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神情内疚,“我去找过父皇,让他下旨准许你和离,但是父皇连我面都不见。” 她想要补偿,拿出叠厚厚的银票及半袋金叶子,“岭南穷山恶水多刁民,现在又在打仗,你这一去也不知还能不能回来,这些是给你的盘缠,要不你跑了吧?去哪里都行,总之别去岭南,那里不是流放犯就是土匪,你去了怕是连渣都没了。” 曹灿玉是知道真相的,“昭华,苏禾已经够倒霉的了,你还吓唬她。岭南乱是乱了点,但是照样有百姓跟官府,没有你想的那么恐怖,再说她只是去封地,有那么多人保护,又不用上阵杀敌。” 天高任鸟飞,鱼儿要入海,苏禾只差没放声大笑,但不得不装出满脸悲怆,“我命由天,又有什么办法呢?不过是缕浮萍而已。” 昭华眼睛通红,哽咽道:“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唏嘘一翻,苏禾发现万梓汐不对,双眼红肿,神情悲痛。 继姐妹感情是好,但也没到这地步吧,瞧瞧都哭成什么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死了亲爹。 见她悲痛欲绝,苏禾又不敢问,只得望向另外两人。 昭华沉不住气,附在她耳边嘀咕,“她的相好死了。” 陆浅之?! 苏禾这段时间留在府邸照顾许戈,真不知道前任遭遇不幸。 陆浅之数月前南下桂郡做生意,刚要返程回京都,谁知碰到交趾军入侵攻城,死在那场战乱中。仆人还算忠诚,千里迢迢将尸骨运回京都,可惜南方炎热潮湿加上战乱流离,尸骨已经腐烂不成形。 苏禾知道陆浅之的撩妹手段,瞧万梓汐灵魂出窍的样子,就知道爱的有多刻骨铭心。 真是傻丫头,早就告诉她别对陆浅之上心,他是肃王的人,没有利用她就不错了,两个人怎么可能开花结果。 苏禾想安慰她,可想想又不知从何安慰,其实自己跟许戈又何尝不是,眼下的岭南不比后世的岭南,这一趟也是生死未卜。 可是要她留在京都煎熬,天天提心吊胆担忧他的安危,不如与之同行,生死好歹也有个照料。 躲过了鼠疫,却没躲过岭南战乱,苏禾对陆浅之的死感慨万千,但最终只是化为寥寥安慰。 看到万梓汐这样,苏禾害怕自己会成为第二个她。 这顿饭吃得复杂,到天黑才回来。 还以为伤了许狗的盛世美颜,他怎么着也得报复下自己,谁知连人影都没见着,问了管家才知道,被兵部的人强行抬走了。 好吧,朝廷是真着急上火了,幸好是用轿子来抬的,而不是棺材板子。 等到深夜,许戈才回来,喝了大半壶茶解渴,之后足足吃了三大碗饭,大海碗的那种。 看他跟恶死鬼投抬似的,她不由好奇起来,“你干仗去了?” 她以为上战场那么容易?一整天都在跟兵部的人周旋,连打敌人都没这么费劲。 没粮没械不给钱就想让他去送死,想什么呢!
第五百三十一章 我有个妹妹 南北打仗天差地别,北方一马平川,戍军冲锋不怕死,南方山地丘陵多蛇虫瘴气,士兵拉垮不成队,加上冯克阵老谋深算,对闵朝的将帅了如指掌。 许戈才不管兵部怎么跟皇帝交代,反正他就是要钱,要是没钱要物也行。偏偏那帮人也是老狐狸,觉得皇帝圣旨都下了,许戈不出征就是抗旨,是诛九族的死罪! 要是许家没遭变故,许戈不会讲任何条件,毕竟守疆是自己的职责,哪怕战到最剩自己一人,面对千军万马他也会眉头不皱一下往前冲。 但是,那个命令他保家卫国的人,却比敌人还想置他于死地。 论不要脸,许戈跟苏禾学的十足,不给钱就装死,当场吐血给你看,再不给就晕给你看,十天半个月不带醒的那种。 全城百姓都知道他病入膏肓,皇帝却逼着他上战场送死,不去还要诛九族。如此狠心的君王,真的是位好皇帝? 民间舆论已经起来,许戈不带怕的。 兵部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偏偏还得有求于人,最后兵部尚书削减了其他戍边军军费应急,虽然不算太多,但裤兜真比脸还干净了。 南方不止有丘陵战,还有海战,交趾双线轮番作战,从东海调拨的战船还没到,水师衙门无奈之下征用商船迎战。 说来也是羞愧,民间的商船不但跑得快,居然比战船还要坚固。百姓跳脚骂水师贪腐无能,水师骂朝廷官员吃人不骨吐血。 论丘陵战,许戈还有计可施,但海战是两眼一抹黑。 唯一的好消息,交趾的黑火药爆炸威力有限的,体积笨重无法远距离投掷。 许戈若有所思,然后给兵部开了难题,他要一千升的石脂水。 兵部尚书差点吐血,石脂水只有大宛国才有,他还不如要钱来得痛快。 许戈不管,反正要不到他就吐血。被虐杀数年,不任性一回都对不住自己! 岭南真要失守了,乌纱帽都得撸掉,兵部尚书给侍郎发狠话,“给他找!” 官大一级压死人,不过朱新八能爬到今天的位置,面儿上委屈无奈,不过还得紧急执行。 苏禾知道,这两人演双簧呢,什么大宛国石脂水,不过左口袋倒腾右口袋罢了。 不过她还是诧异,“你把沙县的石脂水弄到岭南去了?” 不止石脂水,他的人打通县衙上下关系,把沙县能转移的都转移走,不能转移的全部变卖。硕鼠搬家,看似动静不大,但两年下来转移的也差不多了。 许戈见识过特制的石脂水炸弹,不但爆炸的威力大,火焰四溅经久燃烧,且遇水不灭,对付交趾的黑火药绰绰有余。 苏禾犹豫很久,还是将火药的配方写给了许戈,“交趾做的黑火药配比不对,所以威力有限。这个才是对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许戈错愕,“你哪来的?” “跟曹国公要的。”苏禾连理由都找好了,“在沙县的时候,他差点没把自己炸死。” 许戈知道没那么简单,不过一张床上睡久了,对那些无法解释的事他不会刨根问底,有些事隔着层窗户纸反而更好。 吃跑喝足,许戈起身伸懒腰,“你早点睡。” 苏禾不解,“你要出去?” 许戈点头。 “找肃王?” “薛青义。” 苏禾眼睛眯起来,露出危险的目光。 “我需要一个熟悉岭南寸草寸木的军师。” 苏禾就纳闷了,这一仗事关生死,他怎么就那么相信薛青义呢? 算了,反正他跟薛青义一样怪,行军打仗的事她又不懂,随他怎么折腾吧。 说归说,可等他真的走了,她又翻来覆去睡不着。 …… 薛青义没想到,许戈会深夜上门。 自沙县一别,已经两年多没见过面。较之前不同的是,他自信了许多,仿佛回到漠北那段少年光阴,眉宇间透着张狂跋扈,却又浑身透着沧桑成熟稳定。 “不知侯爷深夜登门有何贵干?” 许戈站在门边,嘴角微微上扬,低沉的嗓音透着压抑,“想请先生助我一臂之力。” “薛某何德何能,竟能得侯爷另眼相待。” 嘴上这么说,却还是让他进了门。 坐下之后,许戈不着急开口,静静打量他的居所,干净整洁,没有多余的摆设。 薛青义也不着急问,往陶炉里添炭火,烧煮焚茶。 两年多不见,他好像更瘦了些,手指骨节分明,用木夹烫洗茶杯。 “我有个妹妹。”许戈语出惊人。 薛青义自顾着烫洗茶杯,对他的话没有过多惊讶,嘴角露出抹不失礼貌的笑意。 “亲的。”许戈加了句。 薛青义手一抖,水杯掉进茶缸中,滚烫的水溅出来。 见他的手被溅红,许戈递了条素帕过去,“先生没事吧?” 薛青义莞尔,“抱歉,夜半起床有些走神。” 许戈没再说话,房间陷入寂静,淡淡的茶香弥漫。 窗外月影皎洁,两人对烛而坐,影子摇曳在纸窗之上。 从客栈出来,已经是凌晨,街道沉寂静簌。 许戈缓步走在街上,一拳头捶在坚硬石墙之上,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深邃的眼眸闪过复杂,忽悲或喜。 苏禾心大,睡眠向来杠杠的,这次却跟烙饼似的,翻来覆去的煎。 听着轻微的响起,她立即坐起来,“回来了?” “嗯。”连鼻声都透着疲倦。 宽衣解带,上床睡觉。 苏禾察觉到他的情绪,主动依偎过去,“薛青义没答应你?” 许戈没说话。 “有才之人大都脾气古怪,你三顾茅庐就行,他迟早会答应你的。” 许戈侧身拥着苏禾,“他答应了。” 苏禾皱了皱眉,“那谁又招你了?” “没有。” 屁的没有,他心情明显不好。真是活见鬼,薛青义到底是何方妖物,连她都没这能耐,能让许狗脾气起伏这么大。 刚想再关心一下,许戈将她覆在身下开车,还是高速飙车的那种。 苏禾,“……”哔!
第五百三十二章 被迫害妄想症犯了 清乐侯挂帅岭南的事,很快传得沸沸扬扬。 这是皇帝跟兵部的决定,很多朝臣震惊意外,他们心情很复杂,想觐见皇帝劝说两句,可思来想去又没有更好的法子。 要是他们之前还抱有幻想,但得知敌军首领是冯克阵时,便知皇帝在兵行险招。 朱新八还真有两把刷子,通过人脉在鬼市找到大宛国黑贩,他们有门路搞到石脂水,能在一个月后在岭南交货,但是要价很高。 给钱是不可能的,不过兵部可以在能力范围给予他们方便,保证以后在京都成倍赚回来。 黑贩又不是傻子,这可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搞到的,怎么可能让兵部空手套白狼。 软的不吃,朱新八命人将为首的绑了,送到兵部尚书面前。 半个时辰之后,人家愉快地答应了。 侯府开始收拾南下的家当,苏禾备了厚礼去沈家的,谢舅舅跟表哥这么多年对沈氏母子的照顾。 沈明轩跟紫竹在院子里说话,苏禾无意间憋见表哥拉着紫竹的手,紫竹羞得满脸通红。 离开沈家后,苏禾继续下一家,“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刚好京都也需要人,要不你留下来?” 紫竹神情毅然,“我的职责是保护夫人,你去哪我就去哪。” 这或许就是暗卫的命,苏禾知道即使自己开口,许戈也不会答应的,愣生生将这念头压下。 还以为万梓汐需要很久才能走出来,谁知才短短几天,心情就开朗许多。 人是瘦了些,但魂儿回来了。 苏禾问她,“以后有什么打算?” “继续做生意,分红我替你攒着,等你回来再给。” “给我娘吧。”首辅夫人不好当,里外都要打点的,好在万历春将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虽然梅开二度但没嫁亏。 时间还早,苏禾去了趟蒋云的铺子,“南方的东西不如京都精致,麻烦你帮我多挑一些,到时要送人的。” 南方时局不稳,再说蒋云这两年多在京都站稳脚跟,这次她选择留下。 当然,也祈盼苏禾早日回来。 这两年不能时常见,但两人早已情同姐妹,蒋云抱着苏禾不舍地哭泣,“阿禾,到了那边千万要注意安全。” 钱跟石脂水到位,许戈的病一天好过一天,跟兵部定好出发的日期,走陆路到申城,登船南下穿过东南海峡到达南海番禺郡。 后天一早出发,苏禾打算明天休整一天,谁知晚上许戈说,“早点睡,明天一早走。” 苏禾错愕,兵部不是约好后天一早在城门口给他践别吗? 不过想想也是,他现在又病又残,加上不少人虎视眈眈,大张旗鼓出行反而有危险,加上南方战事吃紧,悄悄提前离开是对的。 许戈难得奖励她一个“聪明”的眼神。平时高调算了,出门在外还是要低调的,毕竟想他死的人不在少数。 备了不少家当,车拉马抬的估计费不少力,不过带的随行人员不少,反正不用苏禾自己做苦力。 可第二天天蒙蒙亮时,只有空荡荡一辆马车,许戈将她强行塞上车就走。 所有当家,人马都没有,护送他南下的军队也没有,只有阿九跟紫竹跟着照顾饮食起居。 苏禾满头雾水,“你家小慧呢?” 许戈闭目养神,“扔到江里喂鱼了。” 苏禾,“……” 对于识时务的人,许戈没这么血腥,念在小慧这两年安分守己的份上,已经早一步送出城,给了她自由之身。 顺利出了城门,东方才亮起曙光,官道上静悄悄的。 苏禾好奇,“薛青义呢?” “他有事要处理早一步离开了。” 轻车上路,一路畅通无止,离京都渐行渐远。 苏禾皱了皱眉头,总觉得哪不太对劲,“肃王就这样放你离开?” 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许戈手上还有筹码而已。一场鼠疫,肃王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已经彻底暴光给皇帝。 比起收拾许戈,皇帝现在更迫切让肃王死,这也是他愿意给许戈封地让他南下的原因,一个敌人已经力不从心,哪能将许戈逼到投诚肃王。 苏禾奇怪,肃王分布在朝廷的棋子已经肃清到所剩无几,按理说他应该狗急跳墙的,却偏偏仍稳如磐石,而且连皇帝都忌惮颇深。 许戈冷笑,所以说她还是太单纯。 政权的颠覆,从来都不是口诛笔伐,而是真刀真枪。 肃王花二十年布局,又怎么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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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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