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止珩看了她一眼,对上她亮晶晶带着喜色的眸子,再拒绝的话,却说不出口了。 旁边的掌柜的,听了阮娇的话,连连点头,“这位相公,您可别舍不得银子,您是读书的人呢,这身子可是头等重要的事儿,身体好着才能早日下场考取功名,您若是真的心疼自个娘子,那边平日里多待她好些,日后给她挣个诰命回来,这不比什么都强?” 阮娇心里虽然不以为意,但是在外面却不会那么敷衍,她仿佛赞同掌柜的话似的点了点头,“夫君不要推拒了,我们早些买了回去,娘还在家等着。你若是真的舍不得我花嫁妆银子,那等日后你有了补给我。” 裴止珩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忽然闪过她那日笑眯眯的,像是小财迷似的看着他,说五钱利的模样。 鬼使神差的,他翘了下嘴角,“还是五钱利?” 阮娇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居然会提起这个话茬。 她一挑眉,“你之前不是说还不起吗?” 还不到十九岁的青年,平日里一直板着脸,一脸严肃模样,今天听了她这话,却笑了起来,眉眼飞扬,唇角轻勾,那双总是幽深的眸子,此时里面清晰地倒映着阮娇的身影。 阮娇这才发现,他左侧脸颊上竟然还藏着一颗小小的酒窝,若隐若现,少了老成,多了几分少年锐气。 她只觉得眼前的成衣铺子,都因为他这一笑亮了起来。 阮娇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一颗心被他笑得怦怦乱跳,心里却忍不住更加惋惜了起来。 不愧是男主! 长得得天独厚,受尽了老天的宠爱! 只是他顶着这么个主角光环怎么就是无CP呢?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裴止珩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变了脸色,一脸可惜的看着他。 他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因为以往每次看见她这个表情的时候,都会听到她在心里腹诽他不行! 他心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也瞬间被冲了个一干二净,他不动声色地咬了咬牙,想着若她等会真的再这么想他,他便叫她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行! 然而,裴止珩等了许久,也没听到她心里的只言片语。 松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疑惑。 为何他没如之前那般听到她的心声? 难道她只是短暂的可惜了一下,心里什么都没想? 不过想到他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听到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也就压下了心里的那些想法,一脸正色地看着她,回道:“现在我暂借娇娘的嫁妆,待日后,一定尽数归还。” 阮娇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脑子一抽,笑着问道:“五钱利?” 裴止珩被她的笑给晃花了眼,忍不住咬了下舌尖,才恢复了两分清明。 哪怕知道她是在调笑,但他的脸上还是闪过了一分涩然,苦笑了一声,拱手求饶,“娇娘便饶了我吧,若是五钱利,日后我就是考中做了官,也得做个大贪官才能还得起这利钱了。” 离开了成衣铺子,裴止珩去找了个牛车,将阮娇扶了上去。 雪虽然化了,但是路仍旧很滑,裴止珩嘱咐车把式慢着点,才上了车。 只是他却没有坐在她的前面,只因为这风是从斜侧面吹过来的,他很自觉地坐在了阮娇的旁边,将之前背着的竹篓放在她另外一侧挡着。 牛车很慢周围全是白花花的雪,刺得人眼睛疼,阮娇索性就闭上了眼,没想到,昨天睡得晚,这么一摇一晃的,竟然把她给晃困了。 迷迷糊糊地一头抵在他的肩膀上,独特的清冽气息迅速钻入她的鼻端。 但是她却没什么反应,只找了一个舒服的角度,继续窝着了。 反正昨天也不是没一起睡过,而且这是她名义上的夫君,又不是别人,也不怕旁人说嘴。 裴止珩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想叫醒她,怕她这么冷睡着了风寒,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叫。 于是便将她之前要拿来盖腿的冬袄小心地罩在她的头上,将她整个人都拢住。 脖颈边儿上,清浅的呼吸一下一下的拂在他脸畔的肌肤上,扰得他心思都乱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反正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如今得多赚些银钱还给她。 他有手有脚,总不好一直花她的嫁妆。 他思绪正乱着,忽然牛车一晃,他下意识地将阮娇给揽在了怀里,免得她甩出去。 然而牛车却并未就此安稳下来,那拉车的老牛忽然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不安分的乱动了起来。 裴止珩皱眉,前头忽然传来车把式颤颤巍巍带着惊恐地喊声,“怎的有狼!” 作者有话说: 娇娇:闪开,到我装逼了!(bushi) —— 我还以为发了,我晕,竟然发到存稿箱里了,这两天实在是太难受了ORZ,给大家道歉顺便祝大家端午节快乐呀,虽然已经迟了,发十五个小红包吧,不知道能不能发完。 忍不住吐槽下,银钱这部分我算的有点蒙,虽然查了资料,什么两钱文分看的我头秃,我就算个大致。如果设定钱这方面不合理欢迎宝贝们提出来! ——
第21章 他的叫声顿时把阮娇给吵醒了。 她一睁开眼睛,果然看见不远处,竟然站着两只眼睛绿汪汪的野狼。 冰天雪地的,两只狼也不知道是靠什么活着,竟然长得膘肥体胖,四肢矫健,尤其是那灰白色的皮毛油光水滑,看着就暖和。 与车把式的惊恐不同,阮娇看到的第一时间眼睛就亮了! 她脑袋上那个杂毛的兔皮帽子都花了不少银子,这要是把这两只狼给打下来,皮得卖多少钱啊! 之前她还在纠结,家里的银子从哪里来,没想到,这就来了! 阮娇立刻就精神了起来,直起身子,就想要下马车。 裴止珩察觉到了她的举动,也顾不得许多,顿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低声呵斥,“娇娘!你别乱动!” 车把式整个都慌了,脸都跟着皱巴巴的苦了起来。 这条路,他以前也经常赶着送人走,可从来没见过狼过。 没想到,今天竟然就这么翻了车。 他知道自家的牛留不住了。 也幸好,今天看见的只有两只落单的狼,若是狼群,别说他的牛保不住,就是他们的命都得搭在这! 估计是昨天晚上下的雪太大了,两只狼没得吃的,就下了山。 “我们快、快走,希望那狼饿得很了,先去啃牛顾不上我们,不然……”车把式的声音都颤了起来。 怕引起两只狼的注意,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整个人都瑟缩着。 只是被两只狼盯着,他们此时倒是不好转身就跑。 大概是牛也察觉到了危险,疯狂地躁动了起来,车把式几乎抓不住缰绳。 再这么下去,就算是狼不来咬他们,估计他们也会被这发疯了的牛给甩出去。 车把式也顾不得许多了,死死地抓着缰绳,“你们俩,先下车,我要制不住这牛了!” 裴止珩闻言,低声和阮娇道了声“得罪了”,便伸手拉着她的胳膊,要将她给背起来。 阮娇一把按住了她,转头问向车把式,“老丈,你车上有没有什么棍子或者利器?” 车把式一脸苦涩,“没……” 他就是一个赶车的,顶多带个鞭子,既不是猎户,又没打算抢劫客人,怎么可能会准备利器在车上。 三个人正说着,牛车忽然一个大动,车轮打滑,竟然直接从路上翻了下去。 到处都是大雪,回村的土路两边的雪有半米深。 车子一滑,就翻车陷了进去。 那牛还不肯作罢,竟然自己挣脱了缰绳跑了。 三个人被压在雪里,裴止珩第一时间护住了她,自己却被压得闷哼了一声,脸色发白,眼前有一瞬间的发黑。 那车把式,翻车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倒霉,竟然直接被砸到了头昏了过去。 阮娇没想到他居然会有这样的举动,愣了一下,见他闭着眼睛,半天都没说话,连忙在他的鼻尖下试探了一下。 裴止珩:“……” 他本来想等缓过来之后,问问她有没有事的。 但是见她这个举动,他忽然改变了注意。 因为他想知道,在一直认为自己想要杀了她的情况下,见自己昏迷,她会怎么做。 阮娇不知道他在装昏,一把将压在他们身上的牛车掀开。 低头看了眼两个人,三个人昏了俩,自然方便了她。 她完全不带犹豫的,将雪堆里掏了掏,然后把之前披在自己身上的棉袄把裴止珩裹起来,然后又把牛车盖了回来,把俩人给挡住。 裴止珩察觉到她的举动之后,一瞬间震惊的眼睛都睁开了。 他愕然地看着重新压回来的牛车。 眼里极快地闪过了一丝失望。 她这是做什么? 难不成,不能和离,她想要冻死他? 一瞬间,他眼里的情绪翻涌,无数想法冒出来,不过最后又全都被他给否定了。 因为他听到了阮娇踩着雪嘎吱嘎吱走远的声音。 若她真的想要他死,根本无需这么麻烦,昨日上山的时候,她只要推他一把,造成他失足落下山的假象就能摆脱自己的嫌疑。 他想到了阮娇刚才看到狼的时候那个眼神,心里猛地一惊。 这不是胡闹吗? 她就算是力气大些,又哪里是那狼的对手? 他再也待不住了,连忙伸手去推那牛车,想要出去阻止她。 然而被阮娇轻松抬起又盖上的牛车,此时仿佛有千金重。 他废了好大的劲儿,结果推了半天非但没有推开不说,那车还往下压了。 正当他咬着牙跟这牛车耗劲儿的时候,他头顶忽然一轻。 他抬眼望去,周遭一片雪白,唯独眼前的女子染了颜色,她脸上还带着一点漫不经心,随意地瞥过来的时候,对上了他的视线。 大约是没想到他居然醒了。 她一双猫儿似的眼睛像是受到惊吓似的猛地瞪圆,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诧异。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住了。 片刻他回过神,刚想张嘴说什么,忽然头顶上的牛车,被她猛地又给盖了回来。 眼前再次陷入漆黑。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从远及近传来了她或轻或重的脚步声,带着阮娇做作得哭腔,“呜呜呜,夫君你在哪里?你是被压在车下了吗?那车太重了,我搬不动,我……我这就挖开雪来救你!” 裴止珩:“……” 我年纪轻轻还没瞎,谢谢! 再次被挖出来的时候,裴止珩已经没了脾气。 他复杂地看了阮娇一眼,“娇娘,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真的。你那力气,我早已知晓了,我会为你保密的。” 阮娇做作地咬住了下唇,瞪大了眼睛,一脸无辜,“真、真的吗?” 裴止珩点头,他实在是不想再出现像是刚才似的那样的事情了。 见她安然无恙,他也松了口气。 “我不会说出去的,娇娘,不管以后如何,如今你是我的妻子,你我之间无需再隐瞒什么。还有,以后若是再有那等危险的事情,你一个人不要乱跑,还好那两头狼不在,你没什么事,不然……” 阮娇看了他一眼,“那两头狼在的。” 裴止珩一顿,眉心猛地一跳。 阮娇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悄悄地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我把它们带回来,塞到竹篓里了。” 作者有话说: 男主:“……”这河狸吗?你出去有十分钟吗?! —— 文案:晋安郡主出了名的哭包告状精,柔柔弱弱,镇国公世子燕知最讨厌的就是她娇滴滴的模样。 没想到当今天子大手一挥,乱点鸳鸯谱,竟然将两人凑做一对赐了婚。 燕知傻了,皇命难为,他只想着把她供起来,二人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招惹,余生就瞎凑合着各过个的,甚至洞房他都不想去了,他觉得相看两相厌的晋安郡主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结果婚后的晋安郡主一人干翻刺客,徒手能碎巨石。说好的娇滴滴哭包呢?从小就被养废了的菜鸡燕知有点吃不消,生怕某天那要命的铁拳就落在他头上,于是暗戳戳想和离。 燕知:“郡主,和……”离吧。 阮娇微笑,顺便握紧了手中的大刀,“世子,和什么?” 燕知:!!! 燕知战术性微笑,结结巴巴道:“和、和为夫贴贴……” ——
第22章 裴止珩找到了他们的竹篓,发现里面竟然真的勉强塞了两只狼进去。 也幸好带出来的这个竹篓很大,两只狼又有一只还没成年的幼狼,不然真的放不下。 不过看着快要撑爆了的竹篓,以及上面欲盖弥彰地撒着的那薄薄的一层雪,他陷入了沉默。 还好他们两个买了十斤棉花,可以用绳子绑在上面。 就是背着的人,要累一点。 想到这,裴止珩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应该可以吧? 不管能不能背动,还是先遮盖起来比较好,不然若是等车把式醒了,被他看见,没办法解释。 难道要告诉他,他手无缚鸡之力看起来无比娇弱的娘子,把两只狼给打死了吗? 裴止珩整理好的时候,车把式终于醒了过来。 他的脸上有一瞬间的茫然,半晌后,才忽然想起来刚才发生的一切,痛苦地哭了出来,“我……我的牛!” 全是褶子的脸上老泪纵横,哭声呜呜咽咽,听的人心里难过。 裴止珩看在眼里,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波动,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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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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