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从后门回到自己房间,便听院子门口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大半夜的,干什么呢?”秋瑜然不耐烦地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她与秋瑜然住在一个院子里,秋瑜然住东边,离门近些,她住西边,靠近后门。 “秋师姐!”门外的弟子朝她打招呼,语气毕恭毕敬,听起来好像来的人不少。 “方才有刺客闯进桃夭斋试图伤人,被齐元长老打跑了,他大发雷霆,让我们一定抓到贼人给那被刺的师弟一个交代。” 容桑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捏着一颗治疗内伤的药丸趴在门边听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齐元还真是会给自己长脸。 人是被他打跑的吗,明明是她自己凭本事逃走的好不好! “那刺客伤的谁?”秋瑜然停顿了几秒,又忍不住疑惑,“有刺客你们去追刺客啊,他长什么样,是男是女?” “回师姐,伤的是江归晚江师弟。刺客是个壮汉,身手不凡,动作轻捷,带着面罩,我们并未看清容貌。” 秋瑜然听见是江归晚一愣,刚想再问些什么,听到后一句又被生生被气笑了:“是个男的你们跑来这边女子厢房来做什么妖?大半夜的扰人清梦,信不信我明日便去你们师尊那人告你一状!” 秋瑜然作为虚空仙府掌门之女,身份尊贵,旁人不敢轻易得罪,领头的弟子见她濒临发脾气的边缘,十分为难地叹了口气。 “还请秋师姐见谅,我们也不想这么麻烦四处搜查的,有人看见那刺客往山下跑去了,但齐元长老实在是气极了,放心不下,派了一半人下山,还执意要求我们将整个都翻过来找一遍才罢休,这……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我们这儿没有人过来,”秋瑜然听完态度也算软了几分,却仍透出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我一直没睡,也没听见半点声音,人既然都下山了,你们还是省些力气,早点回去睡觉吧。” 这便是不让人进去搜了。 那弟子也觉得秋瑜然但说的有道理,但命令不可不执行,便决定退一步,指了指容桑的房间:“秋师姐所言甚是,师姐房内我们不敢随意进出,但还是得走个过场,不知西厢房住的是哪位姑娘,我们去那儿搜搜,只看一眼我们立刻就离开,不扰师姐安眠了。” 说完他便领人上了台阶,立即就要往容桑房间冲去。 “那儿也没人。”秋瑜然往右跨了一步,堵在了门口,“那间房里住的是九宫日却舒真人的族人容桑姑娘,若是有什么动静,她一介凡人早蹦着跳着来外面呼天喊地了,哪里还能和现在一般睡得这般沉。” 容桑:“……” 话糙理不糙。 但蹦着跳着到外面呼天喊地她是不认的。 没想到秋瑜然如此不配合,领头弟子也黑了脸:“秋师姐,我们敬你,才不搜你房间,但请你也体谅体谅我们,若是这间院子连一个角都没搜到,我们又如何和齐元长老交代?” “随你怎么交代,”秋瑜然语气轻快,没有一丝退让,“本就是你们齐元长老多虑了,人都往山下跑了他还要多此一举。我说这儿没有就是没有,你们去下一个地方吧。你帮我告诉齐元师叔,若是真出了什么事,让他来找我,我一人承担!” “秋师姐!师姐!” 外面传来几声木门吱呀的声音,秋瑜然一言不发打算关上门,门还没关彻底,便又听“砰”一声,将门又再次撞开了。 “你们干什么!”秋瑜然来了脾气,拔高了音量,“我说的话你们都听不懂吗!谁给你们胆子硬闯的,快给我出去!” 领头的弟子弯腰给她道着歉,却又抬手示意其他人避开秋瑜然房间四处搜一遍。 出了这么大动静,容桑觉得自己要是再“睡”下去反而惹人怀疑,便放下手中茶杯,松了发髻,揉着眼睛打开了门。 “这是干什么,这些人又是谁,秋姑娘,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作甚?”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看起来倒还真有几分睡意朦胧的样子。 进来的男弟子纷纷低下了头,领头的弟子见人出来了,也不再与秋瑜然纠缠,弯腰给容桑道了个歉,解释起缘由。 容桑耐心听完表示理解,还贴心让出了一条路,表示你们爱怎么搜怎么搜。 屋内一下闯进了十几个人翻查,领头那弟子也自知扰人清梦,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上前,又道了次歉,踌躇着将手上一直拿着的铁剑递了过去。 “姑娘看看这剑你可认识?”他语气轻缓,“这是我刚在门外捡到的,不知是不是姑娘你掉的?” 容桑知道哪怕她说不是,这人也会想别的办法让她把剑接过来,倒还不如她大方一点,直接打消这人的怀疑。 她在这名弟子的注视下,特地拿右手接过铁剑,也不知故意还是无意,她接过后还十分认真地掂了两下。 “不是,”她笑得腼腆,“这不是我的,道长或许不知,我是个凡人,未曾启灵,平时连刀剑都没见过几回,更不会将这些兵器乱扔。” 那弟子目不转睛盯着她的右臂,见确实没有什么异样,也闻不到什么血腥气,脸上又重新挂上一副真诚的笑,把剑拿了回来:“那就可能是别人掉的了,我还是拿回去再问问别人吧。” 秋瑜然看着这场闹剧,慢慢悠悠走到容桑身边,对着领头弟子翻了个白眼:“我刚不是都和你说了吗,她是个凡人,没有修炼过,你还要问一遍是不是她的,莫不是有那个大病。”
那男弟子只对容桑保持着微笑,并未搭理秋瑜然。 说话间,刚进容桑房内搜查的几名女弟子也出了门,手中空空,对着男弟子微微摇了摇头。 他点头回应,又笑着拱手给容桑鞠了一躬:“多谢容姑娘配合,我们搜完了,很抱歉打扰到你休息,我们这就离开。” 说完他笑意淡了几分,转向秋瑜然:“也叨扰秋师姐了,师姐早些睡。” 秋瑜然冷哼一声,没有理会,那男弟子也不管,手越过头顶挥了挥,全部人便都跟着他出去,往下一个地方搜查去了。 “真是没骨气。”人一走秋瑜然便立刻关上了门,回过头皱着眉头看向容桑,“他说要查你就让路?他问你是不是你的剑你就听话接过去?万一他不怀好意呢?万一他将那剑突然换了个方向砍你一刀呢?” “你一个凡人在这里无依无靠的,听安排是件好事,但多少也还是得有些防备心吧?” 头一遭秋瑜然对着她摆脸色她还生不起气来,容桑笑了笑,有些无奈:“你也说了我无依无靠。我们不一样,你是天之骄女,而我除了和却舒真人沾点亲带点故,其余什么都没有,若是还不他们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又如何在这里待下去?” 秋瑜然不愿和她争这嘴上功夫,欲言又止了几次,甩了甩手打算回房:“算了算了,平时看你就没什么志向,哪里还能奢望你硬气一点。说不过你,我回去睡觉了,看见你这副窝囊样我就来气,一堆歪道理,也不知道你这脑子都怎么长的……” 她转身离开,容桑注视着她背影,小声开口,带了几分真心:“谢谢。” 秋瑜然推开自己房门的手一僵,也不知是听没听见。 那只是很短暂的一个停顿,很快她又恢复成了那副高傲小天鹅的模样,仰着脖子进了房内。 容桑也懒得去管她听没听清楚,她走到庭院站在月色中。 强撑着的身体仿佛到了极致,她捂着此时从衣衫中微微渗出些血渍的右肩蹲下来,隔着无数堵墙,凝视着江归晚院子的方向。 那里没有任何动静,仿佛今夜和过去的夜晚没有任何不同,被刺客拜访的也并不是那里。 说不是什么情绪,她甩甩头,甩掉脑海中自己这一晚所经历的一切。 希望她这一晚所作所为,都不是徒劳。 * 容桑受的伤比她自己想的要重。 她站在人群中,裙摆遮住了她有些泛酸的腿。 那晚她去闯进江归晚房间,回来后吃了些药丸强撑着才让自己和平时一样,瞒过了前来巡查的桃夭斋弟子。 齐元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伤害,右肩那道伤沾了些毒,但并不影响内里,反而是江归晚那几招,打得她当晚一连吐了好几口血,调息了两天才勉强恢复了小半,接下来的几天都不能轻易用运转自己的内息。 简单来说,接下来几天她就真的只能当个凡人了。 江归晚,克星,她命运般的克星。 容桑手藏在袖子里,环视了一圈,才终于在人群最后找到了坐在轮椅上的江归晚。 说是轮椅也并不十分合适,那是由一把十分普通椅子的和几个转轮组成的,看着虽简单,但容桑见过它椅子里藏着的机关,功能十分强大,说夸张些当个移动的房子住也绰绰有余。 这椅子不仅大有乾坤,还有个很拗口的名字,容桑记不太清了,便按自己心情将它喊做轮椅。 今日要开启结簪桃会的第三轮幻境,她本以为江归晚伤成那样是不会再继续的,可没曾想他有自己的倔强,不论别人怎么劝,他都将决不言弃的精神摆在首位,死活要继续。 赶来收拾烂摊子的一名虚空仙府长老无奈又无可奈何,若不是邱陵那个混账东西,江归晚本可以一身健全地坚持到最后的。 本就是他们理亏,这名长老无话可说,大手一挥,给江归晚送的灵药翻了个倍往他院子里送,硬是将人在比试前一天拿药给灌好了。 所谓盛极必衰,也不知这江归晚是个什么体质,跟个无底洞似的。 普通道士那么多灵药用到他身上,早就灵力外溢七窍流血走火入魔了,而他用了那么多灵药吸收了那么多法器,不但没有出现任何不适,反而还一丝不落地全部吸收掉了。 这种体质千万年都难出一个,若是好好使用,自是年少飞升裨益众生,可若是用不好,便又是一方魔头,只要等他吸收掉足够的修为,顷刻便能摧毁整个修界。 容桑不知道为什么拥有这种体质的江归晚还没被发现,她想到自己前两日过去探望时,看见所有的药材法器都是有齐元登记入库,便又想明白了是齐元帮着遮掩了下来。 虚空仙府那些老头忙得很,自然不会看望江归晚这么一个无名小卒,只怕他们还傻傻地以为自己送过去的药材都闲置着,早已挤爆了江归晚的院子。 如此逆天的配置,怪不得是男主呢。 她想得入神,视线也直白,江归晚注意到她眼神,坐在轮椅上激动地朝她挥了挥手,一如既往笑得灿烂阳光。 “桑桑。”温乐游站在容桑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她是在看江归晚,当即就变了脸色。 但他仍旧挤出来一个笑容:“这第三轮开始后我们有一段时间不会待在一起,你注意好好保护自己,寻到幻境内最高大的建筑,待那儿别动,等我过去找你,记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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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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