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被她左一句右一句“姐姐”喊得头疼,她忍了又忍,一挥手散去掌心气团,阻止了容桑继续说下去。 “够了!我不是你姐姐,你别在这儿和我装!刚才那是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养在府内的树精倒是贴心,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救人!这还不是存心是什么?!” 铁蝉的存在幻境中的人都看不见,平日里待在江府内也并没有人注意。 但云芷平日里都伪装得很好,现在主动挑明,只怕是气极了。 但容桑真的很无辜:“姐——云姑娘误会了。铁蝉真的不是我喊过来的,我和你保证!可能是我这么晚了还没回去,它有些着急了出来寻我,这才碰巧撞上的。我若真是早有准备,何不刚刚碰上元纨有性命之忧时就将它喊出来,而非要等到现在?” “那就得问问你自己了。”想到只差一步的成功就如此毁了,云芷气得咬牙切齿,却又不能对容桑做些什么。 她瞪大了眼睛,捡起地上的剑砍断了裹住杜若的藤蔓,将晕倒过去的杜若救了出来。 离开时云芷又看了容桑一眼,意有所指般:“夫君只可能是我的,你最好把你那些小心思都收一收,再有下次,你养的那只树精,就只能回去做个没用的树墩了。” “云姑娘怎的突然变得这般刻薄了,难道这才是姑娘你真正的面貌吗?”容桑“啧”了一声,摇摇头:“你不怕我将你这副模样告诉你夫君,看他知道你这副模样还愿不愿意和你说话?” “你想去便去。”云芷走得很快,扶着一个高大男子也并不影响她的速度:“夫君自然是信我的。我这般真心待他,都是为了他好,和你这种心怀鬼胎的人不一样。夫君聪慧,肯定一眼就能辨别出谁是真的关怀他。” 容桑至今不知云芷到底哪来的自信。 等云芷和杜若离开后,雨很快就停了下来。 那些被云芷砍断的树藤在地上扭动了两下,又纷纷一跃而起,精准地弹到了原先的位置,随后幽幽绿光亮起,这些断藤又再次长回了原地。 空气中又响起了几次蝉鸣,这是铁蝉在与她打招呼。 “蝉儿,”她擅自给铁蝉起了个爱称,又想起云芷方才的话,“你说江归晚那个没良心的,真的能一眼看出谁是真心待他吗?” 铁蝉平日里思考得不多,这种问题已经很超纲了。 它甩了甩藤蔓,表示听不懂。 “我和你瞎说什么,”容桑叹了口气,“没良心的人就是没良心,别人对他再好也没用,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她到底在期盼什么。 容桑笑了笑,摒去杂念夸了铁蝉几句,然后拿手拍了拍地面,让铁用藤蔓给她铺出一张床来。 她躺上去,慢慢悠悠地晃来晃去,被铁蝉带着,回江府去了。
第32章 .石臼叭叭叭叭叭叭 到了江府,铁蝉带着江归晚和容桑两人躲过了夜晚巡视的仆人,从后门偷偷摸摸地回了房间。 江归晚昏迷了过去仍未醒来,容桑从铁蝉编成的藤椅上跳下来,帮忙将江归晚扶到了床上。 “吱吱——”人一躺下,铁蝉就收起了身后四处飞窜的藤蔓,又恢复成了一开始乖巧的模样。 它指了指床上的江归晚,绿豆大的眼睛眨了又眨,沉默地看着容桑,头顶还时不时飘下来几片落叶。 “你是在问我该怎么办吗?”容桑坐到床边问。 她现在没了修为,观察不出江归晚的伤到底有多重,只是从江归晚惨白如雪的脸色,以及皱成一条线的眉头还能稍稍窥探到那么几分。 铁蝉没了声音,容桑低头喃喃自语:“这种问题问我可就问错人了。” 毕竟她可能是这个世界里目前为止最希望江归晚这样再也不醒过来的人了。 “师……师尊……”虚弱的声音传来,榻上的人也不知有没有听到,痛苦地缩成一团,扭头时额上冒出的冷汗蹭在枕头上,埋入了略显粗糙的布料里。 容桑被他这一声吓得一激灵,几天前那个夜晚床底下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她身子僵直,连呼吸都放慢了速度,安静地听着江归晚接下来的话语。 “师尊——”少年的声音里带了些微弱的哭腔,眼角挂着的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弟子,弟子好想你。” 窗外的雨在那一瞬间和容桑再没有关系了,她耳中发鸣,整个人像是沉入了水里。 腰间恍惚间还是那条缠人的蛇,依旧不将她拉到水底不死心。 她忽然觉得全身冰凉,被人紧紧扼住了喉咙,指尖还在发麻。 铁蝉似是没听清,往前移了两步,靠在容桑腿边,想让她复述一遍江归晚刚刚都说了什么。 容桑扯出一个笑容拍了拍它的头,转过身又等了一会儿,等到全身恢复知觉,一直确认江归晚没有动静了,才打算当做没听见那句话一般,起身想去外面看看。 江归晚命大,即便是没有大夫想必也能活下来,只是不知道会不会落下什么病根。 为了避免江归晚醒来说她见死不救,容桑打算去小厨房随意给他煮点什么降火的汤药端来,也算是帮过忙了。 她理了理裙摆,正打算开口让铁蝉在这儿待着,便听门口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在这雨夜中格外清晰。 容桑的脚步一滞,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后退两步靠近了床边,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个保护的动作。 “快快!”清脆的女声隔着小半个院子传来,语气中的急切并不真切,反倒透着一股急躁,“大夫快来!我夫君病得很重,你快去看看他!只要能治好他,你要什么我都会尽力满足的!” 云芷这一嗓子音量不小,像是刻意要给什么人听似的。 容桑让铁蝉关门,铁蝉反应迅速,却还是没挡得住云芷的闯入。 “你怎么在这儿?”云芷看见容桑嫌弃地白了一眼,“还愣着干嘛,快让让,没看见大夫来了吗,在那傻站着,你能治病啊?” 容桑:“……” 她防备地看着云芷,后面的大夫也不知从哪儿请来的,神色惶恐肩膀发抖,碰到别人的视线身子便开始颤颤巍巍随时要倒下。 “你这是从大街上随便拉来的大夫吗?”容桑毫不退让,“我上都比他靠谱。” “你懂什么!”云芷拎起旁边的铁蝉丢了出去,撸起袖子,示意下一个就是容桑,“夫君受的伤那么严重,肯定得请个神医。这可是我千辛万苦找到的,肯定能治好夫君!” 见容桑没有自觉,云芷活动起了腕骨:“你快出去,别耽误神医治病,等下耽误了夫君病情,我把你抓去煎药!” “大夫!”云芷瞪着容桑,喊身后的人。 “在呢在呢夫人!”老头子年纪大了,也不知是有多怕云芷,被这一喊吓得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嘴里不停嚷着:“我是神医,我能治病……” 容桑觉得云芷活像个传/消头子。 江归晚什么情况她不信云芷一个魔修会不知道,幻境里的大夫,哪怕是个神医也救不了他。 但云芷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目的。 她懒得与她争,和江归晚相比,她更关心被丢在外面的铁蝉怎么样了。 “不用你赶。”容桑撇撇嘴,提起裙子自己跑了出去。 她跨过门槛,另一只脚还没收回,便听见身后哐嚓一声,门被云芷狠狠地关上了。 也不怕这么大声响给江归晚吓过去了。 容桑不与云芷计较,她捡起摔晕了的铁蝉,把它放到隔壁院子,随后自己又回了刚才的房间,搬了把□□过来,趴在了屋顶上。 云芷察觉不到她的气息,她放轻动作,慢慢掀开一块瓦片,透过一条微弱的缝隙观察起屋内的状况来。 云芷似是在担心她没走远,闭眼在门边探了半晌确认方圆几里都没动静了,这才收回灵识,神情缓和了许多。 “开始吧。”她坐到桌边,冷着脸从怀里掏出来一块指骨丢到她找来的大夫面前。 云芷白日里张扬跋扈的模样全不见了,反而让容桑觉得不太真实。 “上次这小崽子没把这东西咽下去,我估摸着是太大了。”她给自己倒了杯水,“这次你把它磨成粉,兑在水里给他灌下去。” 容桑瞪大了眼睛。 那么大块指骨!居然要磨成粉! 这骨头三番两次出现,还有一堆人想着要给江归晚吃下去,她忍不住好奇起来这东西究竟有什么用。 容桑凑近了点,记下了指骨的模样,打算回去好好查查。 那大夫看着会动会怕,不像是这幻境里的人。 他接过指骨,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石臼,把骨头放进去就磨了起来。 这声音在寂静夜色中无比刺耳,云芷喝着茶水忍了一会儿,终于烦得受不住了。 她放下茶杯,指了指自己后边的小间:“你去后面磨吧。” 老头仍是唯唯诺诺的,佝偻着背往后走:“是。” 石臼里的骨头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摇晃,碰到石壁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容桑被自己的大胆想法给惊讶到了。 她看着老头的后脑勺,之犹豫了那么一瞬,很快便爬下木梯,往厨房方向跑去。
第33章 .直觉叭叭叭叭叭 容桑偷偷溜进厨房,随便找了块干净骨头包着放进了衣袖,又趁着夜深没人,飞速回到了刚刚的房间。 那假大夫也不知道云芷从哪儿找来的,年纪太大,不敬业的很,此时正坐在桌边喘气,半晌了石臼不过才动了两三下。 这倒方便了容桑,她躲在窗外,偷偷观察了一会儿,随后捡起一块小石子朝屋顶丢了过去。 老头很快就被吸引了注意力,他停下了自己手中本就不快的动作,开始朝头顶上看了过去。 屋顶上还留着容桑刚刚偷看扒开的小洞,她特地没盖上,引得老头观察了好一会儿,起了疑心。 他放下锤砸骨头的石柱,轻轻往上一跳就跳到了小洞旁,往外观察了起来。 雨早就停了,房子外面没什么动静,老头以为是屋顶年久失修瓦片下落,消了疑虑,随便往外面又看了两圈,扒拉了一块瓦片过来盖上便回了原地。 屋内与刚才别无二致,老头没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又在桌边休息了一会儿,接着磨起了骨头。 他本只是一只偷偷在桃夭斋幻境里寄生的一只低等妖修而已,一不小心被云芷抓到带到了这儿当这劳什子的大夫,还要将这粗大的指骨磨成粉,当真是平白做了苦工。 偏偏他还打不过人家。 高阶魔修哪怕受伤了也不是他这等无名妖修可以与之对抗的。 “嗯——?”他手里动作没停,心里正埋怨着,却猝然发现手里的指骨变得好磨了许多。 老头满脸的皱纹堆在一起,两指捏起指骨在烛火前看了看,发现这骨头与刚才相比好似有些不一样了。 方才的好像没有这么短,也没有这么细…… 莫不是他记错了? “算了算了……”老头看了两眼便被烛光晃得眼睛疼,他甩了甩手,又将指骨放回了石臼里,接着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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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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