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被淹,两人衣衫尽湿,回家泡个热水澡,晚膳时雨势又起,夹杂电闪雷鸣。 等到晚上,苏禾熟睡之后,一道影子湿漉漉的影子闪进来。 走出寝室,阿九解开打湿的面巾,“侯爷,我们失手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 被雷劈死 许戈诧异,这不可能! “我们晚了一步,潜进左宗翰府邸时,他人已经不在。从现场痕迹来看,是被人强行带走的。” “可有查出是谁?” 阿九摇头,“老姜已经在查了,还没有消息。” 他犹豫了下,又道:“左宗翰下落不明,属下怕被人发现端倪,之前藏进去的东西并没有取出来。” 彼时暴风已停,黑夜静瑟一片。 左宗翰心细如丝,迟早会发现蛛丝马迹,许戈吩咐道:“尽快找到他的下落,若人没死,只能等下一次机会,东西必务要取走。” 一夜雷声,苏禾没有睡好的,早上拖着笨重的身体去医馆。 行程过半,去医馆的必经这路被堵了。 永安街地势比其他街巷低很多,道低洼处积水过膝,根本无法行走,车马无法通过,街口拥挤无比。 苏禾刚要绕道,谁知拥堵的人群议论起来,前面好像发现死尸,将排水渠入口给堵了,才造成积水泛滥。 不知谁报的案,官府很快衙役过来,街上的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排走,京兆尹很快到达现场。 衙役去而复返,带了大理寺官员过来。 来的人苏禾认识,居然是大理寺少卿。 时辰不早,苏禾本来不想凑热闹,但能让大理寺少卿出马的命案,必不是普通的案子。 等街道的水排得差不多,她带着紫竹向前。 街上挤了不少人,官差不让靠近,两人费了力气才靠近,果然看到有具尸体在排水渠边。 离得远看不太清,但从衣着来看是个有钱人。 旁边围观的人议论起来,“你们听到没,好像死的是钦天监左大人。” “仵作正在检查,说是被雷劈死的。” 苏禾惊悚,许富贵果然人狠话不多。 官差将周围搜索一遍,并没有找到有利的线索,将尸体抬上担架抬回衙门。 苏禾趁机向前看了两眼,只见尸体两只手发黑,灼伤痕迹明显,面部同样如此,伤口处呈紧缩状。 老公杀人不眨眼,苏禾哪还有心情去医馆,晃了一圈称昨天祭祀染上风寒,赶紧回家休息。 回来一看,杀完人的许戈并不开心,眉头紧皱不放,茶花也没心情修剪。 苏禾提醒他,“左宗翰死了。” 许戈也是刚得到消息,“怎么死的?” 这反问的倒让苏禾愣了,“仵作说被雷劈死的。” 不得不说,他天天就琢磨这些,一个个死法都很创新,竟然将左宗翰绑在电线杆子上,活活被雷劈死。 许戈惊讶,“被雷劈死?” 苏禾隐隐觉得不对,“不是你的人下手?” “去晚了。” 既然不是他,那到底是谁抢在他前头?对方奔着左宗翰来,还是知道许戈的秘密? 苏禾不由琢磨起来,这一想也不对,昨天电闪雷鸣,谁也不知道闪电会劈哪,怎么可能提前将左宗翰绑电线杆上。 唯一提前知道结局的只有肃王,但左宗翰是他费了不少精力培养起来的,不可能在这关键时候杀掉,再说要杀也不可能用这种方式。 但要是别人,肃王手握剧本,完全能让左宗翰避过一劫。 除非,出现了剧本之外的人,这样才能解释左宗翰的死。 苏禾细细回忆,半晌才恍然大悟,“他不是被雷劈死的,而是伪造成被雷劈的假象,实际是电死的。” 真要是被雷劈中,身体早就焦黑肉烂,征兆不可能那么轻。 这个时代没有电,想要把左宗翰伪造成雷劈,只有一种动物做的到——电鳗。 可这里不可能有电鳗,除非有外来人引进。电鳗要垮几个海洋才有,能引进它并运进京都的,绝不会是普通人。 许戈这才知道,世上还有如此奇怪的鱼。 他能说什么呢,幸好娶她的是自己,否则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找不到凶手是谁,只能换条思路从左宗翰下手,或许能找到线索。
第四百七十四章 诛心日记本 能悄然无声带走左宗翰,凶手身手差不了,而且杀人的办法有千万种,为什么要用雷劈呢? 民间有骂人谚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左宗翰昨天主持祭天,现场天降甘霖,不止官员赞誉有加,连百姓也将他奉若神明,却在当晚被雷劈死,无疑是打脸他做了亏心事遭报应。 至于什么样的亏心事能招来神明的惩罚,这就不好说了。 果不其然,坊间很快就有消息流传出来,左宗翰惹怒神明惨遭惩罚。 不管背后是谁,目的绝不单纯,许戈吩咐下去,盯紧大理寺查案。 大理寺未必能查到电鳗,而且电鳗是外来物种,左宗翰身上被灼伤口不止一处,手脚脸部等均被灼黑,电鳗的数量不会少。 许戈让老姜的人从城门口查起,或许能找到线索。 且说大理寺那边,验尸很快有了结果,左宗翰身上没有任何捆绑袭击的痕迹,身上多处灼伤,口鼻出血,胃部灼坏,肛门充血,确实符合雷劈的征兆。 可大理寺何等人也,个个长了双火眼金睛。 可这次的雷劈,跟以往稍有不同,不止程度轻微很多,而且还有多处劈痕。 仵作斟酌良久,“或许是被闪电余威劈到,当时他身边刚好有铁器之类的,加上水漫街道,这才造成多处灼伤。” 余威倒也说得通,但街道两旁的房屋或其他物件被没有被劈的痕迹,又哪来的余威? 大理寺走访案发现场的百姓,一夜电闪雷劈,没有目击者,做案痕迹也被雨水冲刷的一干二净。 尸体上找不到线索,大理寺去左宗翰的家。 左宗翰妻儿在老家,府邸并不大,仅有一个老仆人伺候。昨天从祭祀回来,饭后一直待在书房,什么时候离开的,老仆人也说不清楚。 按大理寺的要求,老仆人检查内外,并没有财物丢失,家中摆放也无异常。 老仆人手脚不灵活,听觉跟视觉也不怎么好,实在问不出来有用的,大理寺只能自己动手。 除了寝室,左宗翰待得最多的就是书房。 寝室很简陋,没什么好查的,倒是书房各种书籍字画堆得到处都是,查了半天也没结果。 大理寺少卿根据办案经验换来能人异士,很快查出书房格局有些奇怪,从书橱内发现一个暗格。 暗格里有本皮牛卷册,从样子来看很有年限,翻开一看是手记,是左宗翰记的秘事。 随着一行行看下去,大理寺少卿脸色顿变,一页还没看完已经掌心冒汗,当翻到第五页时,他已经没有勇气再往下翻,赶紧收起来。 他吩咐手下继续查,书房里的东西全部带回大理寺。 这次他连大理寺卿都不敢找,直接拿上令牌进宫。 皇帝已得知左宗翰的死讯,他不相信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下令尽快查清楚。 拿起手记,看清第一页的内容时,皇帝脸色阴沉的可怕,目光落在大理寺少卿身上,“你与朕说说,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臣来不及细看,觉得实在蹊跷,便第一时间送进宫,还请皇上过目。” 事关宸王余孽,大理寺少卿不敢擅做主张,何况后面的手记内容太过骇人,稍有不慎便惹来杀身之祸,他哪还敢往下看。 皇帝一页页往后翻,看着左宗翰一笔笔的账,从他逃亡被救到入仕,施计受到老钦天监的赏识,并一步步取代他。 泰山祭天,他往老监里饮食中下药,导致他无法主持祭祀,所谓的呼风唤雨,实则是他早就知道会下雨。 再后来他都干了什么,在手记中直呼狗皇帝,什么天相异常,紫微星北移,帝王易主,漠北军改旗换帜成许家军,统统都是假的,许振山没有反叛之心,是他利用狗皇帝的疑心,诛其左膀右臂…… 后来的天外来石,五皇子的种种等……手记中写得清楚明白,还有昨天的祭祀求雨,也是他设计安排好的。 皇帝看得心口绞痛,被手记的秘事气到面红脖子粗的他,猛地拿起御桌上的奏折砸地上,“一派胡言,岂有此理,朕没有,朕没有!” 他没有怀疑许振山,是左宗翰狼子野心,是许家功高盖主。他是皇帝,是天下的主宰,是许振山让他头悬利剑无法安眠。 大理寺少卿吓得赶紧退出殿外,连大气都不敢喘。 皇帝满脸冷汗,不停地将奏折砸地上,愤怒地抓起手记,偏偏手记是牛皮,怎么也撕不烂。 他气喘吁吁,狼狈地跌坐在地。 宸王余孽狼子野心,左宗翰残害忠良,他……只是被奸人所蒙蔽……蒙蔽了。
第四百七十五章 不可打草惊蛇 皇帝气血翻滚,身体摇摇欲坠。 毕竟是一国之君,很快就冷静下来。左宗翰竟然敢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真是死不足惜,不过他手札中屡次提到的恩人是谁? 这个人不仅对他熟悉,而且对朝局把握极准,救下宸王旧部遗孤,还能蛰伏二十年拔除他的肱骨之臣,制造许家谋逆,让漠北军跟朝廷对峙。 许家,许振山,如果……皇帝不敢往下想。 罢了,当务之急是把“恩人”揪出来,此等祸害若不除,皇室江山岌岌可危。 皇帝痛定思痛,待冷静之后将大理寺少卿宣进来,“此案牵涉宸王旧部遗孤,左宗翰不过是棋子,这背后还不知有多少个“左宗翰”,不宜大肆宣扬,有情况即刻向朕禀报。” “臣遵旨。”大理寺少卿冷汗渗出。 等人离开后,皇帝唤出影卫,“清乐候近日可有异常之举?” “属下的人寸步不离在侯府外面,清乐侯自祈雨回来一直没出府,四周也没可疑之人露面。” 皇帝疑惑,难不成左宗翰的死跟他无关? 稍作思虑,皇帝让影卫除了调查昨晚京都异常,一并暗查朝廷官员、皇族跟宫中一干人等,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幕后主谋抓出来。 手札中的“恩人”算无遗策,并在他的眼皮底下偷梁换柱救下遗孤,有这能耐且滴水不露的,无论年纪或身份都不会低。 “此事要隐秘,切不可打草惊蛇。” 影卫领命而去。 周福海神色仓惶,躬腰弯身进来的他面带悲痛,“皇上……五皇子在宗人府……病逝了。” 皇帝哐当一下,久久缓不过神来。 一瞬间,他似乎老了好几岁,眼中闪过悲怆。五皇子再平庸,到底也是亲生的,他本意不坏,若没有左宗翰在背后算计,也不会犯下这糊涂事。 “宣太医过去一趟,查清五皇子的病因。”老五向来身体康健,进宗人府还没半年,怎么就病逝了? 当初太后提过,当时如果上心一点,对老五再宽容些,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事。 周福海踌躇解释,“皇上,宗人府苦寒,吃穿没有特殊照料,五皇子进去没多久就染了风寒,数月沉疴无力回天。” 皇帝痛心疾首,“为什么不早禀报?” 周福海哪敢说实话,支吾道:“这……可能宗人府疏忽了。”五皇子刚发病时,宗人府那边就已上报,可当时皇帝还在气头上,愣是没有发话。 事关谋逆,宗人府那边不敢擅做主张,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见五皇子病越来越重,这才寻着法子向五皇子生母淑妃娘娘递话,谁知皇帝当时心烦和谈之事,仍是无动于衷。 宗人府琢磨出皇帝的心思,于是没再禀报过。 皇帝盛怒,又是帮擅做主张的狗奴才,“来人,宗人府玩忽职守,押入大牢严加查办。” 奴才不敢耽搁,立即派人彻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御医很快从宗人府返回,五皇子病逝不止因为风寒,还伴有严重心疾,忧思过度导致邪湿入体,最终风寒不治。 宗人府对皇嗣而言,无疑是人间炼狱,一旦进去便意味着失了恩宠,加上环境苦寒,奴才冷嘲热讽,精神折磨比牢狱酷刑更甚,长久下来逃不脱发疯崩溃的下场。 皇帝追悔莫及,不曾想宸王案过去二十载,自己的骨肉仍受牵连。 他沉默良久,心中翻江倒海,终化为一声悲叹,“追封五皇子为齐王,厚葬。”
第四百七十六章 杀人诛心的机会 与此同时,远在奉国寺的肃王亦得到消息。 事出突然,他同样诧异不解,皱眉道:“可是清乐候所为?” “属下起初也怀疑清乐侯,经调查后并非他所为,而且他也在找凶手,偷偷派人到城门口打听,近日进城的是否有大物件,到目前暂未有线索。” “盯紧他的人。” 黑衣人点头,又道:“王爷,咱们潜伏在影卫的人递出消息,皇帝已对左大人的死起疑,而且似乎找到了线索,在翻找宸王旧案。” 暴露是迟早的事,但肃王没想到自己布的棋局,竟然会这么快被看出端倪。 他怀疑许戈背后有高人指点,前世清乐侯暴戾屠戮,脑子并没有现在好使,如今却步步为营,逐渐在京都站稳脚跟。很多事已经脱离轨迹,像闵蒙金三和谈,左宗翰被雷劈死,这在前世并没有发生,为何一切都变了? 有一只手在无形中推动这一切,如今连他也化主动为被动。 “皇帝生性多疑,一旦牵扯进宸王案,王爷很容易受到怀疑,还需及时想对策。” 当年的事安排的清楚明白,想拿到证据不可能,但皇帝并不看重这些的,否则也不会凭左宗翰几句话,就能左右许家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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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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