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青前两天捣鼓出了传送阵,千里之遥,光团出现在立青手里。 距离这些起义兵死去还不超过大半个时辰。 身体依旧温热。 立青将手里的光晕扔过去。 光晕化开,笼罩在士卒头顶,玄奥的规则之力下逐渐修复生机。 西门城楼,凝固在脸上的雀斑轻轻一颤,重新生动起来。 时月在意识空间里看着时洛的动作,她隐隐猜到了什么,却不敢问出口。 时洛没有卖关子,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最开始的时候,领头就没对他们说实话。 他的天赋不是不能用在别人身上,只是有限制条件。 时洛话音刚落,传送阵传来一张小纸条。上面是熟悉的属于立青的笔迹,意简言骇:生还。 时月欢呼一声,眼泪汪汪地和系统转圈圈。 右相没想过还能这样,见到小纸条,和一群大臣们惊喜地湿了眼眶。 众人正高兴时,一个消息传来,让众人心底狠狠往下沉——时秀失踪了。 右相手指用力,差点抓破刚才宝贝不已的小纸条。 为了保密,除了几个核心大臣知道真正的计划,其余谁也不知道。 但是相府的慌乱不过是迷惑完真的假象,右相特地挑选了最厉害的护卫,在马车外结结实实加了好几层结界,就算原地不动被站着砍也能扛一个时辰。 他还特意求时洛还塞了两个护身符给时锦时秀。 只要他们乖乖呆在车上,绝对万无一失,没有更安全的地方了。 这也是那些眼珠子护着时秀的人,同意这场计划的根本原因。 可是千防万防,谁也没想到,时秀会自己跑出去。 外面还在混战,他一个小孩子能跑到哪里去? 右相眼前一黑。 如果时秀有什么差错,夏国没有了继承人,就算他们赢了又能如何?! 右相喉间哽出一口腥甜老血:“去找!” “就算把京都翻过来,也要找到殿下!” · 时秀迷茫地看着小巷子,黑漆漆的没有尽头,仿佛要吞人。 他双手抱住膝盖,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此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有个孩子迷路了呀。” 时秀抬头,看到一个笑眯眯的男人,身穿宽松长袍,他身上有种让人很放心的气质。 时秀从警惕到软化:“你是谁?” 国师笑了一声,朝他伸出手,温声道:“我是来送你回去的人。” 时秀看着他,半晌,缓缓递出了自己的手。 · 时洛看到了马车里昏迷的时锦。 马车外面的结界完好无损,说明不是敌袭,而且同行的侍卫也证实了这点。 只有时秀突然就不见踪影。 他转头就看见时锦失魂般晕倒在马车里,怎么都叫不醒。侍卫将她扶起来靠在车厢,就连忙想办法联系了右相。 此时小姑娘脸色惨白,双目紧闭,身上的护身符像是被火烧过,已经化为灰烬。 时洛捻了捻挡灾后护身符的灰烬,辨认出时锦是遭受了灵魂层面的攻击。 如果不是她的护身符,当场咽气都是轻的。 ——小兔崽子。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像都挺好奇男主的,我算了算也差不多了,这个小世界结束之后,我争取把男主牵出来给大家遛遛~到时候会提醒的~么么哒 ps我换了个封面,好看吗?(星星眼)
第93章 他只是爱你啊13 今夜无月, 黑暗的巷道冗长看不到尽头。 巷子里没有其他人,时秀跟着陌生男人走了许久,只能听到两人踩在青石板上沙沙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响。 时秀不自觉收紧手指。 掌心的大手干燥温热, 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中, 温度带来某种令人安心的错觉。 时秀自王府被灭后以来, 藏在心底尚未消化完全的害怕似乎有了落脚点。 时秀抬头, 看向身前一步远的气质神秘的男子, 夜色笼罩在他身上,时秀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但是这反而给时秀添了勇气。 对着陌生人, 心底那些隐秘的、沉重的、不堪启齿的心思似乎有了可以述说的出口。 时秀稚嫩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带着浓浓的自我怀疑和不确定。 “我、我还能回去吗?” 闻言, 男人似乎笑了一下,他循循善诱:“为什么这么说?你做错了什么事吗?” 时秀沉默很久,声音中隐约带上后怕的哭腔:“我没有听话、我……害死了自己的姐姐。” 听到这么骇人的话,男人的声音依旧平稳温和:“你是故意的吗?” “当然不!”时秀激烈地解释,“我只是当时太害怕了,我想活下来!我不想死——” “人都不想死。”男人嗯了一声, 温声反问,“保护自己是本能, 顺应本能, 你有什么错?” 时秀顿了顿, 因为他的话, 心底生出希望:“所以他们不会怪我, 是不是?” 时秀紧紧地盯着男人, 像是在看他唯一的稻草, 眼睛都不敢眨。 可是男人摇摇头, 给了他一个否定的答案:“他们会。” “……” 男人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他。 时秀这才发现,他们说话间,已经不知不觉走出了那条狭窄暗黑的小巷。灯火与喧嚣就在一步之遥的前方,他们站在黑暗里。 他听到男人说。 “但是你记住,他们怪你不是因为你做错了,而是因为你还不够强。” “你还不能让所有人闭嘴,所以他们敢评论敢批判你的行为。” 时秀似懂非懂。 男人继续道:“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弱者有弱者的优势,而且谁说你会一直弱下去呢?” “好了,小殿下。我就送你到这儿了。” 时秀抓住他的手:“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不行呢,现在还不到见面的时候。”男人轻易抽出手,向时秀挥了挥,“我们还有机会见面的。” 国师站在阴影里,看着时秀离开小巷子,走向四处寻人的起义兵。 国师满意地勾起嘴角。 突然他闷哼一声,捂住胸口。 退进墨色般的黑暗里。 时秀一出来,就被举着火把四处找人的起义兵发现,急忙把他送到灯火通明的相府。 时秀牢牢记得国师的话,一进屋就吧嗒吧嗒掉眼泪。 “我知道错了,右相伯伯你狠狠地罚我吧!“ 右相吩咐人向其他大臣报平安后,就坐在位置上,眼神莫测地看着时秀。 小小的孩子哭得鼻头通红,气都喘不上,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 即便右相之前再生气,看着痛哭流涕,发誓要洗心革面的时秀也硬不起语气了。 完真已死,复国大计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时秀是皇室仅剩的继承人,他注定是夏国以后的君王。 君王肯将姿态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好了。 何况他还小呢。 右相疲惫地叹了口气:“去看看时锦殿下吧。“ 这便是轻轻揭过去的意思了。 时秀愕然:“阿姊……” 右相点头:“多亏了殿下的护身符,刚醒过来,没有大碍。” 这声不用带封号称谓的“殿下”,向来只代表一个人。 ——也只有她有这个能力。 得知时锦没有死,时秀一时说不清心里的滋味,是羞愧多一点,还是害怕多一些。 他点点头:“我这就去看阿姊。” 时秀走后,时洛从另一处走进来。 她皱了皱眉,一点不掩饰自己的嫌弃,直言不讳地点评:“如此心性,不堪为帝。” 时秀第一次声泪俱下地表演,虽然已经很努力了,但依旧痕迹过重、漏洞百出。 他会不时偷看右相的反应。 老狐狸一样的右相怎么会看不出来。 但是身为夏国最顽固的拥护者,这话时洛能说,他却是不能的。 右相垂了垂眼眸,恪守为臣的本分:“国不可一日无君。” 时洛看了他一眼。 右相已经不年轻了,岁月在他脸上留下刀刻斧凿一般的皱纹。右相坐在位置上,沉默固执地与时洛对峙,像是最古板封建的树,固守着他守护了一辈子的礼教制度。 时间流淌。 时洛没有出言纠正,也没劝说什么。 既然右相已经坚定地选择了时秀,不管她说什么,右相都找得到理由反驳。 她懒得浪费口舌,干脆任由这些人自己折腾。 有些路自己不走过不会知道,有些苦自己没尝过永远不会懂得。 时洛知道,这种尊君思想根深蒂固的远不止右相一个人,她把这理解为还不够痛,等痛狠了,不用她多说,这些人自己就知道了。 “放心,既然我说不会管就不会干预你们的做法。你们自己选的,自己能承受后果,不后悔就行。” “明天我就带着我的人离开京都。” 眼不见为净。 时洛退步得如此轻易,右相反而愣住,开口想要劝说挽留。 时洛作为一己之力把夏国重新拉起来的人,她的意义在众人心中非比寻常,说是定海神针也不为过。 参与过复国的遗臣们,学过天赋使用法的起义兵,甚至宫里宫外的侍女百姓,没有谁不清楚,如果不是时洛,这场拉锯会更加持久也更加惨烈。 时洛摆摆手,拒绝自己的眼睛受智障污染。 “能教给你们的已经教了。我带着我的人离开,不会影响你们后续复健。” “另外,我离开时会问问时锦,如果她愿意我会带她一起走。” 时锦不愿意。 时洛来问她时,时锦似乎受了很大打击,从醒来后就双目无神地看着床顶。 “堂姐,我好痛啊,那时好像被扔进了话本里说的刀山火海。” 时秀不是第一次想要用石头,过去的细节一一浮上脑海,时锦惨淡一笑:“那么多次,他从来没有想过告诉我。” 在她想着无论如何要保护弟弟的时候,却不知道,自己的命早就被掌握在他的手里。 浅色的泪无声滑落,时锦恍若未觉:“可他说那是母妃亲手给他的。母妃给了我生命,现在想拿走她给的东西来换她另一个孩子活下去,我能恨谁呢……” 看向时洛的眼神迷茫又绝望。 时锦发了很久的呆。 最后得出的结果是拒绝和时洛离开。 她认真地对时洛道谢,再抬眼时,目光清醒又坚决:“这条命已经还给她了。十年养育之恩,我一并还给她好了。” 时洛尊重她的选择。头也不回带着立青,刘太医和两位大厨走了。 她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愉快地开始了咸鱼生活。 没过多久,在院子里烧烤的几人听到了来自京都的消息——时秀即位。新帝仁德,体恤万民辛劳,延后登基大典。 一切从简,只在朝堂上宣布了简单的即位诏书。 右相等人很满意时秀的做法,觉得他是真的懂事了,欣慰不已。 就连时秀执意让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当国师,他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答应了。 没人注意宫人们看见国师时,惊恐不安的眼神。 君臣分歧出现在对待草原的态度上。 右相等人主张挥军北上,有了时洛教导给他们的天赋使用方法,夏国军队如今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可以占了草原,一劳永逸。 或者,以夏国和草原为基点,统一这片长年战乱的大陆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是雪花一样的折子递进宫,朝堂上的请谏一轮又一轮,时秀却迟迟没有表态。 这种僵持一直持续到草原换了新王,然后向夏国递交了求和的国书。 使团来访,在宴会上提出了希望与夏国永修秦晋之好。 “我们新王仰慕夏国文化已久,希望能迎娶贵国公主。” 他们自然不敢提那位宰了他们前任王的狠角色,那么这个公主就只有新帝的亲姊。 “荒唐!”性情直爽的臣子直接摔了酒杯,指着草原来使的鼻子破口大骂。 新帝亦勃然大怒,当场派人将草原来使尽数关押,宴会不欢而散。 接着。 满朝文武多重奏折递上去,请求陛下下令处死出言冒犯的使者,以扬国威。 奏折留中不发,皇帝态度暧昧不明。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啊?”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两天来打听消息的人不少,大太监眼睛满意地眯成一条缝。他将又一个鼓囊囊的荷包塞进宽大的袖袍,大太监压低声音,“陛下说了,这不合礼数。” · “什么狗屁礼数!草原人先占我国土,后欺我至此,如此血海深仇——” 家府后院,年轻的臣子愤怒地挥舞手臂。 “我看陛下是乱时的那几个月被吓破胆了!” 其余人连忙道:“雯兄,慎言。” 年轻人沉闷地灌了口酒。 安静中,另一个人小声开口:“要我说,公主的去留都是小事,只怕……” 几人隐晦地对视一眼,都知道彼此的意思。 只怕草原人是故意以此为由,试探夏国的虚实和态度。 · 地牢潮湿阴暗。 使团被关押在一个小房间里。 墙壁水珠滴落,滴答声响。 角落里,一个小胡子男人默默数着时间。 他等了一天,地牢外依然寂静无声,没听到宣布斩首的圣旨。 男人笑了一声,紧绷的背脊一寸寸放松了下来。 “夏国被传得神乎其神,怎么选了个软蛋当新皇帝。” 他摸着嘴边的胡须,安慰忐忑的手下:“看着吧。” 男人狭长的眼底透过一丝精明:“我们很快就能带着尊贵的王最想要的礼物,回草原享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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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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