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墨染下意识地龇了龇牙,顿觉自己的举动过于幼稚,心生懊恼。 他不知道的是,自君白染的意识融入到他的主意识之后,他原先并不健全的主意识亦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君白染的纯澈天真,已化做他主意识中的拳拳初心。 凤无忧见即墨止鸢正深情款款地望着君墨染,醋意泛滥。 她随手接过司命手中的乌木首饰盒,转而将之递给君墨染,娇声娇气道:“爷力气小,打不开盖子。” 若是之前,君墨染定会嫌她矫揉造作,过于矫情。 而今,他却觉凤无忧突如其来的示弱尤为可爱,俏皮且迷人。 他满眼宠溺地望着凤无忧,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往盒身上一叩,盒上锁匙应声而裂,“盒中蛊虫凶猛,妞妞千万小心。” 凤无忧傲娇地接过乌木盒子,眉梢一挑,犀锐的桃花眼落定在即墨止鸢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一字一顿,“无论是东临,还是北璃,凡是以巫蛊之术蛊惑人心者,杀无赦。” “证据呢?” 即墨止鸢在凤无忧周身迫人的威压之下,声势渐弱。 她不由自主地往敖澈身上靠去,寄希望于敖澈能及时出面,替她扛下铺天盖地而来的诘难。 凤无忧看穿了即墨止鸢的意图,纤纤玉指遽然伸入盒中,徒手将盒中浑身是刺的肥硕母蛊,揉碎成腥臭不堪的糊糊。 她将脏兮兮的手递至君墨染跟前,由着君墨染替她拭净染满粘液的手心,莞尔轻笑,“母蛊殒命,敖澈身上的子蛊,怕是活不成了。” “你是说,本将中了蛊毒?” 敖澈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沉痛。 他早知即墨止鸢不简单,却没料到她竟丧心病狂地将巫蛊之术用在了他身上。 母蛊被凤无忧揉碎之后,仅眨眼的功夫,已有数只尖尾的细小子蛊从敖澈鼻孔处探出头来。 凤无忧扫了眼鼻孔中不断地冒出细小子蛊的敖澈,沉声言之,“想来,你的一往情深并非始于真心。” 敖澈面露悲恸,冷声诘问着即墨止鸢,“鸢儿,你作何解释?”
第601章 替傅夜沉报仇雪恨 即墨止鸢神色仓皇,俨然没了平素里从容优雅的贵女气度。 她连连摇头,嘴中念念有词,“澈,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对你的心意不曾掺过假,纯粹是因为太在乎你,才会对你下情蛊。” “在乎我?那君墨染呢?” 敖澈沉痛地闭上眼眸,心似针扎,难受得他喘不过气。 他曾多次听闻即墨止鸢午夜梦回时的呢喃轻语,那一声声“墨染”,好似道道利箭,直戳他的心窝。 即墨止鸢被敖澈这么一问,面色煞白,一时无言。 不过,转念一想,她虽爱慕君墨染多时,却从未逾越雷池半步。 只要她一口咬定心中所爱是敖澈,任谁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思及此,即墨止鸢稍稍有了些底气。 她信誓旦旦地道:“我和摄政王之间清清白白,天地可鉴。” 凤无忧笑道:“能不清白?纵你愿意,摄政王也不愿意。” “你...”即墨止鸢语噎,被凤无忧一句话怼得面红耳赤。 敖澈愁眉紧锁,半天回不过神。 他原以为,他对即墨止鸢的感情,始于那万恶的情蛊。 可眼下,情蛊已失去效用,他的心为何还是痛得厉害? 敖澈深吸了一口气,声色骤冷,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你且老老实实道来,当初在东临王宫之中,刺杀本将的,究竟是你还是凤之麟?” “是...是我。” 即墨止鸢再不敢扯谎,深怕敖澈一怒之下,拧断她的脖颈。 敖澈紧咬着牙根,深邃的眼眸中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悲戚,“百里河泽也从未拿本将的安危威胁过你,对否?” “是。” “献身也是假的?” 即墨止鸢摇了摇头,两行清泪簌簌挂下,“澈,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极度害怕失去你,才会如此。蒙汗药确实是我下的,但献身确确实实是真的。” “呵...害怕失去本将?即墨止鸢,你心中可有过本将的位置?” 敖澈顿觉十分讽刺,他单手攫住即墨止鸢的下颚,“咔擦”一声猛地一使力,差点儿将她的下巴拧脱臼。 “澈...纵我曾以爱为陷算计过你,但我腹中的孩子却是真实的存在。为了你的亲生骨肉,你也不能杀我。” 即墨止鸢再不敢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哀声乞求着敖澈的原谅。 “孩子...本将的亲生骨肉...” 闻言,正处于暴怒中的敖澈陷入了久久的静默之中。 他怔怔地盯着即墨止鸢的腹部,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他决定篡夺王位之际,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一旦篡位失败,他便将自己的狼子野心尽数推至即墨止鸢身上,以求独善其身。 只是,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他对即墨止鸢的感情,并不单单是情蛊所致。 她的倔强坚忍,她的聪慧娴雅,他均一一看在眼里。 待他想要抽身而退之际,才发觉这份本不被看好的欢喜,已于无声无息之间深入骨髓。 啪啪啪—— 遽然间,北堂龙霆、凤无忧二人默契地鼓起了掌,异口同声地道:“戏不错。” 敖澈缓缓抬眸,他双唇翕动,欲言又止。 沉吟片刻之后,他突然抽出藏于长靴中的匕首,狠绝地砍断了手脚筋脉,“还望璃王看在罪臣过往的战功上,网开一面。” “并不是所有的过错,都能用功绩来补过。” 凤无忧双手环胸,冷冷地看向贯爱逢场作戏的敖澈。 北堂龙霆随声附和道:“妞妞说的对!” 敖澈见北堂龙霆油盐不进,心慌意乱。 他以头抢地,大义凛然地道:“一切过错,均由罪臣一人承担。还望璃王放过东临长公主。” 之所以称即墨止鸢为东临长公主,并非是对她彻底寒。 他无非是希望北堂龙霆能够看在即墨止鸢“东临长公主”的封号上,放她一条生路。 虽说,即墨胤仁已查明即墨止鸢并非东临先帝所出。 但只要即墨胤仁一日不下令废黜她的公主之位,任何人胆敢伤她,都算得上藐视东临皇威。 凤无忧极其厌恶佛口蛇心的即墨止鸢,可此时此刻,她却无法对即墨止鸢痛下杀手。 即墨止鸢确实罪该万死,不过她腹中的胎儿确实无辜。 凤无忧不忍轻易扼杀一条鲜活的生命,不得已之下,只得选择最为折中的法子。 她喉痛微动,薄红的檀口轻启,“爷不杀身怀六甲的妇人,但并不代表会因此放过你。待你诞下腹中胎儿,爷再同你清算旧账。” 即墨止鸢委实看不惯凤无忧狂拽冷傲的模样,却也因她的一番话,悄然松了一口气。 敖澈紧拧的眉头于须臾间舒展开来,高悬在嗓子眼儿的心终究平稳落地。 “多谢。” 他低眉顺眼,轻轻地道了声谢。 而后,他强忍着手脚筋脉断尽的剧痛,打算扶即墨止鸢一并起身。 砰—— 让他倍感郁猝的是,筋脉断尽之后,他根本没法直立起身,尚未站稳,又踉跄跌摔在地。 凤无忧瞅着狼狈不堪的敖澈,冷声言之,“爷确实不愿伤你性命。毕竟,你对社稷有功,曾为北璃立下了汗马功劳。只是,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既狠下心肠,害得傅夜沉这般无辜之人尸沉河底,又间接害了凤弈使得他客死他乡,罪不可恕。”
第602章 敖澈的救兵 敖澈满脸颓然,低声嗫嚅道:“罪不可恕?无非是成王败寇罢了。” 他暗自腹诽着,自己若生在皇家,势必能成为像北堂龙霆一样备受万民尊崇的贤明君主。 论才能,论胆识,论谋略,他样样具备。 故而,他并不认为自己的野心有多么不堪。 凤无忧眸色一凛,郑重其事地道:“什么成王败寇?爷只相信邪不压正。” 下一瞬,她倏然抽出君墨染腰间寒芒暗闪的斩龙宝剑,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敖澈命门处劈砍而去。 敖澈幽深的瞳孔好似被利刃划出了一道血痕,赤红似霞。 他紧攥着即墨止鸢的手,轻声细语,“敖某十分后悔,未能干干净净地爱你一场。还望下辈子,你能给敖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即墨止鸢偏过头,下意识地回避着敖澈灼热的视线,做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淡漠样儿。 很显然,她并不在意敖澈的死活,她在意的只有自己的性命安危。 虽说,敖澈一死,她就将失去一个强大的靠山。 转念一想,从今往后再无需同他共枕而眠,也不失为一件天大的喜事。 咻—— 凤无忧定定地瞅着瘫坐在地狼狈颓然的敖澈,双手紧握着剑柄,纤指执白刃,强大的剑气直逼敖澈头顶天灵盖。 当啷—— 刀起剑落,敖澈项上金玉冠被斩龙宝剑劈得粉碎。 出乎意料的是,本该死于剑下的敖澈,却被一只孔武有力的臂膀拉拽至一旁。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身材魁梧的漠北大汗阿史那弥真暴喝一声,抡着手中淬火的铁球,朝凤无忧胸腹部袭去,“妖女,竟敢伤我漠北的恩人,纳命来!” “本王的人,岂能由你喊打喊杀?” 君墨染长臂一伸,将凤无忧拉拽至身后,低醇的音色中透着彻骨的寒凉。 他黑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嗜血的戾气,仅眨眼功夫,就以通体的威压,逼得身高九尺有余的阿史那弥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数步。 “东临摄政王?” 阿史那弥真神色大骇,讶然失声。 三年前,他的精锐骑兵曾被君墨染一人杀得片甲不留。 若不是敖澈暗中相助,他怕是早就死在君墨染手中。 时隔三年,再次得见君墨染,阿史那弥真一如当初,吓得两股战战,差点儿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轰—— 君墨染倏然抬手,一掌击碎了阿史那弥真手中淬火的铁球,“阿史那弥真,三年未见,你当真是毫无长进。” 凤无忧从君墨染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身材魁梧,扎着一头脏辫的男人。 阿史那弥真... 莫非,眼前之人就是横扫漠北三十三部落的漠北大汗? 思及此,凤无忧不无感慨地道:“自古英雄出少年,这话确实不假。这位套马杆的汉子,似乎尚未及冠,稚嫩得很。” 君墨染闻言,面色黢黑如墨,声色骤冷,“心动了?” 凤无忧自知失言,讪讪而笑,“摄政王莫要误会。爷只是觉得,这位漠北大汗这张稚嫩的小脸配不上他魁梧的身材,违和的紧。” 阿史那弥真天生娃娃脸,曾因过于稚气的长相屡遭众人讥笑。 故而,他听闻凤无忧所言,气得浑身发颤,怒发冲冠,“男人们议事,你一介女流之辈搭什么话?莫不是欠揍!” “无知莽汉,莫不是想死?” 凤无忧犀锐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指间银针齐飞,于须臾间就将阿史那弥真那张稚气未脱的脸扎成了马蜂窝。 “嘶——” 阿史那弥真吃痛闷哼,他冷眼看着藏于君墨染身后的凤无忧,气不打一处来,“东临摄政王,请管好你身后的女人。不然,别怪本汗不顾情面,伤了她的性命。” “摄政王,你别管!让爷揍哭他!” 凤无忧一听,火气蹭蹭往上冒。 她撸起袖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踹在阿史那弥真的胸口处,“漠北大汗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爷收了!” “噗——” 阿史那弥真被凤无忧雷霆万钧的一脚踹得生生呕了一口血。 他单掌紧捂着胸口,困惑地看向桃腮含笑,英气逼人的凤无忧,讷讷言之,“中原的女人,怎会如此彪悍?”
第603章 活久见!凤妞妞当众撒娇 “漠北的男人,都像你一样喜欢打女人?”凤无忧狭长的桃花眼微挑,美目流眄,犀锐的眼神自带一股英气。 “你若是恪守本分,本汗岂会打你?” 阿史那弥真以浑厚的内力逼出深深扎入他脸颊上的银针,怒焰狂飙。 凤无忧见阿史那弥真冥顽不化,懒得同他废话。 她素手执剑,猛地向他劈砍而去。 霎时间,剑影同凤无忧窈窕的身影融为一体,映在裂纹斑斑的狱墙上,投下一道缥缈的剪影。 阿史那弥真怔怔地看着莲步生风,似浮光掠影般在虚实相融的黯淡光线下向他袭来的凤无忧,心跳骤然加速。 他向来喜欢温柔似水的女人。 可此时此刻,阿史那弥真却被嚣张狂傲,艳光四射的凤无忧迷得神魂颠倒。 阿史那弥真矍铄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英气逼人的凤无忧,低声轻语:“腾格里显灵!今日有幸得见九天玄女舞剑,此生无憾矣。” “既已无憾,那便含笑九泉罢。” 凤无忧剑指阿史那弥真眉头,桃腮含笑,不怒而威,让人为之所慑。 “女儿家竟如此暴躁,欠调教。”阿史那弥真浓眉一凛,似漠上明珠般明亮的眼眸被剑芒所刺,接连后退了数步。 俄顷,他以双指险险地攫住剑刃,正色道:“敖澈将军曾于兵荒马乱之中救过本汗。无论如何,本汗必会尽全力救下本汗的恩公。” “你和他间的腌臜过往,爷没兴趣。爷只知,敖澈是北璃的罪人。” 凤无忧寸步不让,她骤然翻转着手腕,借力打力,于顷刻间闪至阿史那弥真跟前。 阿史那弥真双目圆瞪,痴痴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凤无忧,声色讷讷,“妖...妖女,休想勾引本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51 首页 上一页 2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