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不来,江归晚也并不急着出手,容桑感觉旁边江归晚体内气息有微弱的涌动,便猜测两人正互相探底。 “若郎!”云芷声音里带了哭腔,她扒开江归晚,冲到了屏障边缘,任雨水拍落到她脸上,神情戚戚,“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吗,我现在已经是江郎君的人了,我不爱你了!我们没可能的!” “……” 戏好像有点过了。 不止自己尬得全身发抖,容桑甚至感觉对面的棺材铺主都是一愣,接不住云芷的戏。 旁边的江归晚也是面色纠结,满腔苦楚不知与何人说。 但凡这位姐多看两本话本,这一段都能好看得不止一点半点儿。 也不知过了几个喘息的时间,被叫做若郎的男子终于发声了。 他声音低沉,仔细琢磨还能从中辨别出一丝不愿:“云娘,我只是不甘心。你答应过我会等我的,怎的突然变卦嫁给了这么一个病秧子?” “病秧子”江归晚尚未来得及回应,便又听那棺材铺主接着道:“你现在就跟我走,我知道你已为人妾,但我并不介意,你若是不愿,我杜若便当场撞死在那口棺材上,与你一起合葬。” 疯了吗?! 容桑嫌弃地白了那铺主一眼。 一个戏太过,一个戏太少,念词就像念诗。 不会真有人觉得这能骗到人吧? 别人会不会容桑不知道,反正旁边的江归晚是真的眼含泪光了。 “我不愿和你走!”云芷倔强地别过了头,躲在了江归晚身后,“我现在爱的人是夫君,并不是你!你走吧,虽然当初嫁入江家并非我本愿,但夫君人好,我过得很舒心,若郎放心,你还是早日去寻你自己的姻缘吧!” 人好存疑,傻得好倒是真的。 容桑着实佩服云芷到这时还要硬夸一波的本事,正想后退两步给她留出足够舞台的时候,屏障外面的杜若却像是不愿再演了,直奔主题。 “够了!”他拔高了些音量,打断了云芷,转而瞪向了江归晚,“云娘你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你嫁过去都是被逼的,我现在就收拾了这个病秧子铲除后患,然后我们俩一起远走高飞。” “江公子,我劝你还是主动和离将云娘交出来比较好,免得我动手将你打废了,让你在城中名声扫地,再也娶不了任何一个姨娘!” 最后一句杜若带上了些情绪,对江归晚的恶意不似作伪。 云芷低声啜泣了起来,抱着江归晚的手臂更加用力:“不要啊夫君,你快把他赶走,将他赶得远远的,我只想待在你身边,不想离开你!” 事已至此,江归晚双手打结,心里有个声音总是嚷着,他不该这么做。 “容姑娘……”他犯难,便打算询问询问容桑的意见,“姑娘觉得如何?” 容桑装聋:“什么如何?夫君自己娶回来的姨娘,不还是得夫君自己亲自下决定吗?” “不是我自己娶的,”江归晚有点委屈,苦着脸小声呢喃,“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容桑没听太清,正想追问,头顶的透明“雨伞”剧烈晃动了两下,晃动下来的雨水四处乱溅,又沾湿了她的裙角。 外面的杜若显然不想再与几人磨叽,十分利落地出招,开始试图击碎三人所在的屏障。 青容术不仅能模糊人的面容,还能掩饰住人的境界。 也不知这杜若到了几层,对着三人猛烈撞击了两下,护着他们的屏障便开始摇摇欲坠,仿佛时刻都要倒下来。 容桑好不容易被江归晚内力烘干的头顶又隐隐泛湿,她捂住发心,指尖不过刚碰上发丝,便见一旁的江归晚深深看了她一眼。 她下意识试图辨别江归晚眼中情绪,不过只刚对上了一瞬间随后屏障前方闪出一道白光,江归晚在这白光中对她微微笑了一下,坦坦荡荡地带着所有温柔,真心地笑弯了眼。 随即便见眼前的身影一晃。 他站了出去。
第31章 .期盼叭叭叭叭叭叭叭 “公子是下定决心要拦我了?”杜若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温度,只抬起手,制止了身后抬棺队伍的前进,看样子像是要自己解决。 “我本不想动手的,你只要将云芷交出来便可,府上那么多姨娘,你就真缺这一个吗?” 江归晚看起来是真的很不乐意别人提那十几个让人头疼的姨娘,容桑看着他嘴角向下弯了弯,连话都不愿回了。 杜若正等着江归晚拒绝,见他摆出态度,二话不说就从腕骨处拔出一根骨剑指向了他。 容桑是没见过江归晚主动出招的,这一次也一样。 杜若借着想冲进屏障内的动作,吸引江归晚的注意力,换了一个方向与他打了起来。 雨夜中视线不明,江归晚一个不防便被杜若一脚踹翻在地,倒在一滩浑水中,湿透了全身衣衫。 “咳咳——”他咳出声,手不自觉地捂向了胸口。 上次受的伤并未好全,他向来不会调理自己身子,离了人便完全不知如何下手,本应该快好的伤一拖再拖,又沾了雨水,现在已经隐隐有重新绽开的痛感了。 得尽快解决。 他抬手加固了容桑头顶的东西,心里这个念头愈发急切。 杜若并未发现他这些小动作,偌大的斗篷淋了雨耷拉在他头顶,将他整个面容都捂住了。 他语气中带了些嘲意:“公子若是打不过,还是趁早认输得好,我只想带走云娘,并不想取你性命。” 江归晚急忙移开手,呼出一口气,重新爬了起来,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并无异样。 “但她不愿意。”江归晚盯紧了杜若每一个动作,“就算你勉强将她带走了,云姑娘依旧不开心,那勉强得来的,又有什么意思。” “我懒得与你讲道理,”杜若嗤笑了一声,“我这人偏爱勉强,你既不让我带走云娘,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眼神一狠,朝着江归晚迅速跑去,却又在即将撞上时猝然转了个弯,剑尖指向了云芷和容桑所在的方向! 云芷一直站在容桑身边,本称得上是气定神闲,见杜若如此动作,也急忙接上戏,匆匆推开容桑露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来:“夫君!夫君快来救我!” 容桑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倒在地上,干脆后退了两步,仔细观察起两人的好戏来。 “云姑娘!”江归晚没想到杜若会来这招,一时没有防备,愣了一瞬才回神,转身试图阻止。 但这显然是有些困难的,他在雨中飞奔,胸口的伤口在此时撕裂开来,向前的动作一滞,竟跪倒在了多上。 “你……”杜若本就无意伤害云芷,余光瞥见江归晚这一连串动作,十分自然地就停了下来。他心中的怀疑冒出头,还隐隐有些期待:“你受伤了?” 若是江归晚真的受伤了,对他们来说实在是一个很好的助力。他们不仅能完成此行的目的,说不定还能多做些别的什么。 江归晚咽下喉间腥甜,下唇微微颤抖:“我只是不小心绊了一下,我没受伤。你不要伤害她们,有什么都朝我来!” 毕竟年轻,掩饰的理由都不知道找个有说服力一点的。杜若低低笑了两声,又仔细看了他两眼,几乎是已经是确定了才开口:“朝你来?我只怕现在的你承受不住。明明受伤了还要逞英雄,江公子,这又是何必” 说完他侧过头与云芷对上视线,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云芷懂了他的意思,很快就给出了回应。 两人一沟通好,杜若便收敛了一半的力道,冷眼看着跪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江归晚,寻了个常人难以避开的招数使了过去。 “住手!”云芷怒吼出声,看起来为江归晚担心极了,她奋力往屏障上撞去,刚刚还十分稳固的屏障此时却“恰恰好”地不稳起来,被她随意一撞便出现了一条小裂缝。 “杜若!你若是动我夫君一下,我此生都不会不原谅你!” 对一个痴情郎来说,这无疑是最让人难过的事情,可杜若连神色都未变一下,一心只朝江归晚的胸口刺去。 容桑安心地当着局外人,注意着云芷的一举一动,心里盘算着她冲上去帮江归晚挡下一剑的时机。 云芷身后的秘密她尚未弄清,但云芷是个魔修,效忠于魔尊,定不会害江归晚。 她此行种种怪异行为只为得江归晚一个人情,她想让江归晚帮她干什么?又是否是受魔尊之命来偷偷为江归晚传递什么消息? 容桑不能让云芷得逞。 云芷目的成谜,江归晚又是个傻的,这两人碰一起,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若是如此,还不如抢过这个机会,反正江归晚都得欠下一个人情,那为什么不能是欠她的? 若真做到了,日后或许还能指望这一次舍身相救,让江归晚在屠九宫日时留她一条性命。 容桑心中做好决定,盯着云芷的视线更加专注。 云芷往前的同时,她也跨开了步子,与她朝一个放下奔去。 江归晚胸口衣裳出已经涌出了血迹,他忍着痛挣扎起来想要躲开杜若的进攻,反而使得伤口愈加严重,整个人晃晃悠悠,临近了晕倒的边缘。 豁出去了! 容桑咬紧牙关,想了想自己的未来,苦着脸超过了云芷,再一闪身就要挡到了剑前。 江归晚最好永永远远记得这一刻,不求涌泉相报,只求他心存感激,她真的为他拼过命! “吱吱——” 不远处倏地响起了两声微弱的蝉鸣,低到几乎听不见,在这无尽雨夜中显得格外突兀,但容桑身形一滞,确信自己真的听到了。 身后有什么细长的东西划破夜空,被雨水拍打着,朝这里挤了过来。 容桑脑子空白,又很快回过神来,刚刚的劲头消失殆尽,她松了口气,闪身的力道换了个方向,撞向了云芷。 那是很快很快的一个动作。 下一秒,好几根绿得有些暗沉的藤蔓从黑暗中伸了出来,崩得笔直,毫不犹豫地卷住了杜若的手腕,随机冲上来另一根打落了他手中的灵剑。 江归晚腿一软,落入了一个由藤蔓做成的木椅中,木椅拉着他往后退,远离了杜若,往藤蔓伸来的方向移去。 “不!!!” 云芷被撞到了另一个方向,只能眼睁睁瘫在地上,看着江归晚离她渐远。 容桑往藤蔓来处看了一眼,揉着撞痛的右肩,缓缓坐了起来。 “你!”云芷见容桑这般淡定,气血上涌,手里不自觉地便凝了一团气:“你刚刚是何意!你是存心的吧!” “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容桑只当做没看见她手心的东西,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故意什么?” 她站起来,指了指被捆成粽子的杜若:“我方才不过是看那会飞的树藤冲过来要伤害到姐姐,一时心急才撞了姐姐一下,我都是为了姐姐的安全着想,姐姐若是受伤了,夫君定要伤心难过,怎的我一番好心,到姐姐这儿就成了存心的了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1 首页 上一页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