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止鸢并未答话。 此刻的她,满心烦闷,委实不愿搭理敖澈。 近些时日,她喝了不少避子汤,委实想不明白为何会莫名其妙地怀上身孕。 可笑的是,敖澈全然不知即墨止鸢心中所想。 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轻声细语道:“天牢里浊气重。若是察觉到一丝一毫的憋闷,千万别咬牙忍着,这样对胎儿不好。” “嗯。” 即墨止鸢极其敷衍地应着。 自她懂事之时伊始,就幻想着有朝一日,能为君墨染生儿育女。 不成想,她年少时的美梦终究破碎成渣。
第596章 交易 北堂璃音听闻黢黑一片的甬道外传窸窸窣窣的响声,失焦空洞的双眸中,遽然闪过一抹亮光。 她歪着脑袋,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盘曲在一处的双腿稍稍挪了个地儿,整个人都显得活络了起来。 哒哒哒—— 北堂璃音侧耳聆听着牢房外两道轻重不一的脚步声,紧张到了极点。 她血迹涔涔的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了一起,双眸紧紧地盯着铁窗外空荡荡的甬道。 在她紧张得快要背过气儿的时候,身着喜服意气风发的敖澈乍然出现在牢房铁窗之外。 依偎在他身侧的,是骄矜典雅,仪态万方的即墨止鸢。 北堂璃音怔怔地看向他们身上红彤彤的喜服,吃吃笑道:“本宫差点儿忘了,本宫也曾穿过纁色喜服。” 即墨止鸢轻轻蹙起两弯远山黛眉,寂冷的眸色中破天荒地现出一丝怜悯。 她和北堂璃音的身世,着实有几分相似。 想当年,她们均是备受宠爱的天之骄女风光无限,万人艳羡。 现如今,零落成泥,卑微至尘埃里。 沉吟片刻之后,即墨止鸢薄红的檀口轻轻翕动,清寂的声色中透着一丝隐忍,“本宫愿你坚忍地活下去,有朝一日得以笑着看那些曾将你踩入泥里的人走向万劫不复之地。” 北堂璃音看向愁眉不展的即墨止鸢,困惑不已地问道:“何意?” 敖澈深怕即墨止鸢被天牢中的浊气所侵,居高临下地看向蜷缩至牢房一隅的北堂璃音,冷声道:“交出北璃王宫密道图,你尚还有一线生机。” “先带我出去。” 北堂璃音留了个心眼儿,血迹斑斑的手紧掩着袖中的半幅密道图。 “敬酒不吃吃罚酒。” 敖彻耐性耗尽,一把扯落了锁闩处的铁链,“砰”地一声踹开了牢门,朝北堂璃音阔步而去。 他一脚踹在她胸口处,阴恻恻地道:“你以为,你还有同本将军讨价还价的资本?” 北堂璃音狠狠地拭去嘴角处殷红的血迹,冷笑涟涟,“若无资本,又岂敢同你这般狼子野心之徒谈条件?” 敖澈眉头紧蹙,倏地躬下身,猛地擒住北堂璃音的衣领,“嘶啦”一声将她本就残破不堪的衣物扯得四分五裂。 北堂璃音赤红的双眸被敖澈身上的喜服刺痛,恍惚间,又忆起百里河泽身着喜服的模样,心口处隐隐作痛。 “别碰本宫,你不配。” “呵...”敖澈动作微顿,饶有兴致地看向神情戒备的北堂璃音,反唇相讥,“我不配?你该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的样子!就你这副肮脏不堪的身体,谁稀罕?” “你!” 北堂璃音目眦尽裂,死死地瞪着不近人情的敖澈,却是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待敖澈寻到她藏于袖口中的密道图之后,便将她随手丢至一旁,“自不量力的蠢货!” “啊——” 北堂璃音被暴摔在地,额角处“砰”地一声磕在了冰凉彻骨的墙壁上,须臾间就肿了一大片。 北堂璃音被暴摔在地,额角处“砰”地一声磕在了冰凉彻骨的墙壁上,须臾间就肿了一大片。
第597章 敖澈的狼子野心 敖澈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北堂璃音,阴鸷的眼眸中满是不屑。 “既已毫无利用价值,不若本将送你一程?” 敖澈斜勾着唇角,阴恻恻笑着。 此刻的他,像极了万丈深渊里无情的恶鬼,令人胆寒。 北堂璃音顾不得额角处传来的尖锐痛感,急急地伸出双手紧搂着敖澈的双腿,声色俱颤,“你且仔细看看手中的王宫密道图,另一半早已被本宫藏在无人知晓之处。” 闻言,敖澈面色骤沉。 他抖了抖手中褶皱不堪的北璃王宫密道图,这才发觉,他手中攥着的,仅仅只是半张残缺不全的密道图。 “北堂璃音,你竟使诈!” 敖澈怒不可遏,他一手扯着北堂璃音的头发,用那阴鹜幽深的眼眸逼视着她。 北堂璃音深谙敖澈此刻的心理,心中惧意倒是消散了不少。 她梗着脖子不愿服软,一字一句抑扬顿挫,“本宫可没想过诓你,是你使诈在先。本宫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以其人之身罢了。” “你!” 敖澈气急,脖颈上的青筋于须臾间暴突而起,原先青白的面色亦涨得通红。 他越着急,北堂璃音就越有底气。 他们二人足足对峙了一刻钟的时间,北堂璃音这才不疾不徐地道:“护本宫逃出北璃,事成之后,本宫就将另一半密道图双手奉上,如何?” “北堂璃音,你莫要坐得寸进尺!” “这怎么会是得寸进尺?一旦得到另半张密道图,凭着你的实力,一鼓作气直捣北璃王宫自不在话下。” 北堂璃音瞅着犹豫不决的敖澈,再添一把猛火,“待你君临天下,东临长公主势必母仪天下。到时候,那些曾恶意中伤过长公主的人,必定会为之前的愚蠢付出惨重的代价。” 敖澈极讨厌被人威胁。 不过,若是为了即墨止鸢,任何妥协与让步,他都能坦然接受。 俄顷,他骤然松开了紧拽着北堂璃音一头墨发的手,冷声道:“牢房的另一端,恰恰是男监。待本将打通这一堵墙后,你便可换上苏锦如的衣物,大摇大摆地从大理寺天牢中走出。” “苏锦如?” 北堂璃音眉心一跳,愈发觉得敖澈深不可测,“你早就算到,她会来探监?” 敖澈冷声道:“不该你管的事,最好少管。” 在此之前,他虽未料及北堂璃音留有后手,但出于谨慎考虑,依旧命人给苏锦如修了一封加急密报,让她速速前来大理寺天牢见突发疾症的凤之麟最后一面。 北堂璃音噤了声,她双手紧捂着怦怦直跳的心口,紧接着后退了几步,深怕被轰然倒塌的狱墙所累。 让她出乎意料的是,敖澈仅仅是在狱墙上取下一块砖石,整面狱墙竟似暗门一般,轻轻一推便可直通狱墙另一面的男监。 北堂璃音惊愕地瞪大了眼。 她怎么也没料到,大理寺天牢的狱墙,竟暗藏着“通天”的玄机。 追溯至大理寺天牢建成之日,距今已有十载。 那时的敖澈,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将门新秀,定无机会在天牢狱墙上做手脚。 而十年间,大理寺天牢只在三年前翻修过一次。 翻修耗时三个余月,正是由敖澈亲自监工。 细细一想,北堂璃音瞬间了然。 原来,敖澈并非是为了即墨止鸢极力追求的富贵荣华才决定铤而走险篡夺王位。 说白了,他根本就是蓄谋已久! “想不到,深受百姓爱戴的敖澈大将军,一直都是在逢场作戏。” 北堂璃音嗤笑出声,她原本还以为敖澈是个不折不扣的情圣。 直至今日,她才知,敖澈根本配不上这个“圣”字。 他之所以总是做出一副情深不寿的模样,无非是想将他夺权篡位的罪行推至即墨止鸢身上。 如此,北璃万民便会将炮火对准“以色侍君”的即墨止鸢。 从古至今,不少上位者均是将所有不利于己身的祸端推至女人身上,从而将自身摘得干干净净。 显而易见,敖澈亦是这般薄情寡义的上位者。 敖澈听出了北堂璃音话里行间的讥讽味儿,心口堵得慌。 诚然,他确实存了别的心思。 可这并不代表他心里就没有即墨止鸢的位置。 即墨止鸢的心计,他全部看在了眼里,并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了包容。 能同他并肩而立的女人,绝不能是单纯天真的小白兔。他更欣赏即墨止鸢这类明确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女人。 “鸢儿,你听我解释。” 敖澈深怕即墨止鸢得知真相后,连面上的平和都维持不了,特特解释道:“相信我,今生今世定不负你。” “嗯。” 即墨止鸢点了点头,心中虽有些怨气,但并未表现出来。 对她而言,敖澈本就是一个无关紧要之人。 恰恰是因为不上心,她才显得格外大度。 敖澈倏然伸出双臂,死死地桎梏着默然无语的即墨止鸢,内心深处突然生出一丝恐慌。 他从未料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情绪竟会被即墨止鸢左右。
第598章 彻查敖澈 狱墙的另一端,又是另一幅光景。 阴潮森冷的牢房中,凤之麟盘腿坐于草席之上,纵身子冻得瑟瑟发抖,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昏暗的烛光下,他鹰隼般犀锐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低眉敛眸的苏锦如,问道:“哭过了?” 苏锦如摇了摇头,她将食盒放在草席之上,麻利地将一碟又一碟的爽口小菜端至凤之麟身前的木案上,“趁热吃,都是你喜欢的小菜。” “嗯。” 凤之麟点了点头,沉声应着。 他刚执起筷箸,苏锦如竟从食盒底层取出了两盏白玉酒樽。 她不动声色地替凤之麟斟了一杯酒,旋即又替自己满上,“今夜风雨潇潇,妾身顿感孤独。老爷若是有几分雅兴,不妨陪妾身喝几杯小酒。” “你不是从不饮酒?” 凤之麟疑惑不解地看向面露愁容的苏锦如,心中突然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啪嗒—— 下一瞬,他忙不迭地放下手中筷箸,急声追问道:“是不是有人趁弈儿不在,欺负了你?” 提及凤弈,苏锦如竭尽全力憋回的眼泪似泄洪般,汹涌而下。 “究竟是怎么回事?” 凤之麟急了眼,连连移开身前的木案,半跪在草席上,布满薄茧的手紧扣着苏锦如微微含着的双肩。 苏锦如紧咬牙根,原不打算将实情和盘托出。 但此时此刻,她实在控制不住眼眶中泛滥的泪水,呜咽不止,“之麟,弈儿他...没了。” 闻言,凤之麟沉痛地闭上了双眸。 虽然,他曾因一己私欲,差点儿害得凤弈死于非命。 但这段时日,他在天牢中受尽白眼,尝尽人间冷暖,才知挚爱至亲的可贵之处。 他本盼着凤弈早日凯旋归来,好生照顾好一身陈疾的苏锦如。 不料,凤弈竟先他一步,惨死他乡。 “一步错,步步错。若不是老夫一意孤行,弈儿也不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凤之麟捶胸顿足,追悔莫及。 苏锦如心酸不已,转眼又倚靠在凤之麟胸膛上,哭成泪人儿,“妾身宁可代弈儿赴死。他还那么年轻,本不该死得那样凄惨。” “你可知,是谁害了我们弈儿?” “据闻,是云秦国主射杀的弈儿。”苏锦如脑海中满是凤弈中箭倒地而亡的画面,郁结难纾,生生呕出了一口鲜血。 凤之麟眉头紧皱,他小心翼翼地拭去苏锦如嘴角处挂下的殷红鲜血,沉声言之,“弈儿不在,你更该好生照顾自己。” “妾身晓得了。”苏锦如怔然应着,眉宇间依旧是化不开的愁绪。 “对了。你可有找凤无忧探听过消息?” “无忧对弈儿的事格外上心,并已托人将弈儿的遗骸运回北璃。” 苏锦如声色哽咽,每每提及凤弈,就哭得喘不过气儿。 凤之麟面色黢冷,郑重其事地道:“照理说,东临摄政王对她宠爱有加。她若想要救下弈儿,应当不是难事。这其中,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什么意思?” 沉吟片刻之后,凤之麟审慎言之,“速去找凤无忧,让她查一查敖澈。老夫总感觉,敖澈好似一匹藏在暗处的狼,虽蛰伏躲多载,但总归会有凶相毕露的一日。兴许,正是他的推波助澜,才使得弈儿惨死他乡。” “呵...” 正当此时,敖澈乍然穿过狱墙,气定神闲地踱步至凤之麟跟前。 他将双手背于身后,眼尾斜飞,轻蔑地扫了一眼面色黢黑的凤之麟,一字一顿地道:“死到临头,还想着摆本将一道?” “你来做什么?” 凤之麟倏然起身,下意识地将惊魂未定的苏锦如护在身后,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敖澈那张笼于黑暗中的脸。 敖澈冷笑涟涟,眸中狼光乍现。 他一脚踹翻了木案上的菜肴佳酿,阴恻恻地道:“凤之麟,想斗过本将,下辈子吧!” 凤之麟心生恼意,他徒手揪着敖澈的衣领,愤慨言之,“小子,就凭你,也敢在老夫面前班门弄斧?老夫一根手指头,就能轻而易举地将你撂倒。” 逼近敖澈的那一瞬,凤之麟忽然察觉到敖澈周身内力已尽数被废,话里行间亦多了分底气。 敖澈冷哼道:“一根手指头?凤之麟,你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你以为,本将会毫无防备地跑到你跟前送死?”
第599章 敖澈如利刀雕刻而成的五官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眼睛频频射着刀锋。 他虽失去了毕生内力,却依旧不输气势,强大的威压竟使得戎马半生的凤之麟望而生畏。 凤之麟微微眯了眯眸,细细地打量着老神在在的敖澈,“说来听听,你还有什么后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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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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