王妃一同用膳,王妃绣了一个品相奇特的荷包,就日日挂在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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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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