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重重地点了点头,连接过话茬,“夜莺哪有王妃您千娇百媚!” 凤无忧闻言,这才作罢。 她虎视眈眈地盯着追风等人,再三强调着,“今夜之事,不得告诉君墨染。不然,他定要笑话爷太过放浪。” “是。” 追风毕恭毕敬地应着,顺带捂牢了铁手的嘴,免得铁手语出惊人气煞凤无忧。 凤无忧扫了眼乱作一团的卧榻,脸颊依旧烫得厉害。 她翻身下榻,气鼓鼓地行至书案前,一边提笔写信,一边念念有词道,“真是不可思议!爷这般正儿八经的汉子居然拜倒在人石榴裤下。” 追风笑意炎炎地凑至凤无忧身前,自发自觉地替她研墨,“王妃说得极是。今夜之事,纯属意外,都怪男色太迷人。” 凤无忧闷哼着,“今夜的事,不准再提。” 追风恭声应着,转身便将凤无忧今夜出的糗,飞鸽传书告知君墨染。 “王妃,此地不宜久留。” 司命瞅着屋外幢幢灯火,审慎言之。 凤无忧置若罔闻,她一会儿抓耳挠腮,一会不自觉地咬着手中的狼毫笔,吃了一嘴的墨,才将狼毫笔甩至一旁。 “突如其来的崽崽,愁煞爷矣!” 凤无忧仰靠着椅背,本打算写封信告知君墨染他很快就要喜当爹一事,可一提笔,她却不知从何说起。 “什么崽崽?” 追风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视线纷纷落在凤无忧的肚子上。 “爷好像怀上了崽崽,可问题是,怎么算,时间都不太对。” 凤无忧颇为苦恼地说着,“最关键的是,君墨染曾对爷说过,他的身体早在九年前就被毒坏了。爷若是将这个喜讯告诉他,他万一怀疑爷偷人怎么办?” 铁手心直口快,大咧咧说道,“王的身体百毒不侵,怎会被毒坏?” 追风狠瞪了一眼铁手,不着痕迹地替君墨染圆着谎,“王妃莫担忧。我等均可以作证,王妃绝没有偷过人。再者,纵使王的身体曾被剧毒所侵,但到底过了这么多年,兴许体内余毒全清了呢?” “所言甚是。” 凤无忧点了点头,开始奋笔疾书。 铁手正欲开口反驳,追风已迅疾移至他身后,他单手紧捂着铁手的口鼻,沉声道,“速速去请顾神医。小心些,万万别惊动了潜伏在驿馆外围的暗卫。” 铁手耳根红透,侧目瞟了一眼雅人深致的追风,扭扭捏捏道,“追风,你的胸膛好生结实!” “就知道胡思乱想!我对男人没兴趣。” 追风嫌弃地瞥了一眼含羞带怯的铁手,连拖带拽地将他扔出了屋。 “追风,你变了!前几日,青鸾这么对你说的时候,你还信誓旦旦地说要让她靠一辈子。” 铁手不满地嘀咕着,他实在想不明白,追风为何总是差别对待他和青鸾。 “你和青鸾怎能相提并论?” 追风如是说着,而后重重地关上了门扉。 他不动声色地瞄了凤无忧一眼,发现她正全神贯注地奋笔疾书,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说他早已下定决心欲同青鸾长相厮守,可问题是,他们二人暂无婚约,若是让凤无忧得知他和青鸾进展如此神速,确实有些不妥。 此刻,凤无忧正趴在书案上,尤为谨慎地斟酌着笔下的每一个字。 “墨染,你真的太厉害了。恢弘得让爷叹为观止,体力好得让爷嗷嗷大叫,小脸儿俊得让爷魂牵梦萦,寤寐思服。顺便告诉你一个喜讯,您老人家马上要当爹了。” 凤无忧逐字逐句地诵读着,还时不时地询问着站定在身侧的无情,“爷文采如何?” 无情辛苦地憋着笑意,绷着岿然不动的冰山脸,一本正经地答道,“王妃文采斐然,无情佩服得五体投地!王若是收到你的亲笔书信,定会欣喜若狂,感动得涕泗横流。” “当真?爷怎么觉得细节描述得不够具体?” 凤无忧担忧君墨染他贵人多忘事,遂又加了一大段篇幅,详细描述着他们洞房花烛夜泛舟河上的缱绻绮丽画面。 这一回,饶是追风这般风月老手,亦绯红了脸,杵在角落里装死。 凤无忧足足写了大半个时辰,搜肠刮肚想出一大堆溢美之词,将君墨染夸得天花乱坠,这才满意地将信笺交至追风手上。 追风微微颔首,麻利地将信笺收入袖中,“属下即刻命人给王送去。” 话音一落,追风便步履匆匆地遁逃而去。 这会子,他满脑子都是君墨染和凤无忧泛舟船上,以手作桨,奋力“划船”的场景。 尤其是凤无忧斟酌再三特特加在信笺末尾处不着调的情话,扎扎实实地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数个时辰之后,追风耳边依旧萦绕着那句“碧波荡,绿水盈盈,墨染船技贼鸡啦棒”。 司命瞅着追风落荒而逃的滑稽模样,心下愈发佩服脸皮厚比城墙的凤无忧。 要知道,追风可是十里八乡之中出了名的厚脸皮。 想不到,凤无忧随随便便一封信,竟能让追风红透了脸。 凤无忧打了个哈欠,正打算睡个回笼觉,却见司命如同门神一般杵在跟前,随口道,“先回去歇着。爷暂时还不能离开驿馆。” “为何?” 司命不解地询问道。 凤无忧狭长的桃花眼中闪过一抹肃杀,声色骤冷,“北堂璃音、君拂二人千方百计地算计爷,爷不给她们一点教训,心中郁愤难纾。” 除此之外,凤无忧更想弄清楚云非白打算利用已然混入东临都城之中的云秦两万精兵做些什么。 平心而论,云非白并不好对付。 他的手上掌握着这片大陆上的最强战力,实力不容小觑。 即便是足以一手遮天的君墨染,同云非白博弈之时,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稍有差错,满盘皆输。 司命略显迟疑地说道,“驿馆危机四伏,王妃当真决定在驿馆中过夜?”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凤无忧瞅着窗慵上的幢幢人影,郑重其事地说道,“仅一炷香的时间,院中守夜暗卫竟多了三倍有余。看来,今夜极有可能再生变故。司命,你替爷去一趟城郊,同北堂老头儿说一声,让他小心云秦精兵伏击,注意安全。” “是。” 司命再不敢怠慢,旋即翻窗而出,踏月而去。 无情不明所以,恭声问道,“难不成,云秦太子这是在声东击西?” “非也。” 凤无忧凑至窗前,目不转睛地观察着院中暗卫,心事重重地说道,“院中暗卫倍增,纯粹是为了防爷开溜。对云非白来说,爷暂时还有利用价值,他定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对爷动手。爷担忧的是,云非白狗急跳墙,不择手段地向爷身边的人下手。尤其是北堂老头儿!他心眼儿实,若是不慎被云非白忽悠,误以为爷身遭不测,自乱阵脚欲同云非白同归于尽,当如何是好?” “北璃王戎马半生,作战经验丰富,定然不会轻易上当受骗。” “但愿如此。” 凤无忧双手紧捂着胸口,不知为何,她突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总感觉今晚会出事。
第481章 喜脉之谜(3更) 吱呀—— 正当此时,内室中的一扇偏窗被铁手轻轻推开,顾南风阴沉着一张脸,气呼呼地窗槛上跳下。 未等凤无忧开口,他竟瘪着嘴,转过身紧抱着刚从窗槛上跳下尚未站稳脚跟的铁手,嚎啕大哭。 铁手却没心没肺地笑着,“追风习惯从身后突袭,你喜欢‘正面交锋’,你俩若是凑一块,刚好合适。” 顾南风狠淬了一口,撒开手向后退了数步,随即眼神幽怨地看向凤无忧。 “凤无忧,今儿个你必须给老子一个交代!” 顾南风抹着脸上晶莹的泪珠,鼻音浓重。 “发生了何事?” 凤无忧瞅着悲痛欲绝的顾南风,试探性地问道,“难道,是因为阿黄?” “不就是因为这孽畜!傍晚时分,这只色欲熏心的狗子,竟趁着老子净身沐浴的空当,潜入老子屋中,将兔兔给糟蹋了” “………” 凤无忧满头黑线,一时间亦不知该如何安慰顾南风。 阿黄生性放浪,成天寻花问柳。 近段时日,凤无忧原以为阿黄收敛了不少,不成想,它还惦记着顾南风的那匹赤兔马。 “不如这样,爷将阿黄全权交由你处置,如何?” “也不知道那只色欲熏心的狗子,给兔兔灌了什么迷魂药。老子只不过训斥了阿黄几句,兔兔居然抬腿蹬老子!” 顾南风委屈至极,他指了指自己头上被赤兔马踹出的脓包,泣不成声。 凤无忧失笑,“想来,阿黄和兔兔实乃情投意合。万事万物,皆有缘法。你还是少操点儿心吧。” 顾南风却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听说,君墨染那棵嫩白菜就是被你给拱了!” “注意措辞!爷那叫疼爱。” 凤无忧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驳着。 顾南风眼角泪水似断了线的珍珠,络绎不绝地往下掉。 “顾神医,危急关头,万万不得意气用事。”无情见顾南风迟迟不肯为凤无忧诊脉,心下亦十分焦灼。 “哼!” 顾南风冷哼着,面上仍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身体倒很诚实。 他利索地放下斜跨在腰间的腰间,旋即全神贯注地替凤无忧把着脉。 “脉象平稳,并无病症。不过,寐香之毒弥散速度越来越快,再这么下去,迟早会危及生命。现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君墨染能顺利寻到天山灵狐。” “难道,爷这不算喜脉?” 近些时日,她愈发嗜睡。 故而,她早已料到寐香之毒弥散的速度有所加快。 只是,她更纠结的是,她居然没怀上身孕! 顾南风瞅着她失望的神情,特特为她再把上一脉,“最后一次,是在什么时候?” “君墨染离京之前。” “你们...你们成婚前,有没有?”顾南风有些不好意思地询问道。 “没有。” 凤无忧自然而然地将数月前的那一次意外排除在外,笃定地答道。 “按理说,即便怀了身孕,起码也得六七日,才会出现喜脉。” “也就是说,爷没怀孕?” 凤无忧拍了拍肚皮,嗷嗷干嚎着,“我的崽崽!狗蛋!” 顾南风听着凤无忧起的名儿,噗嗤笑出了声。 “凤无忧,你确定君墨染不会抽你?起个名儿未免太过随意。” “你是不是在诓爷?爷近来总想着干呕,还特别能吃,难道这不是怀孕的症状?” 凤无忧挺了挺平坦的腹部,神情略略有些沮丧。 一开始误以为自己怀上身孕之时,她只觉这是晴天霹雳。 而今,她却十分渴望肚子里能装着一个和君墨染血脉相连的崽崽。 “凤无忧,你是不是对自己存在着什么误解?你的胃口向来不错,一直都很能吃。” 凤无忧虽觉顾南风说得颇有几分道理,依旧有些不服气,“你就不能委婉一些?” “至于频频干呕,纯粹是因为洞房花烛夜你们在游舫上的动静过大,使得你过于亢奋,进而出现了晕船的反应。” “爷从不晕船。都怪君墨染,老是勾引爷!惹得爷一整晚都好似踩在棉花之上,飘飘然不知东南西北。” 顾南风心下啧啧称奇,他长这么大,还从未遇见过凤无忧这般豪放的女子。 更合理地说,应当是豪放却不放荡。 想来,凤无忧潜意识里,已然将自己当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凤无忧尤为眷恋地顺抚着毫无动静的腹部,不甘心地追问着顾南风,“滑脉又是怎么回事?” “寐香之毒已渗入血脉,致使脉象略有偏差。” “想来也是。君墨染曾说过,他的身体早已被毒坏。爷若是怀得上,才有鬼呢!” 凤无忧如是安慰着自己,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她抱着极大的热忱,准备迎接即将出世的崽崽。 没想到,她曾为之欣喜若狂的胎动,单单只是腹中郁气。 “来日方长。” 顾南风正打算和凤无忧商议阿黄和兔兔的婚事,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第482章 借醉意吐真情(4更) 凤无忧警铃大作,忙不迭地将无情、铁手连同着顾南风往窗台方向推去,“速走!若是让云非白发现端倪,后果不堪设想。” 无情担忧地看向凤无忧,急声道,“王妃,要走一起走。” 凤无忧显得十分镇定,如是说道,“云非白也不是吃素的。爷兴许尚未踏出驿馆,满院的暗卫就该将爷重重包围了。” 叩叩叩—— “凤无忧,再不开门,本宫踹门了。” 云非白显然没什么耐性,加上今夜喝了几两酒,醉意熏然,性子亦愈发暴躁。 闻声,凤无忧着急忙慌地将杵在窗口处不肯离去的三人扔出窗外,旋即又利落地紧掩上窗扉。 砰—— 云非白在门外驻足片刻,未等到凤无忧开门,索性一脚将紧掩着的门扉踹地四分五裂。 下一瞬,一袭淡紫色身影从门外徐徐转出。 云非白高绾着冠发,长若流水的发丝服帖地顺在背。 他微仰着头,双眼迷离,唇角忽然向上勾起,勾勒出一抹惊心动魄的魅惑。 凤无忧驻足窗前,倏然回首,看向半身邪魅半身阴暗的云非白,薄唇翕动,“你会表演胸口碎大石么?” 云非白神情微滞,好半天依旧没回过神。 他怔怔地询问着凤无忧,“何意?” “你脚力不错,竟能一脚将完好无损的门扉踹得四分五裂。倘若,你还会表演胸口碎大石,将来即便不做云秦太子,也可以靠卖艺养家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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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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