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再待下去也不是办法,他赶忙冲着车内拱手一拜,“相爷一路舟车劳顿的,也辛苦的很。既然相爷还没醒,就还劳烦宴公子多多照顾,下官就不叨扰了。”
倒是会看脸色的很。
嵇宴没再多说什么,他抽回目光将掀开的车帘放了下去。
明明对方只是双喜楼的一个伶人,不是摄政王。
可车帘落下去的那一刻遮挡住了对方落在身上的视线,让一瞬间周景觉得压在身上的威压都小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赶忙快步走了回去。
“周大人,怎么样?”
“相爷,怎么还没出来?”
“是啊,我们现在是要怎么办?”
周景咳嗽了一声,将手背在身后,故作高深冲着众人出声,“相爷现在正在忙正事,安排的事,已经全权交给本官负责。”
“本官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咱们都进去吧。”
几个大臣不放心的朝着马车处看了看。
周景生怕他们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快步走过去,抬袖挡住了几个人窥视的目光,“看什么看,走了走了。”
这群人虽然不服,但却也不敢亲自跑到沈执清的跟前求证。
思来想去,就只能认命的离开了。
周景怕出什么岔子,直到看着最后一个人离开,这才冲着马车躬身一拜,转身离去。
夜静无声,天挂弦月。
载着人来的马车就停在山脚之下,被群山包裹,仿佛天地之上只剩下马车内的两个人。
嵇宴将车帘放下,视线方才落在沈执清身上。
只见山头的月光从微微掀动而起的车帘外映照进来,映照在沈执清显得愈发苍白疲惫的脸色上。
自他死后,这一年以来,只剩下沈执清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南梁。
难得他将人从京都那个牢笼之中带出来,这难得的安静便让人多呆一会吧。
入夜,这林子里就越发的冷了起来。
沈执清拢着衣襟,微微轻蹙起眉宇。
嵇宴将手搭在沈执清的手腕上,感受着沈执清体内的寒气渐渐有冒头的征兆,将内力一点一点的输送了进去帮人暖着身体。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马车外传来轻轻的敲动。
嵇宴睁开眼,将手抽回这才将车帘掀开。
扶风握着剑冲着人躬身一拜,“爷,雍玦的人马马上到了。”
来的倒是快。
此时还不是与人正面冲突的时候,嵇宴将手中的帘子放下,“上山吧。”
*
金鳞台尚在半山腰处,从这里上去,还需要一些时间。
不知道是不是山间的路上有点颠簸,沈执清在颠簸中轻轻蹙起眉头,醒了过来。
他坐起身,打了个哈欠,询问出声,“到了吗?”
嵇宴:“快了。”
这一觉沈执清感觉睡得极长,像是好久都没有睡过这样一个好觉了。
让他惬意的觉得有点不真实。
有风从微微掀动的帘子外吹了进来,钻进了脖子里,沈执清打了个喷嚏,将身上披着的衣服拢了拢。
这么一折腾下来,沈执清被吹的有点清醒了。
他靠在马车的车壁上,突然觉得耳边好像过于安静了一些。
他坐直了身子仔细听了听,就发现耳畔除了马车行驶当中发出的声响,原本有些嘈杂的人声,以及士兵行走的脚步声,都没有了。
沈执清轻蹙起眉头,伸手将车帘掀开。
马车外,月亮高悬,葱郁的林子被拢在浓重夜色之下。
狭窄的山道上,就只剩下他们这一辆马车。
不用想,便知道到底是谁的手笔。
沈执清将车帘甩下,皱着眉头看向马车内的另一个人。
“怎么回事?”
嵇宴面色没有丝毫慌张,反倒是面色沉静的给人倒了一杯热茶。
他将杯子递到人手边,这才开口道:“刚刚到山脚下的时候,周大人见相爷睡得正熟,不敢打搅,就带着人先走了。”
“周景?”沈执清接过手边的杯子,冷哼了一声,“他倒是会自作主张的很。”
嵇宴垂下眸子,“周大人也是为了相爷好。”
难得听见宴朝欢帮着什么人说话,沈执清抿了一口茶,心下唏嘘不已。
沈执清:“他们走了多久了?”
嵇宴:“一个时辰。”
他睡了这么久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手中热茶入腹,这寒气深重的林子里,沈执清没感觉到往日的冷,倒是觉得整个人身体里有些许的暖意,就连手脚都是热的。
这种感觉如那日从玉林宴回来时候的一模一样。
那日,呆在他身边的是宴朝欢,今日坐在他身边的亦是宴朝欢。
沈执清抬眸朝着人多看了一眼。
月光下,宴朝欢清俊的面旁比往日里要苍白一些,虽然他装的好,但沈执清还是看得出那从对方身上涌动出来的一丝疲惫。
沈执清摩挲着杯子上残留的余热,试探的问出声,“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嵇宴垂下眸子,敛去了眸中色彩,“许是马车坐的久。”
啧。
还想做好事不留名。
沈执清知道自己是问不出来什么索性不问了。
他拢着衣衫靠在马车的车璧上,视线却是落在了对方的身上打量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人的第六感觉十分准,他总觉得宴朝欢绝不是他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既然宴朝欢想跟他玩,他有一年的时间陪人掰扯,一年之后他就让人滚蛋。
许是沈执清的视线太过的灼热,以至于让嵇宴抬眸看向他,“为什么看我?”
沈执清懒洋洋的回答出声,“因为你好看。”
嵇宴:“…………”
沈执清:“你也知道本相的爱好很俗,就喜欢长得好的,你要是丑了点,恐怕是连本相的门都进不去。”
他就算做鬼,也得带着他。不想见,这可由不得他,嵇宴心里嗤了一声。
*
金麟台内的皇家宫舍除了三公与九卿之首的周景以外,其余的人都被安排在了山脚下的驿站内。
沈执清进了宫就听说周景将他安排在了离雍玦最近的清泉宫。
这距离,可真是谢谢他!
就生怕他雍玦不知道他干点啥。
现如今想换都来不及,不过好在宫中独一景的温泉水在清泉宫。
要不是因为此他非要去找周景理论理论,他是不是跟他有仇。
沈执清到的时候,宫里的人已经将屋子收拾好了。
只见这偌大的寝宫,除了那张床,连个塌子都没有!
沈执清叉着腰站在屋内的床边,额头上青筋蹦了蹦。
不用想,就知道到底是谁的手笔。
沈执清刚想同嵇宴商量一下怎么办,寝宫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大力的推开。
砰的一声,像是来踢馆子的。
“沈执清呢?”
“沈执清在哪呢?”
整个南梁敢直呼他姓名的除了嵇宴就只有太尉秦沛那老头。
沈执清皱紧了眉头掀开帘子走出来,迎面就看见秦沛手握长剑穿着一身银甲中气十足的闯了进来。
沈执清:“太尉大晚上不睡觉,跑到本相这里做什么?”
秦沛直冲着沈执清走过去,抬手指着沈执清,骂出声,“沈执清老夫从来没见过你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三公之中,唯独这秦沛是嵇宴手里的人。
这老匹夫脾气火爆,自打他杀了嵇宴,就处处看他不顺眼。
平日里他可以躲着,这次前往金鳞台,没想到秦沛竟然也跟来了。
沈执清危险的眯起了一双眼,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拢起,“太尉,本相最近没有得罪你吧。”
秦沛冲着人呸了一声,“沈执清来金鳞台祭神,你竟然还带着个妓子,在山下还公然百日宣y,你就不怕那些神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当初摄政王怎么就愿意把你当对手,真是白瞎了眼!”
第32章 争执
秦沛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让侍立在屋子里的婢女太监纷纷跪了一地大气也不敢出。
他们宁愿自己耳朵聋了,眼睛瞎了,也不要去听这些秘密。
沈执清视线朝着周围的人扫了一眼,拢在袖子里本是攥起的手,又慢慢松开。
随后冲着人声音平和的出声道:“讲完了?”
秦沛嘿了一声,叉着腰看向沈执清,“怎么?你莫非是恼羞成怒,想赶老夫走了不成?”
沈执清轻笑了一声,走到一旁的桌子旁,“怎么会?这都快一年多没见到您了吧,本相怎么也得跟您叙叙旧不是?”
秦沛冷哼了一声:“假惺惺。”
沈执清全当没听见,他面上的笑意不减,抬手拿起桌子上放着的杯子,边倒水边出声道:“本相如果记得不错的情况下,金麟台并未邀请太尉吧。”
“太尉今个儿怎么出来了?”
沈执清观察着对方的面色,继续道:“本相怎么记得太尉去年的时候因说错话,被陛下罚出京来着。这么快,大人回京的日子就到了?”
不提起这事还好,提起这事秦沛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
他当年的事情,说白了还是因为沈执清,这个时候,沈执清这么说,多半是为了讽刺他。
秦沛抬手指着人:“老夫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沈执清你少多管闲事!”
“这怎么能叫多管闲事?”沈执清将水壶放下,将手里的水杯举起放在眼前端看了一番。
今日杯中的茶许是放的多了一些,茶杯中获得茶汤色看上去有点重。
沈执清用手晃了晃,声音如这茶汤变得沉冷,
“太尉不尊调令,私自走出封地,依照南梁律法是玩忽职守之罪。”
他握着水杯冲着人步步逼近,“再者,本相贵为百官之首,太尉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辱本相名声,造谣是非,本相亦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0 首页 上一页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