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越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喊他,便睁开了双眼,有些费力的直起身,伸手想要从曲净瑕手中接过药碗。 “烫,我来吧。”曲净瑕说着,拿勺子舀起汤药,吹凉了之后,才送到沈从越嘴边。 沈从越感觉自己这个好兄弟有点奇怪,曲净瑕身居邪道教主之位,什么时候也开始干伺候人的行当了? 沈昼眠抱着胳膊站在原地,良久,忍不住踹了曲净瑕一脚,自己跑到后厨给荣焉熬药去了。 三人自然是在怀疑许青云,荣焉那么说,也只是为了降低他的警觉性。 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偏偏三人前脚离开,后脚刺客就到了?偏偏沈从越伤的就是对于剑客而言最重要的右手腕?偏偏沈昼眠出去买药,就正好碰到了朱渐清? 这么拙劣的巧合,也只有沈从越那个正直诚恳的傻憨憨才会信。 沈昼眠踹曲净瑕,只是因为他太臭不要脸,用荣焉的药去试探许青云。可沈从越又是他堂兄,剩一碗药给谁都不是,于是更加愤愤。 许青云额角的汗水越来越多,沈从越喝完了药,见他面色苍白,不由得关切道,“许兄怎么了?受了伤?哪里疼?” “烫伤而已。拿清凉膏擦擦就好了,你别操心了,再睡一会儿?”曲净瑕挡住沈从越的视线替他掖了掖背角。 “这种天气,你想热死他不成?”荣焉拽着曲净瑕的头发把他拉到身前,伸脚踹道,“去给许青云拿药去,烫伤了别人不知道赔礼吗?!”
第22章 扬州卷十 不是,荣小焉你好好的一个美人儿,跟谁学的拽头发踹小腿?! 堂堂邪道教主,一天之内连着被人踹了两次。曲净瑕臊眉耷眼地翻出清凉膏,心不甘情不愿地扔进许青云怀里,“自己涂。” 许青云眼底闪过一丝恨意,打开瓶塞,替自己的左手上药。 沈昼眠端着晾温的药回了房间。荣焉伸手接过,一口饮尽,对着许青云道,“你也是被无辜牵连之人,明日,沈昼眠会派人去保护你。” 话音未落,又转头去嘱咐沈昼眠,“许青云是许昌平的兄长,叫你手下的人一定要寸步不离,贴身保护。”明白了吗? 沈昼眠颔首。 再有十日便是赵州的大寿之日,沈昼眠的手下开始重点盯着许青云,三班人手有点倒不开,干脆就把游手好闲的赵小谦圈在了赵府,不让他出门。 赵小谦为了给爷爷挑寿礼,之前跑遍扬州城的玉器行,也没挑到合心意的,现在有被勒令不许出门,心里更加憋闷。 “行了,年纪轻轻,别愁眉苦脸的。”荣焉伸手拍拍赵小谦的额头,“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这店铺的名字十分雅致,叫做[忽如一夜],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匾额破损,摆设陈旧。屋内墙角出种了一排碧玉翠竹,看上去古朴清雅,别有一番韵味。 店主人竟是悬壶医馆的那个年轻大夫! 荣焉走到柜台前,对着赵小谦道,“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江湖鼎鼎大名的隐医,端木笙。” 正在整理账本的端木笙抬起头,耸动鼻子嗅了嗅,“荣小焉,好久不见,你身上怎么有我开的药味?难不成……” 他神秘兮兮凑到荣焉面前,“昨天那个来买药的红衣小哥儿是你男人?!” 赵小谦:? “别胡说八道。”荣焉对赵小谦招了招手,“我带小辈过来,想在你这儿挑个玉器做寿礼,送给他爷爷。” “哦……这样啊……”得知真相的端木笙有些失落,“那就跟我过来吧。” 破旧的店铺后门,推开后却别有洞天。 左边是栩栩如生的玉雕,龙凤呈祥、喜神送福、马踏飞燕等等一应俱全,右边是玉佩、玉冠、玉簪等小器物,无一不雕刻精致、玲珑剔透。小小一阁,遍地玉器,无一不精,无一不巧,当真妙极。 赵小谦一时挑花了眼睛,感叹道,“没想到扬州城还有这种地方。” “他是就像老鼠,藏来藏去,外人要找他可难。”荣焉拿起一顶玉冠,仔细打量起来。 这是一顶成色极好的皮质小冠,中间饰以镶金羊脂白玉环,环心嵌有指甲大小的红玉,带着别具一格的雅意。 倒是很配沈昼眠。荣焉摩挲着腕上的玉昙花,掏钱准备买下。 “呦?给你男人买啊?”端木笙一脸坏笑地走过来,“我给你打个折,你给我讲讲你们的感情故事,怎么样?” “你什么时候能把八卦的毛病收一收?”荣焉好声好气地威胁道,“再八卦,我就给你打骨折。” 端木笙瘪了瘪嘴,跑到赵小谦身边,“嘿,小兄弟,你想不想知道我和荣小焉怎么认识的?” “想啊!”赵小谦一脸好奇。 荣焉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就听端木笙诱骗道,“你给我一两银子,我全告诉你,怎么样?” 赵小谦爽快地掏出一两银子给他。 荣焉万万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愿意花钱听端木笙讲故事。 “想当初,我去昆仑,在一个山脚把他捡回来!他那时候可惨了,浑身皮都被剥了,血乎乎的,要不是我妙手回春,他早就死了!” 胡说八道,分明是他身体自愈能力救了他。荣焉翻了个白眼。 “哇——您真厉害,会雕玉,还会医术。” “那是当然了。我当年就励志做一个好大夫” “然后呢?您就去学医了吗?” “然后我就去说书去了啊!” 赵小谦:“……?那您现在是……?” “现在是个雕刻师啊!只是偶尔去悬壶药馆卖卖药材而已。” “……?”行吧,您开心就好。 荣焉提着赵小谦的衣领,拉开两个人的距离,“赶紧挑,挑完就走,我被他念叨的头疼。” “哦哦哦,好。”赵小谦忙不迭地应声,千挑万选,买下了一座百蝠呈祥的玉雕。 荣焉转身就要离开。 “唉?别走啊荣焉!我这儿还有个和那玉冠相配的额饰,白送给你要不要?给我讲讲你们的感情故事啊!” 荣焉忍无可忍,伸手要去拽端木笙的头发。 “哎哎哎!”端木笙连忙后退,摆出防御的架势,“我告诉你啊荣小焉,你别把你从唤朱楼学来的打架功夫用在我身上啊!” 荣焉好气又好笑,抬腿踹了他一脚,“额饰,拿出来!” 最后还是掏钱买下了额饰。 沈从越在喝了两幅药后,很快恢复了体力,手腕上的伤口也愈合完好,并不影响用剑,他想了想,把之前送给荣焉的药又找来一份,打包送给了许青云。 许青云人在许府坐,药从天上来。 “……沈盟主,你这是何意?”许青云对着满桌的瓶瓶罐罐,不免汗颜。 “你可还记得,我那日右手腕受了伤?”沈从越伸出右手,递到许青云面前,“看,这儿还留了个疤痕。” “我记得,沈盟主。”许青云仍是一头雾水,“可……?” “我当时经脉受损,流血不止,是使者将药全部倒在了伤处,没想到伤口不仅愈合了,用剑也没有问题。”沈从越说着,随手挽了个剑花,“你看。” “……”许青云咬了咬后槽牙。 大难不死,他这是来显摆的吗?! “所以,我就拿了一份一模一样的药送来,说不定能治好你的右手。你就可以重新用剑了。”沈从越一脸真诚道。 “……多谢沈盟主挂念。”许青云笑的有些牵强,“我这伤已经十年了,就算当初能治,现在也为时已晚。” 明明有疗伤的圣药,却在十年后的今天才拿出来!分明就是故意为之! 当年他中了毒镖后,毒素迅速腐蚀了整条胳膊的经脉,失去了知觉,他痛不欲生的过了两年,要不是那位大人,他的手臂至今不会再有感觉…… 沈从越!曲净瑕!许青云下意识地用右手摁住左臂,眼中翻滚出浓浓的恶意。 沈从越看着他的动作,不免有些好奇,“许兄,你伤的,是左手吗?” “……啊?啊……不是,只是出神时候的小习惯而已。”许青云收敛情绪,放下右手,“沈盟主还有什么事吗?” 这话无疑就是要下逐客令了。 沈从越高兴而来,败兴而归,本想着是为许青云治伤,结果却弄巧成拙。 不过,许兄使剑是用左手还是右手来着?他怎么记得是左手?可为何从一开始见面,许兄就一直用左手倒茶吃饭?他用剑的手不是废了吗?难不成是他记错了? 一路苦思无果,沈从越愁眉苦脸的回到客栈,问曲净瑕道,“曲兄,当初许兄参加祈华大会,用的是左手剑还是右手剑?” “左手剑啊。”曲净瑕理所当然道,“当时他初出茅庐,剑招跟人家反着来,不是还借此优势……” 曲净瑕的声音越来越小。 许青云是左手剑客,当初被陆桓废掉的也是左手。 然而,这次来扬州见许青云时,他分明一直用的都是左手,连昨日险些被药烫伤时,下意识阻挡的也是左手! 可他在唤朱楼回答荣焉时,说的却是要恢复右手。 他在误导别人。 一个左手剑客,居然误导别人自己擅用右手,他根本就没有被废! 曲净瑕瞬间收起懒散模样,对沈从越严肃道,“回去找许青云,我们被骗了。” 许府。 目送沈从越离开后,一个身着金丝黑衣的男童就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许青云跪在地上,毕恭毕敬道,“渐清大人。” “青山,好久不见了呀!”朱渐清满脸笑意,端坐在椅子上,“起来吧起来吧,别客气,我也是知道荣焉在这,一时心急,直接动用了雾隐山的力量,缩地千里赶过来的。” “是我招呼不周,让渐清大人受委屈了。”许青云依旧跪在原地,不敢起身。 眼前的男童固然天真可爱,可实际上却是个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的主,许青云不敢有分毫放松。 “行了,我说了让你起来,别让我费口舌。”朱渐清不耐烦地将茶杯扔到他面前,飞溅的碎片擦过许青云的手背,划出一道血痕,“你不是要□□吗?去,准备一下,我来帮你。” 沈曲二人赶到许府时,只来得及捕捉挂在后门上的一片衣角。 两人一路追踪,一直到了乱巷入口。 乱巷容纳了整个扬州城的杂乱阴暗,贫民乞丐多居住在此,巷中潮湿污秽,青苔丛生,道路狭窄,坑坑洼洼。 沈曲二人一进入乱巷,就彻底失去了优势,跟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遍地寻不到许青云的踪迹。 直到一名粉雕玉琢的男童出现,拦在他们面前。
第23章 扬州卷十一 他衣着华贵,不像是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沈从越还当他是迷了路,俯下身摸了摸他的头,“小朋友,你先在这里等着,叔叔在找人,过一会儿再送你回家,行吗?” “啪!” 男童冷漠地拍开了他的手,沈从越倒吸一口冷气,皮糙肉厚的习武之人,手背居然被男童拍的红肿渗血。 男童随即露出甜甜的笑意,礼貌有加地对沈曲二人拱手道,“抱歉,下手没个轻重。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朱,名渐清。” “你就是朱渐清?!”沈从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可,你,明明只是个小孩子。” “唉?荣焉跟你们提起过我呀?”朱渐清一脸失落,“真是的,弄得人家都人尽皆知了,怎么好办事呢?” 沈曲二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是这样的!我的雇主想要找你们报仇,所以,非常抱歉……”朱渐清委屈巴巴低下头,白嫩嫩的手指对了对,“我只能把你们统统杀掉啦!”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鲜明的恶意与兴奋,凌厉的掌风直取沈从越胸膛。 沈从越习武多年,身手不容小觑,当下向后避开致命一掌,拔出昭明剑迎了上去。曲净瑕展扇,见缝插针,招招袭向要害。 两人深交多年,默契非旁人可比,一来一往居然真的牵制住朱渐清,且隐隐占据上风。 朱渐清久攻不下,可爱的小脸怒气上涌,变得粉白,他直接破釜沉舟,放弃防御,动用雾隐山的力量,一掌拍向沈从越的胸膛。 糟了!沈从越暗惊,强行停下剑式疾退,曲净瑕飞身上前,合扇刺入朱渐清的胸膛。 朱渐清嘴角露出邪笑。 “曲兄!退后!”沈从越扯住曲净瑕的后领,想要把他拉开。 朱渐清的手掌不偏不倚,正中曲净瑕胸膛。 他拿走了雾隐山大部分力量,就算是荣焉在此,也不敢直接去接,沈曲二人被这股力量震伤肺腑,再起不能。 “哎呀哎呀,看看,杀不掉我呦!”朱渐清嬉皮笑脸地抹去胸口的血迹,露出一片完好无损的皮肤,“你们江湖人太天真啦!雾隐山的使者,怎么可能被你们这种蝼蚁杀掉呢?” 沈从越口吐鲜血,疼得话都说不出来。 “真是弱死了。”朱渐清无聊地撇撇嘴,伸手戳了戳昏迷的曲净瑕,又看了看一息尚存的沈从越,乌黑的眼珠子浮现几分玩味。“你还清醒着,那就留你去给荣焉通风报信吧。” 说着提起曲净瑕的衣摆,拖着离开了乱巷。 沈从越咬紧牙关,提着剑撑起身体,踉跄着赶往赵府求援。 “荣先生,我们接下来去哪儿?”赵小谦怀抱着拳头大小的玉雕,屁颠屁颠跟在荣焉身后。 “送你回赵家,然后去找沈昼眠。”荣焉摸了摸怀中的锦盒,补充道,“把玉冠和额饰送给他。” “那咱们走快点!”赵小谦加快脚步小跑起来,“沈先生看到你送他东西,肯定特别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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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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