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有其表。 随着“砰”一声,楚映枝有些抱歉地声音响起:“公子,抱歉,刚刚拾起时,不小心摔了下去。玉已经碎了,不如小女子赔公子一方。” 谢嗣初愣了愣,急忙说道:“不用,原就是在下唐突。” 一旁清荷轻轻低下头,嘴角含笑。 公主哪里是捡起来“不小心”摔碎的,看公主嫌弃的表情,连手碰到都觉得脏。那玉,是被公主生生用脚踩碎的。 楚映枝轻轻点头,嘴角含笑,随即抛出自己的诱饵:“坏了公子的玉,不若小女子同夫君一同请公子吃一顿饭吧。” 饶是清荷有了心理准备,此时也不禁昂起头:? 一墙之隔,莫五几乎是僵硬地望向了自己的主子。 从“夫君”那个词出来那一刻,谢嗣初只感觉自己全身血液的流动都凝固了,那用了一趟鬼门关才压抑下的病态欲望,在这一刻开始缓缓复苏。 原来枝枝到淮安,便是来寻她夫君? 可是枝枝怎会有夫君?怎么会... 那种一开始对一墙之隔的人的责问,到最后化为浑身的刺痛。谢嗣初头昏欲裂,几种声音脑内不停地盘旋。 是谁? 是谁! 不可能,他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昨日是不是看错了,今日是不是听错了。 是不是,不是枝枝? 对!一定不是枝枝! 枝枝...此生,都... 那种头昏欲裂的感觉又是传来,这一次谢嗣初再也坚持不住,瘫倒在地。 莫五想要扶起他,却被他一把挥开。 他用多日搭建起来的防线,如今被一句轻飘地“夫君”,血淋淋地攻破。 他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无论是对自己的,还是对枝枝的。 曾经的欲望拉扯在他的身体中重现,谢嗣初痛苦地握紧双拳,那玉扳指竟然在顷刻间化为细碎的灰,随着指缝而下,洋洋洒洒。 痛苦地嘶吼声被谢嗣初咽入,他眸中光影不断,情绪百转。 楚映枝很久都未听见声响,眼中终于多了丝玩味地笑。 谢嗣初,这便受不住了吗? 可这,只是开胃菜呢... 随即,她望向一旁的清荷。 清荷想,她从未如此明白小姐的意思。 清了清嗓子,清荷也笑着道:“对墙的公子,小姐见公子多时不见声,已经回房休憩了。我家姑爷恰巧明日回淮安,小姐原就准备为姑爷备下酒宴接风洗尘。恰巧今日坏了公子的玉,便是邀公子一同,明日在淮安最大的酒楼等候公子。” “公子放下,我家小姐和姑爷,都是大善人...” 谢嗣初抬起头,阴鸷之色乍现。 这是清荷的声音。 待到脚步声走远,他轻轻抬起眸:“莫五,去查...” 他的声音教莫五听不出情绪,此时也只能跪下应是。匆忙离开之际,他轻轻向回忘了一眼。 恍若未有那一道墙,世子直直看着对面。 他好似没有刚刚痛苦,却又像是,陷入了永久地痛苦。 谢嗣初下意识向着自己脖颈间摸去。 却未摸到陪伴了十几年的玉佩。 这时他在恍惚间想起,那玉佩,早些天便是丢了。 他轻微地闭上眼,放在脖子上的手也未移开,只是慢慢扣紧,最后紧紧地掐住自己的脖子。 缩紧。 再缩紧。 在一点一点地窒息中,他想到满是雪的冬天,和枝枝。 玉佩会消失,枝枝...也会。 那他在这世间,还有何意义? 手继续缩紧。 缩紧。 若是明日见到了枝枝的...夫君。看见枝枝依偎在他人怀中的模样,他会不会忍不住去伤害那个所谓的“夫君”,伤害枝枝,他会吗? 他不会的! 他如何都不会伤害枝枝的! 可万一呢? 他不能活。 作者有话要说: 枝枝:玉坏了,我和我夫君一同请你吃饭吧,谢嗣初? 谢嗣初:...你怕不是,想我也坏。 枝枝:(是的哇!答对啦!没有奖励呀!)
第49章 世子火葬场了 窒息感越来越浓, 谢嗣初痛苦地闭上眼,却又在瞬间松开,青白的指骨顺着胸|膛滑下。 “咳...” 他面色沉郁, 透着些许苍白。直直看着两院相连的墙之间的葡萄蔓。 那葡萄蔓, 已经无了生机。只剩下枯枝, 在这九月的微风中轻轻晃动。他的视线顺着葡萄蔓的枯枝向对面望去, 随即不可抑制地晕了过去。 谢嗣初最后一刻放开了掐紧的手,因为他想不着,这世间,还会有谁, 会护住他的枝枝。 那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夫君吗? * 隔日午时。 站在淮安最大的酒楼前,楚映枝轻轻笑出了声。 心中念着谢嗣初,是长久以来未有的“温柔”, 几近是缠绵。 谢嗣初,这一夜的辗转难眠,滋味好吗? 清荷微微垂头, 感受到公主难得地开怀,嘴角也不自觉露出一抹笑。 无论公主目的为何,只要公主想要, 便是值得的。 她望望四周,心中也多了丝期待,等着那个素未谋面的“姑爷”。 楚映枝却好像没打算等那个所谓的“姑爷”,只是眼眸一转,想到了昨日晚间。 她轻轻摇响了手腕的暗铃,十三悄然而至。 她打量着十三, 一瞬间想到白天的计划,随即不费吹灰之力摘下了十三的银面|具。看着那张极为普通的脸, 有些可惜地叹息。 若是...十三再俊美些就好了? 突然想到上次十三说,这非他本来面容。楚映枝眼眸一亮,不怀好意笑了笑:“十三,摘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十三不愧是从小养在她身边的暗卫,便是不符合暗卫守则的要求,也没有丝毫犹豫。 十三的手毫不犹豫地欲硬生生撕开面上的人|皮|面|具,却在下一秒被楚映枝止住。 他有些不解地望去,只见小公主轻蹙眉,轻声说道:“我刚刚才想起来,暗卫不是不能在主人面前露出本来面目的吗?而且,此时没有药水,十三你会疼。” 十三愣了愣,随即冷声说道:“遵从主人命令,才是身为一名暗卫,最大的准则。” 楚映枝也不由得愣了愣,随即止住了十三欲继续的手,转而轻轻抚上十三的脸庞,有些好奇的捏了捏:“这人皮面|具,实在是教人看不出...” 随后又像是无意呢喃:“十三,若是我愿意放你走,无须再如这十多年,日日生活在暗处,你可愿意?” 楚映枝眨眨眼,虽是呢喃,却很认真。 自从那件事后,她总是想要尽可能地放走身边的人。她已经身在深渊,在未能完全保护住旁人之前,她宁愿放走他们。 十三摇头:“主人,自十三成为公主暗卫的那一日起,十三便一生都是公主的暗卫。半年前的落水事情,是属下失职。如此失误,公主原应该处死属下。属下不敢再有其他心思。” 看着公主脸上的怅然若失,十三垂头,不符合暗卫守则地补了一句:“属下,也不会。” 楚映枝被逗笑,轻轻地抬头。有些傲气地说:“我自然是说着玩的,才不会放走十三呢。” 那些属于从前小公主的骄纵,才从这寥寥几语种透露些许。 楚映枝转眼,思绪回到面前的酒楼上-“淮安酒楼”。 倒是...简单直白。 上次沈桓带她们去的是另一家,故而她这次来了另外一家,希望不要遇见不想遇见的人。 包间自然是早就定好了的。小二见到清荷,立马热情地在前面领路。 清荷怀着些许好奇,直到小二推开包间的门,看见里面空无一人,清荷轻轻叹口气。 楚映枝一眼便瞧出了清荷是何想法,但也不解释,只是上前推开了窗。 距离她们相约的时间,还有一刻钟。 任由那窗开着,楚映枝垂下眸,细碎的眸光顺着从窗倾洒下的光而动,嘴角轻轻含笑。 清荷只觉得这一幕无比美好,突然就传来了一阵克制的敲门声。 是昨日隔墙的声音,只是添了丝虚弱,单单听着声音,像是病气入体一般。 谢嗣初犹豫之后开口:“小姐,昨日...” 还未等谢嗣初说完,门已经被清荷打开。 酒楼包间的门是像里打开的,清荷向里拉开的那一刻,只要谢嗣初稍稍抬头,包间的全貌便是会映入眼帘。 一向清雅有度,挺直身子走路的谢嗣初,此刻却微微低下了头。 袖中的手发颤,他不敢抬眼看向里面是何场景。 但是今日之约,他又不能不来。 谈不上进退两难,只能算四面楚歌。 谢嗣初在颤抖着手敲门那一刻,只觉得寒意刺骨。那种隐痛从昨日到这一刻,在推开门的那一刻达到顶峰,他抑制不住咳嗽出了声。 “咳...” 一双苍白的手上,青筋毕现,虽然面上带了面|具,但是从未遮盖的脖颈之处,依旧能看出脸色的苍白。黑色的长袍之上,透着血管的苍白皮肤,直直映入楚映枝的眼帘。 谢嗣初何时变成如何模样了? 几乎是看到的一瞬间,楚映枝就...轻轻地笑了起来。 有趣。 她浅笑着,就像是看不出垂头之人的狼狈,也没认出眼前之人是那个诸多纠葛的谢嗣初。 恍若她们的交集,就在昨日的那一方被硬生生踩碎的玉上。 她用浅绿色的帕子包着那碎玉,见到人缓缓上前,轻笑着抱歉说道:“这位公子,昨日实在是抱歉,这玉,我让自家奴婢连夜去寻了一方相似的,公子看...” 谢嗣初黑色衣袖下的手轻轻颤抖,许久才伸出手,虚弱着声音说道:“小姐...无须如此客气,一方杂玉罢了,小姐若是寻了...给在下便是。” 明明昨日便是知晓,枝枝认不出他,再次见到的这一刻,谢嗣初一边心发颤,一边又抑制不住地疼。 他想,若是枝枝之后变换成如何模样,他都定能一眼认出枝枝的。 可是枝枝,即便他们相隔仅几尺之距,枝枝也依旧认不出他。 谢嗣初伸出的手,很努力才克制住颤抖。却在一次次的心灵责问中,无力地垂下。 他突然不知今天他为何要来此处,明明睁开眼那一刻,便是下了决定。 活在阴暗之中,摒弃那些欲望,护着枝枝便好。 可是那些决定,在枝枝面前,不堪一击... 枝枝,那些欢喜好像消失地太过彻底,让他连丝毫的痕迹都是寻不见。 楚映枝原本已经拿出了那方玉,却突然看见谢嗣初的双手缩回。 她嘴角轻含一抹笑,突然也就揭过玉的事情,转身背对着谢嗣初。随即介绍起桌上的菜:“原就是小女子鲁莽了,公子不若先进来,用过这顿,再言玉之事。” 绝口不提“夫君”。 只需一抬眼,谢嗣初便是能看见,这偌大的包间,除了他、楚映枝、清荷之外,再无旁人。但是从昨日开始的恐惧,让他在这一刻,便是连抬眼都不敢。 赤|裸|裸地失去,从昨日恍如一把钝刀子,缓缓地一道一道凌|迟着谢嗣初的神经。原本的轻咳赫然变为喉间的甜腥,他将其咽下。 除了面色又是苍白些,倒是没教人看出。 楚映枝见已经差不多了,浅笑着继续问:“公子为何日日戴着一方面|具,可是不太方便?若是不介意,小女子为公子取下吧?” 明明知晓不合时宜,明明知晓权宜之策,明明知晓...很多很多。 但是枝枝为他取下面|具,枝枝亲自帮他... 他抵抗不了这种诱惑,他轻轻吞咽一下,点头。 待到一双手到他的面|具周围,他颤抖着微微抬眸,满心的兴奋却在下一秒凝固。 不是枝枝。 楚映枝眼角含笑,怎么会是她呢? 自然,是清荷接下了这项艰巨的任务! 看着面具下的一张脸,楚映枝微微叹叹气,果然如十三一般,面具之下还有一张人|皮|面|具。 也是,谢嗣初此时如何敢用自己那张清贵温柔的脸庞来见她? 这时,谢嗣初才看清了包间内的情况。 他因为枝枝口中一句“夫君”,如蚁虫噬咬的一晚... 可是枝枝口中的“夫君”在哪? 他的心一下了恍若被砸了,却未因为这空荡的包间感到欢喜。 无论夫君是真是假,只是枝枝嘴中轻飘一句,他便如此受不得。 可是枝枝...终会有,白头之人。 那种无法抑制的嫉妒,顺着那整晚的噬咬之痛,缓缓蔓延,他几乎是哑着声音说道:“小姐昨日言,今日与夫君一同宴请在下,如今...为何只有小姐一人?” 楚映枝目光从一旁的茶盏中移开,意味不明地轻笑着问道:“公子很想认识一下我夫君?” 谢嗣初沉默一瞬,抬起眸,这些日第一次光明正大地望向枝枝。 不再是那些稍许神韵的画像。 不再是偶尔梦中的匆匆一瞥。 不再是昨日墙头的狼狈和忐忑。 而是,沉默地,认真地,望着枝枝。 他没有。 于是他便是如实说了:“在下未有如此意思。” 他心中贪婪的欲望在这一刻疯长,折磨研细着他克制的神经。 他该拿他的枝枝怎么办? 他该拿枝枝怎么办... 楚映枝难得能从那双温润的眼中看出痛苦的影子,连着那直立的身躯,她也能看出微微地颤抖,这一刻,她只觉得画面美如画。 若是,能够掀开那张掩饰情绪的人|皮|面|具,看看那张同黑襟衬着的脖颈般苍白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就像剖下谢嗣初的最后一层伪装一般... 一定会更美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4 首页 上一页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