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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别想了。”周不渡回身抱住越千江,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抚摸他的后背,“且不说第二种记忆有多么古怪,就算那才是真正的现实,我不也曾对你有过杀心?现在知道了这回事,我心里倒好受些。反正,后来我死了,你陪我死,同年同月同日生、同年同月同日死,相爱相杀、相杀相爱,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哪有这样算的?”越千江放松了体态,眉头却还皱着。
说来也是奇迹,一年多前那个脆弱敏感的周不渡,不仅已被名为越千江的良药治愈,心态端的坚毅,现在竟然开始想办法治疗越千江了。
周不渡抬起双手,捏着越千江的脸颊,轻轻往两边提拉,帮他做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无赖道:“那我就是这样算的。未必我没对你下过杀手,只不过你英俊聪明神勇无敌,我没能成功而已。那莫名其妙的力量连你都能蛊惑,如此强悍,未必没有试过用别的办法杀我,只不过我也聪明神勇,它始终没能成功,穷途末路,才不得不冒着露出破绽的风险,用了你这么一着险棋,现在,你和我都还活着,可见它到底是没能成功的。”
“听你的。”越千江终究是笑了,心道,他能坦承曾经对我有过杀意,是因为信任我,知道我对过往之事已经完完全全不介怀,既不介怀,便也无所谓原谅,纵然他思虑万千、心存愧疚,惴惴难安,也要坦诚地说出来,面对我,面对现实,努力跨过心里的那道坎,我也应当如此,对他坦诚,信任他,然后跨过去。
周不渡仍然看着越千江的眼睛,再次向他确认:“真的过去了?上辈子的你和我都死透了,跟现在的你和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就算最后发现我是你亲爹,你也不能不跟我好啊?”
这话让人啼笑皆非,但他说得一本正经,就像是在解决一个科学上的世纪难题。他是天生就不正常的人,缺乏同情,无所谓生死,平等地鄙夷所有人,也平等地帮助他们,像冰冷的月光遍洒大地。但他心里有爱,很少,却很真,浓烈偏执,一生只爱一个人。
一旦被他爱上,就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越千江又动情了,无数次对他动情,没忍住当着两个晚生后辈的面亲吻了他,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以他的方式回应:“就算最后发现你是周元景,我也、也……那还是得考虑考虑。”
周不渡一笑灿然。
杨悉檀目瞪口呆,心态快要爆炸了,我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如果我冒犯了天威,请让天雷来制裁我,而不是让我直视这么稀奇古怪的小情侣!
他紧闭双眼,颤抖着翅膀,拍打沈玄风:“快、快,快给我下个血咒,让我的狗眼瞎了吧!”
“你俩都死了。”沈玄风忽出惊人之语。
不、不至于吧?他俩再腻歪,你也不至于……总都是我们的长辈,你捡点儿好听的骂呀!杨悉檀吓得飞起,看向越千江和周不渡,见他们也是一脸诧异。
却听沈玄风接着说:“你俩都死了,后来又如何了?”
众人:“……”
经他这么一打岔,什么悲伤旖旎通通烟消云散。
越千江失笑,道:“我在枉死城里找到他,我们一路打上大罗天,我赢了,他让我的。他跟我打了赌,为我们伏藏了记忆,带我回到阳间,为我挡下天雷,新伤旧伤和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加起来,便成了如今这样。”
周不渡笑意盈盈:“但保住了我们两个,还能再续前缘,当然值得,都值得。”
累了,真的累了……杨悉檀身心俱疲,鹤脑袋耷拉在石头上,懒洋洋道:“是非对错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相和原因。你们飞速突破境界,上天入地、死而复生,虽然匪夷所思,但天地浩大,总有不可思议的机缘,好事,不明白也不必多想。但坏事,必得弄清楚为何、如何会发生,往后才好防备——那个难以名状,能蛊惑人心的大存在,到底是什么?”
“不就是克苏鲁?”周不渡趴在越千江怀里,也困了,眼睛半睁半闭,“如果真是那样抵抗不住、认识不了的存在,其实没必要纠结。反正,煮不在乎。”
“晚安,早些休息。”越千江笑着把他抱回房间。
“煮不在糊?”沈玄风认真思索。
杨悉檀用翅膀拍他后脑勺:“他逗你玩的呢!算我求你,往后说话前好生想想,先跟我商量一下。”
“王爷让我直说。”沈玄风不明白。
杨悉檀最爱跟人呛声,下意识反唇相讥:“那你爱我不?”
“我爱你。”沈玄风不想便答,语气平和,态度坚定。
杨悉檀:“……”
栽了,万川独行的胡来道人,这辈子真的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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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苏鲁自是玩笑之语,周不渡跟越千江事后又聊了几句。
那不可名状的存在和蛊惑人心的力量,左不过就是系统指令,可能是外部人为操控的,也可能是预设了剧本后系统对偏离剧情进行的修正操作。
无论哪种可能都很可怕,人总是恐惧自由意志被剥夺或否定,但又能怎么办?学那些神仙,为了打破虚幻的宇宙,就让天道崩毁、让生灵涂炭吗?
不,周不渡觉得还是先把手头的事做好,等病愈了,上到大罗天看一看再说。
杨悉檀也在忧虑,认为大罗天太过遥远,不如先去看看越千江的父亲。
一个人一只鹤,在湖边翻石头捉螃蟹。
“为什么?”周不渡问。
“因为那人疯……”考虑到师父神通广大,杨悉檀尽量讲得委婉,“那人名为穆·丹增,是一个很奇怪的喇嘛,常说奇怪的话。”
周不渡若有所思:“吐蕃人大都没有姓氏,这人姓穆,大约是雅砻一带的老贵族。奇怪的话,他都说些什么?”
“他偶尔清醒,一副悲伤落寞之态,说诸法空相,人无我、法无我;大多时候神智混乱,胡言乱语,东躲西藏,说有人在他头颅里,说他不愿意,说对不起。”杨悉檀不懂吐蕃话,当时交流都是花钱雇人帮忙翻译的,他不大确定,好在头脑聪明,记忆力不错,能重复几个印象深刻的句子。
周不渡听了,意思大抵是没有错的。
“什么意思啊?”杨悉檀一脸茫然,“这玩意儿你都听得懂?”
“字面上的意思。”周不渡简单解释。
释家所谓的“法”,并非法律、法则或法力,而是任持自性、轨生物解,包括因缘和合而生的“有为法”、无因缘造作而恒久存在不生不灭的“无违法”,说得更通俗一些,指的就是世界上所有的物质、现象和思维。诸法空相,即是说万事万物皆为幻象,一切有为法、无为法都是非实有,是空无。
“你真行,跟师父学会了噢。”杨悉檀瞪大了鹤眼,“那喇嘛的意思,这个世界是虚幻的,跟你看法一致。人无我、法无我指的又是什么?”
周不渡:“不太好说,打个比方吧,你照镜子,以为在镜子里看到的人就是你自己,但实际上并不是,那只是你的虚相,这就叫人无我;至于法无我,则是说,照镜子的那个人也是虚相,是不存在的。”
杨悉檀点头:“有意思!换成你惯用的说法,那喇嘛觉得,至高现实里没有他,他只是一个恩、恩……”
“NPC。”周不渡说。
杨悉檀:“对,NPC,有人操控了他的行动,让他做了许多他不想做的事情。”
周不渡失笑:“你真的信吗?也许我只是胡言乱语。”
杨悉檀伸出一个翅膀:“第一,我无论如何都是信你的。”再伸出一个翅膀,“第二,这些事儿,无所谓,信不信的反正都没损失。”
周不渡:“当年密宗喇嘛把契丹人炼化成尸兵来对抗我,我料理了他们,却唯独放过了这个穆丹增,兴许是预料到了他的命数,知道他能救阿越,一个人的命数能够轻易被预测,他是NPC的可能性的确很大。但是,我们是带着预设在进行解读,猜测很可能都是错的,往后再看吧。”
“哦,对了!”杨悉檀一忽儿又想起来,“那喇嘛还曾抓着我的手,请我‘带他来’,这个‘他’指的肯定是师父,但我觉得师父不会想见他,便也没提。”
周不渡便说无妨,越千江的确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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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两天过去。
在朝云暮雨的指导下,明离鸟用南明离火把玄蛇炼成了一颗拳头大的浓黑内丹。
一道惊雷落下。
越千江从囚雷笼里取出内丹,拿到客厅,摆在桌上。
众人好奇围观,议论纷纷。
“这靠谱吗?”周不渡问。
“不会吃出毛病?”花拂衣也担心。
“要不我先尝尝?”杨悉檀蜻蜓点水般飞快地用鸟喙啄了一下,砸吧砸吧,“没味儿。”
黄仙游:“这内丹不能……”
话音未落,便听那被杨悉檀附身的仙鹤长啸一声,突然抽搐倒地,肚子臌胀充血,仿佛要破开一般,汩汩鲜血从它喉咙里涌出,不多时,眼睛也渗出了血珠。
越千江并起双指,在仙鹤腹部飞快地点了几下:“玄蛇之力至阴至凶,它承受不住,阿蛮,快出来。”
仙鹤凄声唳鸣,混杂着杨悉惊恐的声音:“师父救命!我出不来了!要死要死要死!”
越千江正准备做手印使神通,沈玄风却上前一步越过他,一把抓住那颗硕大的内丹。
黄仙游:“这内丹应以真气炼……”
话音未落,便见沈玄风直接把玄蛇的内丹塞进嘴里。那内丹非实非虚,看着硕大一团,吞咽下去,却并不噎人,他直接干吞,轻轻松松就把丹丸送入了腹中。
好家伙!要不怎么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呢?
下一刻,浓黑真气从沈玄风体内爆发,瞬间遮蔽了客厅。
越千江抱着昏迷的仙鹤,跟花拂衣护着大家退至屋外,曹丑眼明手快,冲进沈玄风的屋里,使出一招真正的大擒龙手,把装着杨悉檀尸体的黄进棺材拍至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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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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