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潺眉头蹙得越紧了。 十万大军,这可不是小数目。 踏平楚国国都,已是足足有余。 继后……这是打算替她儿子逼宫了? 逼死未立传位诏书的皇帝,再顺理成章扶她儿子上位? 这主意,打得可真不错。 国都,皇宫,怕是要乱了。 不过,越乱就越方便他报仇…… 云潺舒缓了眉头,转身看向元杳:“我……” 元杳眸色如水,温柔清澈,声音也格外柔软清甜:“云潺,你该回去了。” “元杳……”云潺轻声叫她名字。 元杳手指轻抚着手指上的银戒,从软椅上站起身,软声道:“汤圆已经安顿好,我们也已经交换了婚书。 我该回大齐了,而你,也该回国都啦! 云潺,去报仇吧,报完仇再去找我,我会在大齐等你的。” 云潺眸光闪了闪:“我很抱歉。” 刚提了亲,就要离她而去。 “不必说抱歉。”元杳忍着即将分别的酸楚,反过来安抚云潺:“你报完你的仇,我做完我的事,再心无旁骛地在一起,不是更好吗?” “好。”云潺点头。 纵然万般不舍,云潺却不得不离开。 他牵了元杳的手,一起下了楼。 二楼的膳厅,烤乳猪已经被切好,别的精致菜肴,也纷纷被摆上桌。 听到脚步声,九千岁掀起眼皮,往门口看来。 而暗处明处的暗卫、杀手、侍卫们,全都用一副“这就完事儿了”的表情,稀奇地打量着两人。 云潺脚步一顿,环顾了一眼周围。 顿时,奇奇怪怪的目光全都收敛了…… 九千岁冰凉的眸光落在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这般着急下来做什么?” 云潺松开元杳的手,走到九千岁对面,端庄又郑重地行了个礼。 云潺咬牙道:“千岁,继后调遣了十万大军围困国都,云潺必须即刻赶回国都。” 九千岁眼神更凉了。 云潺抿了抿唇,继续道:“今日失礼之罪,来日,云潺定当去千岁门前领罚!” 九千岁:“……” 他端起茶盏,浅啜了一口润润嗓子,才看向云潺:“今夜就要走了?” 云潺这才收回手,站直身体:“回千岁,一炷香后,云潺就得启程了。” 九千岁沉吟了片刻,冷漠道:“既是着急,那便赶紧走吧。” 云潺松了一口气:“多谢千岁体谅。” 九千岁冷睥了他一眼:“体谅你的,不是我,你真正欠的人,是小杳儿。 这世上,哪有男子方才提完亲,马上就跑路的? 你这样的,在大齐,是会被打断腿的。” 云潺:“……” 云潺认命道:“若千岁想要云潺的这双腿,待云潺报完母仇,定亲自送上门。” “打住。”九千岁冷嗤了一声:“小杳儿喜欢你,我若打断你的腿,岂不是要把女儿交给一个残废? 残废,如何配得上小杳儿?” 云潺唇角弯了一下:“多谢千岁饶恕。” “嗤……”九千岁从鼻腔里发出声音,轻飘飘:“你少自作多情,我全是为了小杳儿。” 云潺露出一抹笑。 千岁啊,就是口是心非。 云潺侧身看向元杳:“我不在身边时,不可喝凉水,按时用膳…… 沐浴后,不可开窗吹凉风,不可光着脚到处走,冬日头发干得慢,就破月小师叔为你用内力烘干。” 暗处的破月:“……” 凭什么? 怎么又是他? 逆徒! 真是个逆徒! 元杳听得好笑:“云潺,破月想出来揍你了。” 云潺弯唇道:“小师叔打不赢我。” 破月:“……” 破月冷冰冰道:“你不要仗着你是暗卫营最小的,就肆意妄为。” 云潺轻笑了一声。 他冲九千岁道:“云潺失礼了。” 语罢,长手一揽,就把元杳揽入怀里,紧紧抱住。 元杳的脸,紧紧贴着他的心口:“云潺……” 云潺用力抱着她,恨不得把她揉入身体中。 白砚站在门口:“殿下,我们该启程了。” 云潺深吸了一口气,松开元杳:“我走了。” 元杳努力挤出一抹笑:“好。” 云潺冲九千岁深深行了个礼,抬着沉重的步伐往外走。 “云潺。”元杳叫住他。 云潺脚步顿住,转过身来。 昏黄的烛光,把他冷清的眸子染成琥珀一般璀璨温柔。 元杳弯了眉眼,软声道:“云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若是这次不行,那就下一次。 别忘了,我在大齐等你。 还有,别让我等太久。” 云潺唇角上扬:“我明白。” 深深看了元杳一眼,云潺带着白砚一等人走了。 马蹄急急,消失在茫茫长夜里…… 客栈里,只留了一部分人。 蓝衣上前来:“千岁,郡主,我家殿下事先有过交代,让奴婢在他离开之后转告。” 九千岁淡声道:“讲。” 蓝衣屈膝,不卑不亢道:“我家殿下说,国都的战火,不会波及边陲。 若千岁和郡主喜欢,可放心在这里多住一阵。” 九千岁看向元杳:“小杳儿,你有何打算?” 元杳沉默了片刻,回道:“爹爹,我们明日就启程回南溪镇吧?” 九千岁闻言,勾了唇角,宠溺道:“听小杳儿的。” 汤圆和年糕,被留在了楚国的茂林里,而元杳和九千岁,次日一早就回了南溪镇。 来时,为了照顾汤圆和年糕,用了三日,回去,只用了一天半。 见到平安归来的父女俩,谢宁松了口气:“兄长,小杳儿,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京城,来信了。” “什么信?”元杳问。 谢宁回道:“皇上要出殡了,那坛代替兄长的骨灰,也要随之葬入皇陵。 你身为兄长的女儿,即便是快病死了,也得送他们最后一程。” 啊…… 元杳立即抱紧九千岁手腕:“杳儿舍不得跟爹爹分开!” 回去,她又得演戏了。 到时候,哭得撕心裂肺的,都没人心疼和安慰她。 她好惨噢! 看着跟挂件似的元杳,九千岁浅叹了一口气:“小杳儿,回去一趟吧。 替爹爹去送上他最后一程,让他安心走罢。” 元杳心酸。 半晌后,她才撒娇道:“爹爹,你好好养身子,到时候去接杳儿好不好呀? 杳儿在京城孤零零的,无依无靠,小伙伴们也不在了,杳儿想早点回爹爹身边。” 九千岁伸手在她额头轻弹了一下:“好。” 元杳这才灿然一笑:“爹爹,杳儿明早就出发回京!” 回去,好好演一场。 演完,就该谢幕了……
第659章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次日,天未亮。 南溪镇镇口,停着一辆马车,无数匹马。 元杳穿着一袭竹青色男装,穿着墨色斗篷,坐在马背上。 满头青丝,尽数用竹青色发带高高束成马尾,柔顺地披散在肩头。 她手握缰绳,看向马车:“爹爹,小叔叔,天快亮了,你们先回家吧。” 车帘掀起,九千岁一袭红色衣衫,坐在马车内,眯起细长眸子,藏起眼底的不舍:“回京后,照顾好自己。” 迎着晨光,元杳眼眶微红:“爹爹,放心吧,杳儿已经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望着马上明媚如光的少女,九千岁欲言又止一番后,叮嘱道:“路上慢些。” 元杳努力挤出一抹笑:“好!” 谢宁挤出一颗脑袋来:“小杳儿,回京后,若是京城有什么新奇玩意儿,记得找人给小叔叔捎点回来。” “杳儿记下啦!”元杳应道。 谢宁挥手:“那你快走吧!” 再不走,兄长就要跟着走了…… 元杳不舍地看向九千岁:“爹爹,天凉了,切记要多穿衣! 要多多吃饭,快快养好身子!” 九千岁莞尔:“你这团子,还走不走了? 你若是再不走,就别回了。” 走! 当然得走! 身为九千岁的女儿,千华宫的郡主,皇上出殡,“九千岁”出殡这么大的事,她怎么可以不露面呢? 她若不现身,岂不是要惹人怀疑? 届时,爹爹和她前面所做的所有努力,将全部付之一炬! 所以,她必须回京! 看着天越来越亮,元杳握紧缰绳:“爹爹,小叔叔,杳儿走啦!” “去吧。”九千岁勾了唇角,凝视着她。 谢宁笑盈盈地挥手:“放心去,你的爹爹,小叔叔会替你照顾好的,乖啊。” 元杳咬牙,打了马:“驾!” 十几匹马,消失在晨光里。 望着晨雾,谢宁感叹:“小杳儿真是长大了,离了兄长,也能独当一面了。” 九千岁看着北上的官道,许久后,才轻声道:“她毕竟是我养大的。” 是啊,不愧是兄长养大的女儿。 像他。 谢宁笑得格外温柔灿烂:“兄长,今晨阿宁下厨,我们回家吧?” 九千岁斜眼:“午膳,我想吃鱼肉暖锅。” 谢宁开心道:“阿宁回去买鱼!不知,兄长想吃什么鱼?草鱼、鲤鱼,还是鲈鱼?” 九千岁考虑了半晌,才回答道:“鲈鱼。” “明白!”谢宁笑得越发灿烂:“影,驾车,回家咯!” 很快,马车就消失在镇口。 入了冬后,北上的官道,十里遇一车队,有行商的,有去京城走亲访友的,十分热闹。 为了防止被人看出来,元杳干脆易了容貌,又扮成去京城探访亲友的富家公子。 越是往北,天就越寒冷。 路上,还下起了几场小雪。 等赶到东湖行宫,已经是十一月二十…… 入了夜,元杳由残风破月带着,悄然落在行宫别院里。 别院,正亮着一盏灯。 呼啸的寒风,刮在行宫外落了叶的大树上,发出鬼魅嘶鸣般的恐怖声音。 在这声音中,元杳轻轻推开门。 “哐当!” 静儿怀里的银盆,掉落在地。 静儿震惊地瞪大双眼,揉了揉眼睛。 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哭道:“郡主……” “静儿。”元杳浅笑, 静儿哭着扑到元杳怀里:“郡主,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些日子,奴婢吃不好睡不好,日日担心,生怕郡主出了意外。 你摸摸,奴婢都瘦了……” 元杳心疼又好笑:“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静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郡主,下次离开之前,带上静儿好么? 静儿不想再被丢下了! 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奴婢都快疯掉了!” “好啦好啦,不哭啦!”元杳轻拍着静儿后背:“我饿了,有吃的吗?” 静儿抽噎着,从元杳怀里出来,又哭又笑:“有吃的!奴婢和阿若每天十二时辰都为郡主备着吃的呢!” 元杳抬起衣袖给静儿擦了眼泪,撒娇道:“热水也要,我赶了好些日子的路,想沐浴啦!” “哇……”静儿哭得超大声:“你真的是郡主,有血有肉,会撒娇会安慰奴婢的郡主!” 元杳哭笑不得。 看来,她不在行宫的这些日子,静儿和阿若,压力定然很大吧? 元杳一边安慰静儿,一边问:“阿若呢?” 静儿擦了把眼泪,抽噎着回答:“郡主虽不在,但奴婢们还是得营造成郡主在的模样。 所以,阿若去送郡主要洗的衣裳了。 她去了好一会儿了,估计要回来了……” 正说着呢,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静儿哭归哭,脑子还算灵光。 她冲门外问:“谁在外面?” 阿若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这个时辰,谁会在外面?” 是阿若! 静儿松了口气。 很快,阿若就推开了房门。 她往地上扫了一眼,圆圆的小脸就板起:“静儿,这地上的水是怎么回事?” 元杳从屏风后绕出来,单手负在身后,浅笑吟吟:“静儿看见我,激动哭了,就水漫金山了。” 阿若猛地抬头:“郡……郡主?” 元杳笑眯眯道:“阿若,我回来啦!” 阿若打量着元杳,眼神警惕:“郡主,请恕奴婢冒犯之罪。” “嗯?” 元杳正疑惑呢,就见阿若快步走过来,伸手摸上她的发际、耳后…… 元杳:“?” 她笑了:“怎么样,摸出真假了没有?” 阿若红了眼眶,屈膝行礼:“奴婢恭迎郡主回行宫!在外的日子,郡主受苦了。” “千里奔波,是挺苦的。”元杳笑眯眯道:“所以,我回来了,你们可得好好给我补一补呀!” 静儿眼尖,目光落在元杳手指的银戒上:“郡主,你……见着云潺殿下了么?” “嗯。”元杳不打算隐瞒:“汤圆,已经被我送到云潺身边了。” 静儿闻言,又要哭:“郡主,以后,我们是不是就见不到汤圆了啊?” 她舍不得…… “别哭了。”阿若头疼道:“你再哭,郡主把你嫁去山沟沟里,你就真见不着汤圆了。” 静儿立刻捂嘴,满脸委屈。 元杳失笑。 待静儿情绪好一些后,元杳才开口道:“你们去膳房一趟,去对外散布些消息。 就说,我能自己进食,也能勉强下床了。” “今夜么?”阿若问。 元杳点头:“对,今夜。” 消息传开后,才方便姜承琰接她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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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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