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说的又快又密,容桑想了一会儿,收回视线点了点头:“记住了。” 这第三轮的规则与前两轮相比又变化了许多。 这次的幻境将全部开放,进去后所有弟子按性别分开,随机进到幻境内某个地方,一切都是未知,能不能找到对方全看缘分。 虽然很想说现在答应了也没什么用,但看着温乐游一脸自信的面容,容桑纠结半晌,还是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我们上一轮寻了最多的桃玉,结算时又得了奖励下来的桃玉,从数量来看,我们现在是最多的了。”温乐游往旁边移了一步,高大的身影杜绝了容桑向后看的任何可能。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第一?”容桑有些惊讶。 “嗯。”温乐游微笑着点了点头,看不出平时稳重,像是一个等待着被夸的孩子。“你放心,最后的第一名也会是我们的。” 容桑没有注意到这些,她下意识想回头看看江归晚,抬眼只看到温乐游凌厉的下颌,便又收回了视线。 上一轮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邱陵将自己的桃玉送给了江归晚,江归晚最后的数量与温乐游是一致的。 温乐游上一轮得了魁首,拿到了奖励的桃玉,江归晚自然也是一样的。 但江归晚第一轮没找到一颗,又出来得晚,没有奖励。 若是温乐游此时位列第一,那江归晚便是第二,桃玉数量也只差了一颗。 她记得原书中最后获胜的是温乐游,江归晚以一颗之差得了第二名。 白雾莲最后被温乐游送给了秋瑜然,成了秋瑜然日后从江归晚手中逃出并打败他的一大助力。 这一回呢?还会是温乐游胜出吗? 容桑突然产生些不确定来。 “桑桑?”得不到回应,温乐游脸上的笑容僵住,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桑桑在想什么?” 容桑抬头,转身重新面向了擂台:“没,没什么。” 上面讲话的依旧是那几个,不过这次并没见到齐元的身影,容桑猜他应该是替那些药材法器善后去了。 人不变,讲话的内容也没什么变化,她向来讨厌开会,听了几句便犯困,紧捱慢捱才等到将话结束,地面颤动,幻境要开了。 温乐游又叮嘱了她几句,她一一应下,跟着秋瑜然到了女弟子所在的一边。 江归晚被脸臭得不行的邱陵推着也到了男弟子所在之处,他手撑着头,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邱陵本来是该被抓回去暴打一顿的,但江归晚替他求情,桃夭斋便询问虚空仙府那位长老的意见,遵循两方共同决定,将邱陵留了下来,照顾江归晚完成第三轮,权当赎罪了。 但江归晚被邱陵所伤的消息在虚空仙府的要求下并未传开来,其余人只知江归晚受伤邱陵居然愿意照顾,并不了解其中情况。 容桑昨日听秋瑜然说完,当即便觉得江归晚傻白甜演上瘾了。 凭着原书中邱陵对江归晚的迫害程度,她可不认为邱陵对江归晚的“照顾”会是什么正经照顾。 但那与她无关,万一江归晚把邱陵留下来,就是想找机会好好报次仇,说不定她还能找到什么机会抓住江归晚的小辫子,揭开他的真面目。 地面逐渐平静了下来,人群一下变得哄闹起来,对面的四十余名男弟子在领路人的带领下,一个一个进了幻境。 没人知道自己最后会出现在幻境内哪个位置。 容桑右肩上的伤突然疼了起来,她左手捂住刚想动一动,对上秋瑜然望过来的目光又很快把手收了回来。 秋瑜然见她行为异常,特地走过来问:“容姑娘右手臂疼?需要我帮你揉揉吗?” 自从那晚她说了一句“谢谢”后,秋瑜然便像是彻底与她和解了一般,没了从前的锋芒,有时碰巧在庭院撞见,还能和她心平气和地聊上一两句。 大多聊的都是温乐游,秋瑜然会明里暗里问温乐游有没有又送什么东西给她,容桑自然是实话实说,说自己对温乐游并没有什么想要高攀的想法。 有了容桑这句话,又结合她平时对温乐游的态度,秋瑜然很轻易地就相信了她。 知道自己不会对她构成威胁后,秋瑜然对她的态度就更好了,她们的聊天从一两句变成了八九句,有时甚至还能好好地聊上一阵。 对秋瑜然态度的转变容桑反应也十分平淡,称不上感激涕零,也绝不是不屑一顾。 她不傻,秋瑜然人傲气,脑子也不差,若是想真心与她交好,也不会至今仍是喊她“容姑娘”。 社会上层待惯的人,若不是亲族,对你好大多都是有所图。 就如同此时,秋瑜然突然关心起她的肩膀,想必是有什么她能帮上忙了。 容桑挥了挥手,也露出一个笑容:“不用劳烦秋姑娘了,我就是昨晚没睡好,有些落枕。” 秋瑜然手都抬起来了,猝不及防遭到拒绝也并不尴尬,她释怀地笑了笑,站到了容桑旁边。 “其实……”她低头看向自己脚尖,似是有什么话不好说出口,“我有一事想求容姑娘帮忙。” 来了来了。 容桑眼底笑意多了几分,替她开口:“秋姑娘可是想让我进入幻境后避开温道长?” 秋瑜然的话卡在喉咙里,又默默咽了下去。 她点了点头,意识到自己这个要求可能有些过分了,开口便打算弥补她:“是的,方才师兄与你的叮嘱我都听见了……姑娘若是答应我——” “好。”容桑打断她,跟着前面的女弟子往前移动,往幻境内走去,“我本也不想争这些东西,秋姑娘要去找温道长只管去便是,我正好落得清闲自在,在里面长长见识。” “当真?”秋瑜然笑着一把搂住了她的手臂,“那姑娘便好好去看看,若是里面看不够,日后还可以来我们虚空仙府逛逛,要多少见识给你涨多少!” 说完她又松开了手,跑到最前面找自己的同门师姐妹兴高采烈地聊了起来。 人走了,容桑单独进了幻境,进去后她眼前一黑,再有光亮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辆晃晃悠悠的喜轿上。 她掀开红帘往外看了看,跟着喜轿的大约有百余人,都着红袍,脸上洋溢出喜悦的笑容。 一行人正沿着城郊绕着圈,容桑听了两句,外面的人好像说逛完这一圈就会将喜轿送去新郎官府上了。 此时跳轿有危险还会被人追,她短暂思量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在这儿去那新郎官府上看看。 去瞧瞧这连亲都接不了的新郎官到底是何尊容。 身上不知何时换成了喜服,喜服宽大,她右臂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她趁着没人,掀起袖子,习惯性想调转内息止痛,又突然反应过来她现在用不了。 今日出门时她怕被人发现受了伤,惹来麻烦,又见伤口快好了,便没带擦拭的伤药。 她放下袖子,刚想默默忍痛时,就见轿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啪嗒——” 有什么跳到了她头顶上,扭动了两下,又顺着轿沿从窗户钻了进来。 进来的东西体积不大,只一截半人高的树墩,一双绿豆大的黑色眼睛笔直盯着她,两侧长出的藤蔓拍打着木地板,依旧是那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铁蝉?”容桑惊喜地喊出声,一把抓开盖头蹲了下来与它平视,“你被放回幻境了?他们没有对你干什么吧,你怎么进来的,外面那么多人看着呢?” 铁蝉的树藤指了指容桑右肩,从嘴里吐出来了一个小瓷瓶,又拿两根捏着送到了她眼前。 容桑看着上面流淌着的绿色黏滑树脂,实在是下不去手接过。 “……”她咽了咽口水,面色跟树脂一样绿,“这是你给我带的药?” 实话实说,有一说一,她有点嫌弃。 铁蝉发出两声蝉鸣,又将药瓶往前凑了凑,表示是的。 没有别的选择,容桑屏住呼吸,隔着喜帕接过药瓶,又上上下下擦了好几遍,才终于愿意打开药罐给自己上药。 药上好后,伤口的疼痛缓解了许多,她收好药瓶,和铁蝉道过谢,正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喜轿突然停止了往前,随后一阵轻微晃动,落到了地上。 新郎官府到了。 甫一落地,铁蝉便十分热心地将容桑丢在地上的喜帕又捡了起来,做善事还带全套的,直接帮她盖上了。
容桑哑然看它两眼闪着智慧的光芒,忍了又忍,还是狠不下心伤害它一番好意,只好自己默默捏住了鼻子。 “我还真是谢谢你了。” 这话听着咬牙切齿,她好气又好笑,掀起一角,往窗外装潢富贵的宅邸看了一眼。 外面热闹极了,来蹭喜气的人潮将喜轿周围堵的水泄不通,门口只站着一对中年夫妻,并没有新郎官的身影。 再一抬头,只见黑漆漆的人头上方挂着一幅镶了金边的门匾。 上边儿赫然两个大字—— “江府”。
第25章 .缘分叭叭叭叭叭叭叭 外面锣鼓喧天,有人在轿门口喊着新娘的名字,容桑坐在原地,呆愣得不想动弹。 这个江府,是她想的那个江府吗? “新娘子到咯!”喜婆拉开轿帘,笑出了一脸的褶子,“再不下来,可就耽误吉时了!” 铁蝉见她不动,用身子轻轻撞了她一下,容桑腰间一痛,对着它的脑袋拍了回去,这才起了身。 她心存侥幸。 这么大个幻境……她和江归晚没这么大缘分吧? 那晚种种她都印象深刻,江归晚黑暗中猩红的双眼在她脑海中盘旋了三天,每次想起都还心有余悸。 如果可以,她短时间内真的不想与江归晚有过多的接触。 “快来!”喜婆帮她理了理喜服,朝屋内大喊了一声,出来几名婢女扶住了她,带着她跨过火盆径直进了喜堂。 在场宾客纷纷夸赞那对中年夫妻好福气,又替自己儿子娶了一房姨娘。 铁蝉跟着她下来,或许是因为本就是这幻境内物种的原因,旁人都看不见它。 容桑左手牵着铁蝉,右手搭在一名少女臂上,总觉得这个“又”字听起来意味深长。 隔着帕子,她也依旧能感觉出堂内挤满了人,她到处看了一圈,整间屋内只有她穿着喜鞋。 看来新郎并不在这里。 婚礼现场新郎居然不出席,容桑皱了皱眉头,注意着其余人的情绪,却发现这么诡异的事情除了她并没有什么人觉得不对。 她全程被人扶着,别人怎么说她便怎么做,一个人孤独地完成了整场婚礼。 这江府家底深厚,礼节繁琐,十分地浪费时间,等她跟个提现木偶似的完成全部事项时,天已经黑了。 江府家风也开放,新郎不在,竟让容桑揭了盖头和宾客互相敬起了酒。 这漫长的一天里她不仅做完了自己分内的事情,还将新郎倌该做的也一并做完了,让她一时半会儿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嫁人还是在娶人。 还好有铁蝉在一旁时不时帮衬着,帮她将杯中酒到换成白水,又打晕了好几个人掩饰成醉倒的样子,不然她那手臂上的伤只怕中途又得复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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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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