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郢把这件事跟宿老爷子说了,气得一向豁达和善的老大爷当即把自己老太婆叫来一顿骂。宿母农村种地出生,脾气还暴得不行,怎么可能受的了在自家儿子面前挨骂,当即跟宿老爷子对骂起来。 过了一会儿,宿芩云也来了,周江也来了。宿芩云跟宿母一派,周江跟宿老爷一帮,两组公平对战,一时间屋里硝烟四起、混乱一片。 宿郢并不想参与战争,于是在一边坐着喝茶,等他们吵完。 他给周卑发了条短信,问刚刚那通电话是怎么回事,但周卑没有回复。他看了下时间,快十点了,也许钢琴到了,周卑正在指挥着人摆钢琴。 他也想到了那天在车里时的那个吻,想到了周卑羞红的耳廓,还有绯红的后颈。 从某些方面来说,周卑真是个简单到一眼就能看透的人。既然系统规定的任务里有追求这一条,那么就追求吧。 从实际效果上来看,之前做了那么多,确实还不如一个吻来得高效,既然周卑吃这一套,那就用这一套方案,有捷径,就走捷径。 宿郢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计划着接下来跟周卑的相处方式,这时,宿芩云突然冲到他面前来,打掉他手中的杯子。 水泼到了他的裤腿上,杯子摔到了脚边,碎了。 “爸,你说我不知羞耻,那你为什么不看看你的儿子!我跟柳意在一起你看不惯,那你的儿子搞了周建平的私生子,你怎么不说!”说着,她从她的包里翻出一摞照片,情绪激动得手都在发颤。 她将照片摔到桌子上,铺开来:“你看看你的儿子,跟谁搞在一起了,跟周卑,那个破坏你女儿家庭的妓.女的儿子,周卑!你知道周卑什么名声吗?你知道周卑跟谁搞在一起过吗?” 宿郢站起来一巴掌扇到宿芩云脸上,怒道:“闭嘴!” 宿芩云当然没闭嘴,她笑得很痛快:“爸,你知道赵家那个得了艾滋还吸毒的老四吗?” 一颗□□投在了这个本就不像个家的家里。 宿老爷子直接晕了过去。
第16章 超级接盘侠(十六) 那是一条没有一丝生气的河,月光下泛着黑粼粼的水光,似乎连接着另一个悄无声息的世界,能将一切的声音吞噬其中,除了自己的呼吸和哭泣他听不到别的。 沿着这条河,周卑跑了很久很久,但始终跑不到尽头。 这天,他跟爸爸吵了架,爸爸拿着拖把棒子打他,揪着他的头发问他:“你怎么不去死?” 其实这句话很多人对他讲过,爸爸讲过、妈妈讲过、哥哥讲过、阿姨讲过,连曾经家里的客人都指着他问妈妈:“你留着他干什么?” 因为听得太多了,他总以为这是句很正常的话。直到后来长大了才知道,除非恨之入骨,不然没有人会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求生欲让他离开了那个让他恐惧的家,来到了这条无人的河边。 他哭得什么都看不清了,气都喘不上。 他想:也许他死了,爸爸会满意一点吧;他死了,哥哥阿姨都会很高兴;死了,就不用再挨打挨骂了,也不用再时时刻刻害怕被赶出家门了。 不,那里也从不是他的家,那是他们的家,不是他的。 他没有家。 为什么别人都有家,他没有呢?为什么别人都有人喜欢,他没有呢?为什么别人都能笑得出来,他笑不出来呢? 他为什么跟人不一样?谁来告诉他? 没有理由。爸爸说,他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没有人会喜欢一个错误。 河边的栅栏很矮,周卑很容易就翻了过去。平日里上游河坝开着,水会哗哗地冲刷,涨起来时有两三米深,但这天却没有。 这天的河水约有一米多深,也许不足以淹死一个成年人,但他才十二岁,一米五都不到,水刚好能淹到鼻子上面,如果不挣扎的话,足矣。 到底是有点害怕,怕猛地掉下去会摔疼,于是他拉着栅栏蹲下去,脚一点点地往下伸,全部伸下去也还够不到水面。 他怕得下巴都在抖,牙齿磕得咯咯响,满脑子都是自己掉下去后淹死的死状。第一次没有成功,脚收了回来。 过了好一阵,又积累起了勇气开始了第二次的寻死。这一次,他继续像上次一样往下挪,一个不稳,另一只脚突然踩空,他猛地往下滑去,惊恐之下,他大叫着抓住了栏杆。 两只脚成功地泡在了水里,只需要他一松手就可以实现自己的计划,但这时候他已经忘了自己的绝望,满心都是对死亡的恐惧。 手被勒出了血,但他却没放开。他用尽所有力气,蹬在斜堤上慢慢往上爬。最后他爬了上来,翻过栅栏,来到另一边安全的陆地。 他坐在地上抱着腿一边发抖一边无声地哭,哭自己懦弱。 “喂,那边的小孩儿,你在干什么?” 周卑回过头,看见了一个人,那人很高,英俊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小朋友,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怎么不回家?你的父母呢?” 他不敢说自己是来自杀的,怕这个人把他送到警察局去,到时候爸爸知道了又会打他。 “你怎么了?”那人蹲下来近距离看了看他,声音温和地让他流泪,“怎么哭成这样了。跟家里吵架了吗?” 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所以,你这是离家出走了?” 他又点点头。 “离家出走啊,没有钱吧?这样吧,要是你愿意呢,就跟我走,你带你去我家里住一晚,明天天亮了,你再决定要不要回家,好吗?在这里你一个小孩,太危险了。” 他擦掉眼泪,摇摇头:“我不去。” 那人有些为难:“唔……不去?那……这样,我带你去肯德基吃点东西,你可以在那里面待一晚上,等天亮了,你再去你想去的地方,行吗?” 他没同意也没拒绝,抱着腿坐在原地流泪,整整一夜他都没有再说一个字。 这么近的距离,他相信对方已经看清楚了他脸上的泪痕和被打肿了的脸颊,也看到了水里泡过的鞋和裤脚,但对方什么也没问,也没有逼他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陪着他,站在他旁边,靠在栅栏上,抽着烟,抬着头看天上的星星。 直到晨光熹微,那人才说:“我要走了。” 走前,给他留下了他的手机号码,并告诉他,如果下次还想离家出走,可以给他打电话,他会带他去肯德基吃夜宵。 天终归是亮了。 * 周卑从床上起来,看着窗外明媚的日光,恍若隔世。 他起了床,给蝉蝉喂了狗粮。洗漱后,穿了宿郢给他买的新衣服。他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两片面包,然后坐到钢琴前弹了一曲。 钢琴是和玫瑰同一天送到的,他将玫瑰扔了,把钢琴摆到了客厅的窗边。 说好的一月四五号就回来,周卑等到了一月七八号都没等回宿郢,期间对方一个电话也没有。他打电话过去,宿郢只说家里边有点事情要处理,暂时走不开,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具体什么事,对方没有透露,只是听语气,感觉可能不是什么小事。 赵立将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他现在的手机号,每天都会给他发短信,说一些过去的事情。有时候是一些过去的趣事,有时候是一些美好的回忆,当然,最多的还是难以直视的污言秽语,骂他是个下.贱的婊.子,说他配不上宿郢,让他不要痴心妄想。 连着几天他都没敢出门,但今天是期末考试,他不得不出去。出门前,他将报警电话设了快捷键,编辑好了报警短信,如果碰到赵立将,第一时间就会将信息发出去。 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他才抱着蝉蝉出了门。 可惜,一路风平浪静。 他把蝉蝉放到了宠物店。宠物店店员虽然不太认识他,但认识狗,所以很淡定地将狗抱了过去,让他之后来取就可以。 “周卑?”陆洺正巧从门外进来。 “陆哥。”周卑说,“我今天要考试,就把蝉蝉寄养在你们店里。” 陆洺点点头:“没问题。” 看见周卑,他就想起了宿郢家里的事儿。昨天宿郢还跟他打电话聊天,说了他家里的情况,让他帮忙看着点柳意,别再出来搅混水了,老爷子的葬礼办完他才会回来。 那天,宿老爷子脑溢血,送到医院花了十几万也没救回来,直接去了。之后的葬礼,场面混乱到难以想象,最后宿郢直接找了两个保镖队,凡是在葬礼现场大声闹事的都给扔了出去,其中包括宿母。 第二天就找了块风水宝地下葬,没有火化。按习俗,要守三天灵,再之后就是修坟立碑,头七过了才算完。 今天九号,昨天晚上宿郢就已经到了机场,想必早上就已经回来了。只是为什么周卑还不知道,那就不清楚了。 想到周卑和宿郢的关系,他要说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可他是个外人,连指手画脚的资格都没有。 “那拜托您了。” “嗯。”陆洺想了想,在周卑走前,加了一句,“祝你考试顺利,加油。” “谢谢陆哥,我会的。”他想,陆洺真是个好人啊。 这天是考理论课,研究生都在一个考场,所以不出意外,他在考场里看到了许久不见的柳意。 柳意的样子很憔悴,跟以前精神活泼的模样截然相反,见了他也并不打招呼,直接从身侧略了过去。 “柳意。”周卑回头叫了柳意一声,对方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柳意像是要故意摆脱他一样,刚到交卷时间就拿笔走人了,第一个出了教室门。 他没有追出去,一直到了最后交卷的时间他才收起纸笔。本想给柳意发条短信问问怎么了,但他一条短信还没发出去,就收到了对方的信息。 【周卑,我真的很后悔,我暂时没办法面对你。】 他有些担心,不知道柳意怎么了,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他准备追出去。刚一出考场他自己就遇到了问题。 出考场门时,系主任叫住了他,说要跟他聊聊天。 聊天的话题是:艾滋病。 到了办公室,系主任委婉地告诉他,鉴于他的病在年级里掀起的负面影响,全系同学老师都希望他能够暂时休学治病。 “你知道,我们并没有歧视或者排斥你的意思,只是你也知道艾滋病的传播方式,有人上报说你的私生活不太那个……我的意思是,咱们系的女生很多,很多人挺介意这个。” 周卑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但勉强还算镇定。在得知自己的病情后,他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我想知道那个来教室里散播我的事情的人,是不是个三十多岁,身材很瘦的男人?” 系主任说:“是,在之前一两个月,就是你请假那几天,他跑来学校到每个班里都说过,说他有艾滋病,而你们……有过性.关系。” “我知道了。” “那……这个……” 周卑沉默了很久,最后道:“我会考虑。”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的家,脑子里一片空白。到了门口,打开了门,他才突然想起来他没有去宠物店接蝉蝉。 “汪!”这时,蝉蝉突然从门缝挤出来,对着他叫了一声。 他愣了一瞬,紧接着他就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打开门冲了进去,只是一眼,他就看见了刚从洗手间出来的宿郢。 明明只是十天不见,却仿佛隔了几辈子。 他很想冲上去抱住宿郢,可脚像是长在了地上,一点儿不听使唤。 眼前的人似乎还长那个样,还穿着那样的衣服,但他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好像又回到了爸爸生日那天,他鼓起勇气喊了一声“舅舅”,却听到宿郢冷漠而厌恶地对着他说“我不是你的舅舅,我是周江的舅舅”的时候。 他有一种直觉,总觉得他要是现在跑过去的话……会被推开。 “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宿郢走了过来,“你怎么了?” 周卑眨了眨眼,勉强笑了下:“谁要哭了?” “唔……”宿郢抬起他的下巴,仔细看了看他,“明明一副很难过的样子,谁欺负你了吗?” “没有。”有。 “真没有?” “没有。” 宿郢挑了挑眉:“好吧,那你为什么这幅表情?难道是我欺负你了?” 周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但宿郢既然这么说,就说明他表情确实不好看。他把宿郢的手拉下来,低下了头。 宿郢看着他这样子心里着实厌烦,但出于任务,他还是按照正常的逻辑抱住了周卑,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将人按进怀里,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声音却很温和:“你是不是想我了?” 周卑没说话,他紧紧地抱着宿郢,眼睛一眨,眼泪就下来了。
第17章 超级接盘侠(十七) 因为宿老爷子葬礼的事情,宿郢已经连着熬了几天,现在已经相当疲惫了。可以说再这么下去熬个一阵子,他可能会直接轮回到下个世界去,任务都不用做了。 抱了好一阵子,周卑才松开他,不过脸上的情状很狼狈。 “你看看你成什么样了,小花猫吗?”宿郢看着他这幅样子,笑话他。 “才不是。”小孩儿可能也觉得掉面子了,一把抹掉眼泪,但根本抹不干净。 “哎哟这泪珠子掉的,你要是神话故事里的人鱼,那咱们可就发财了,天天卖珍珠数钱。”他用大拇指去揩眼泪,却被周卑抓住了手,按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上。 “想得美,不让你发财。”周卑吸了吸鼻子。 宿郢被他罕见的撒娇逗笑了,没把手从他脸上拿开:“好好好,不发财就不发财,那就穷着吧,穷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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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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