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这些事情的都是皇上?他为何要这么做?” 夏景棠拿起杯盏,轻抿一口,道:“骆宛筠偷了军事布防图,她必须死。” 这是他始料未及的,震撼片刻,他颇为不解:“可是,你们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随时杀了她,何必还要如此大费周章?” “皇兄原本只知道军事布防图被盗,却不知是何人所盗,起初只是对她有所怀疑。只有她在帝都受不住折磨才会离开玄苍,她走的时候一定会带上布防图,因为那是她唯一能够与东旭皇帝作交易保她的筹码,只可惜,她刚出帝都就被抓住了,而你所收到的消息是我命人伪造的。” 萧沂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道:“那韵景阁……” “放心,你的人都没事。” 他略微松了一口气,然下一秒,心再次揪紧。 只听她淡淡道:“萧沂,我们和离吧。”
第288章 番外景棠篇终 萧沂顿时慌了神,握住她的手,语无伦次地解释:“糖糖,我不是,我不想与你和离,当时只是缓兵之策,你信我。” 夏景棠拂开他的手,站起身,背对着他,轻声道:“皇兄已经和天乾皇帝协商妥当,准许你归国了,你不必再委曲求全留在玄苍。” 萧沂顿时一愣:“怎、怎么会……是你向皇上求的情?” 她不语,他便越发肯定。 “放我走是为了成全我,还是成全你自己?” “或许都有吧。” 萧沂缄默许久,最终起身离开了主院。 夏景棠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睫羽轻颤,闭了闭眼。 云袅从外头走进来,到桌边,看了一眼桌上的杯盏,轻声问道:“殿下当真舍得放驸马离开?” “不舍得又如何?他终究不属于玄苍,更不属于我。”她幽幽叹出一口气,“嫂嫂说的对,我与他都是刺猬,强行绑在一处只会伤了彼此,倒不如放他自由。” 云袅看着她挺直的背影,虽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多年来朝夕相处,几乎是凭着感觉就知道她此刻多么难过。 都说夏家多出痴情种,认定了一个人就会变得偏执到发指,太上皇如此,皇上如此,公主亦是如此。 可惜公主没有他们那么幸运,爱上的人刚好爱着自己,到头来徒留一生遗憾。 云袅在宫中看了许多,也就越发心疼她了。 “殿下,太后娘娘早前酿制的桃花酿一直埋在院中还没开过封,您日前就嚷嚷着想喝,却一直不得空,不如今日开出来尝一尝吧。” 夏景棠终于肯转过身来,面上竟神色如常,只是一开口,声音里带着淡淡的鼻音,像是哭过似的。 她道:“去挖出来吧,顺便把枳实和京墨都叫过来,人多饮酒热闹些。” “是。” 云袅立即就退下去安排了。 不多时,枳实和京墨二人都来了,今日他们一人穿黑衣,一人穿白衣,她乍一看竟不自觉想到黑白无常。 二人进门来给她行了礼,就拿着小锄头去了院中,她也提着裙摆跟了出去。 “对,就在这棵梧桐树下,大概这个位置。” “大概?”京墨犹疑地看向她。 她摆了摆手,道:“三年前埋的,都过了几个春秋了,谁还记得那么清楚?你们先挖挖看。” 二人只好嘿咻嘿咻挥着锄头往下挖。 然挖了许久,挖出的坑都深到了膝盖还没瞧见酒坛子,又往旁边扩了扩,还是没看到踪影,几人都懵了,面面相觑。 这时,云袅一拍脑门道:“瞧我这记性,殿下,那酒坛您去年就给挪到那边的海棠树下了。” “有这事儿?我怎么不记得?” “当时这棵树下有鼹鼠筑巢,您怕它误伤酒坛,就命人连夜挪去了那边。” 经她一提醒,夏景棠这才终于想起来了,“还真是哦……” 枳实和京墨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于是,他们只好扛着锄头走去了另一边的海棠树下开挖。 有了这一段插曲,夏景棠的心底的阴郁便散了许多,干脆也找来一把锄头,吭哧吭哧地把梧桐树下挖出来的土给填了回去。 她这边刚填好土,那边他们也已经把酒坛给抬了出来。 说是酒坛,倒不如叫酒缸,半人高的大圆缸,中间宽,两头窄。
云袅擦去酒坛上面残留的泥土,打开瓶塞,醇香的气味便立即从里面溢了出来。 几人同时吸了口气,咽了口唾沫。 侍女端来清水盆子给他们净了手,三人在院中石桌边落了座,云袅就用酒勺把酒液装进酒壶里端上桌。 枳实便接过酒壶斟酒,自顾端起一杯,对着夏景棠示意了一下,道:“承蒙殿下关照,属下先干了。” 说罢,不等夏景棠说什么便仰头饮尽杯中酒,末了,长长喟叹一口气,道:“好酒!” 夏景棠真是被他这模样给逗乐了,嗔道:“我都不知该说你有规矩还是没规矩。” 京墨浅淡一笑,道:“他素来孩子心性,公主不要放在心上。”随即,端起酒杯敬了她一杯。 夏景棠闻着酒味早就馋了,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三人坐在院中,推杯换盏,竟从白天喝到了黑夜。 萧沂赶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三个醉汉东倒西歪,一个趴在桌边,一个趴在凳子上,一个躺在地上。 他蹙了蹙眉,走到趴在凳子上的夏景棠身边,蹲下来与之对视。 “为何喝这么多酒?”他问。 夏景棠微微抬了抬眼皮,大眼中尽是茫然,迷迷糊糊道:“萧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你的夫君,自然在这里。” “不,你不是,你是骆宛筠的夫君,你都不要我了,你要与我和离,不!是我要与你和离!” 萧沂看她是醉的不轻,便弯身将她抱起来,走进了正屋里。 夏景棠醉的时候小嘴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但是含含糊糊的又讲不清楚。 萧沂给她更衣,又端来温水缓缓擦净她的手和脸。她渐渐安静下来,闭着眼沉沉睡去,他盯着她恬静的睡颜看了许久,心中渐渐有了打算。 翌日。 夏景棠醒来只觉得脑袋又疼又沉,她扶着额头挣扎起身,却摸到身边一个温热的硬物,她愣了一瞬,猛然转头看去就瞧见旁边躺着一个安静的睡美男。 “萧沂?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沂睁开眼,无辜地望着她:“我是你的夫君,自然在这里。”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回忆起昨夜就只记得自己在喝酒,至于发生了什么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萧沂坐起身,一条腿屈起,一手撑着下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公主是不准备对我负责?” “蛤??”夏景棠错愕了一瞬,立即恢复一脸正色:“你不该出现在这里让我误会。” 他不解:“公主这是何意?” “萧沂,你不爱我。” “你不是我,你怎知我不爱你?为何你总以为我在意的人是骆宛筠?我明明为了你舍弃了她。” “可是你也曾为了她舍弃我,萧沂,我累了,我也不想再将你强留在身边了。” “糖糖……”他心底震颤,下意识地要去抓她的手,却被她给躲开了。 “皇兄说明日就安排遣送的人马,你早些准备,和离书我会尽快写好送到你手中,你带着屈辱而来,就不必带着累赘而去了。” 说罢,她便下了床,赤着双足走了出去。 萧沂盯着她离开的背影,手指暗暗攥紧。 …… 他离开玄苍时,夏景棠并没有出来送行,只差人送来了和离书,他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子,遥遥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城门,却并没有看到想要看到的那一抹身影。 许久,他终究收了手,冷声下令:“动身!” 马车队伍便浩浩荡荡地南下了。 此时,不远处的城楼上,夏景棠走出来,望着渐行渐远的队伍,幽幽叹出一口气。 “云袅,我与他真的自此天涯了。” 云袅拿来大氅披在她肩上,轻声道:“城上风大,殿下不宜在此久留。” “嗯,走吧。”她裹紧身上的大氅,转身朝着城楼下去了。 她想:萧沂总有一日还会找回来的,毕竟,他永远没办法忘掉我。
第289章 番外前世篇1 狱中传来消息:前瑞王妃江氏已故。 皇上特意恩准让瑞王府办丧厚葬。 瑞王梁景和怔怔地坐在太师椅上,一手扶着额角,低垂着眼帘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侍从和丫鬟们也不敢打扰,远远地避在一旁。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进来,梁景和皱眉不悦,正想呵斥,一名年约十六七岁的小厮便禀道:“王爷不好了,老王妃的尸身在运回途中被劫了!” “什么?!”梁景和腾的一下站起身,拧眉看着那小厮问:“可让人去追了?” “追去的人都死了!” “来了多少人马?往哪个方向去了?” “就……就一人,好像往普陀山方向去了。” “废物,一个人就让你们束手无策,本王养你们有何用!”他怒骂完,拿下挂在墙上的长剑,就准备动身亲自去把江暮雨的尸身找回来。 然他刚出了院子,迎面就遇上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沈青溪。 他脸上的阴霾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消了许多,“你怎么来了?” 沈青溪一脸担忧,道:“夫君,听说娘亲的尸身被劫了,是何人所为?” “不知道,本王正准备去追查,一定将娘亲完好无损地带回来,你且在府中等消息。” 安抚好沈青溪,他便径自出了府,带着人,骑上快马朝着城外去了。 梁景和原以为要费一番周折,却不想他刚到普陀山脚下就遇上了石楠叶。 石楠叶坐在一辆牛车上,一条腿垂在车下,一条腿屈着,模样一如既往的风流,看到他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大侄子,多日不见,你这形象气质跟你爹越来越不像了。” 他蹙了蹙眉,虽对于这般言语颇为不满,还是下马到石楠叶跟前行了一礼,询问道:“石叔叔怎会在此处?” “当然是来给你指一条明路。” “什么明路?” “你上前行五百二十一级石阶,可见右侧有一条小径,顺着走到尽头,就可以看到你想看到的人了。” 梁景和看他说得神神秘秘,心里是不大愿意相信的。 “石叔叔可知我要找的是什么人?” 石楠叶只看着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却是什么都不说。 梁景和觉得这个眼神很怪,像是谴责,又像是怒其不争,他不明白石楠叶为何会露出这样的神情,他抿了抿唇,还是决定依照石楠叶说的去做。 于是,他带着人准备上山,却再次被石楠叶出声阻拦。 石楠叶慵懒着声音道:“你一个人上去就好,其余人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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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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