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寿的贺礼早被海盗挥霍一空,再说老皇帝第二个生日都过了,水师衙门不可能送使臣去京都,让他们自行回去还得搭上盘缠,万一回程又被海盗绑了,还得麻烦自己营救。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水师一合计,干脆将他们全部送回老家。 这一来耽搁了不少时间,但好歹拿到诸国皇帝的文书,总算能圆满交差。 鉴于海战已有数场捷战,支援岭南的东海水师将来也想拜访薛青义,想要得到望远镜跟黑火药秘方,用来武装东海水师,以抵御不时前来骚扰的倭寇。 他打好忠贞爱国的腹稿,想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再说要不是东海水师特意支援岭南,指不定岭南水师早就连渣都打没了,薛青义身为节度使军师,怎么也得卖自己几分薄面。 然后,他连门都进不去。 心里恼火,但实在太眼馋了,于是厚着脸皮拜访清乐侯,委婉地提出建议。 许戈轻叹,“曹将军,你率领东海水师不远数千里前来支援,此份恩情我没齿难忘。不过薛先生出山时有言在先,他不求名利权势,而是怜悯岭南百姓。他对我只有一个要求,便是不干预他的决定。秘术属他个人所有,即使我也想劝他拿出来为朝廷所用,也不能违背当初的承诺。” 不过,这份感情还是要报答的。 许戈命人取来一支望远镜,“刚好我手上还有最后一个,特此赠予曹将军。若是以后有需要岭南水师的地方,还请尽管开口。” 没达到目的,但也不枉此行。 将这东西拿回去,或许有工匠能造出来。 曹将军爱不释手,美滋滋地拿在手里把玩,连出了侯府都舍不得放下。 街道是青石板,他只顾着拿着望远镜观望远处,谁知脚下趔趄差点摔倒。 “啪”一下,望远镜掉地上,镜片摔碎了。 摔碎了! 曹将军错愕,转身想进侯府再要一个,却又想到清乐侯刚才说是最后一个。 乐极生悲的他要哭了。 烂了也舍不得扔,蹲下来将碎镜片捡起,然后他去找岭南水师的萧将军。 借着给他庆功的由头,把人给灌醉了,成功要到一包黑火药。 怕人家酒醒后悔,连夜开船返航。 随着岭南失地的夺回,京都那边的来了圣旨,但不是给许戈的。 贺老将军被截肢,但也是在战场上受的伤,加上贺家数子守土有功,皇帝下圣旨封为平南伯爵。 不止贺老将军,连贺家几个儿郎都得到相对嘉奖。 朝廷也给许戈下了圣旨,督促他乘胜追击早日结束战事。 贺家是什么反应,苏禾不得而知,但真是膈应人。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如今番禺郡一侯一伯,这不是挑明让岭南官员站队么!再者贺家儿郎在节度使麾下任职,朝廷跳过许戈擢升他们军功,这不是挑拨两家矛盾么? 说白了,拿贺家制衡许戈,两相争斗维持平衡。 呵呵,战还没打完呢,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这老不死的,在京都跟肃王斗的焦头烂额,还不忘要远程控制许戈。 许戈没说什么,倒是薛青义没忍住,将承毅哄睡之后,边下棋边问,“许家之祸,可因肃王而起?” “肃王便是宸王。”许戈没什么好隐瞒的,肃王是潜水的千年王八,若不是回京经历这种种,还真不知道许家祸事另有起因,但即便没有肃王,皇帝依然会诛杀许家。 提及家族血案,许戈心情沉重,悄然暼了薛青义一眼。 薛青义平静如波,递了几枚铜钱给许戈,“你瞧瞧这钱有什么问题?” 铜钱是滇州州府所制,许戈对这块不懂,没有瞧出什么门道。 薛青义又递了几枚过去,许戈反复观察着,“好像色泽有所不同。” 苏禾午睡起来找儿子,一路找到薛青义的院子,睨了眼桌上的铜钱便道:“假币。” 蠢的要死,薛青义这么问,那肯定就是假的。 许戈当然知道有问题,关键是他没看出问题在哪,抬头问道:“假在哪?” 苏禾哪知道假在哪,只知道薛青义不会做吃饱了撑着的事。总之就是假的,而且他此举多半针对肃王。 不管哪朝哪代,造反的标配就是养私兵跟造假币,这是夺政权的不二法则,所以她才会脱口而出。 薛青义不得不承认,许戈能走到今天真是娶对了媳妇,否则要不还在沙县吃土,要不草草起事最后落得身首异处,指不定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或许他做得最对的,便是毫无底线的护着苏禾。 滇川地处西南边境,加上山势陡峭,几乎跟外界隔离,京都更是鞭长莫及,确实是造假的最佳之地。 薛青义目的很明确,皇帝还有闲心搅混岭南的水,说明他跟肃王斗法还没到白热化,那自然得助他一臂之力。 据京都传来的消息,他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真要哪天一病不起,京都将陷入危局,蛰伏隐忍的肃王趁机掌权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好不容易金蝉脱壳避走岭南,薛青义不允许老皇帝的目光跟着转过来,故而一直在暗中调查肃王。 许戈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着手安排人去滇川调查,他要拿到确凿的证据。 贺家得了封赏,连着摆了几天流水宴席,大肆宴请当地官员跟士族,丝毫不顾忌清乐侯脸面。 当然,贺家也给清乐侯下了请柬,但许戈以腿疾复发为由没赴宴,但还是特意送了份厚礼过去。 三天流水席结束,深夜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薛青义的后院侧巷停下,身穿黑色斗篷的老者走下马车,他的走路姿势很怪却拒绝搀扶。 开门的是阿满,语气不耐烦道:“先生身体不舒服已经睡下了,不见!”这帮人天天没完没了,连晚上都不让人睡觉。 老者递上拜帖,虽身体有残缺却透着上位者的威严,“烦请小哥通报一下。” 阿满接过拜帖,看清来人的姓名时,不由满脸惊讶。先生真是神算,他真的来了!
第五百五十八章 你过来啊 阿满一改之前的恶劣,谦恭有礼道:“里面请。” 薛青义还没睡,甚至已经煮好茶,上等的碧罗春。 老者见到胡桌上的两个杯子,睿智的眼睛打量着他,“闻名不如见面,先生年轻轻轻却智谋惊人,实在让贺某佩服。” “老将军这么说,岂不是要折煞薛某也。”薛青义起身扶他入坐,明知故问道:“不知您深夜前来,可是有要事?” 假肢不能弯曲跪坐,贺老将军只能将腿直放,“贺某早有心来拜访,但白天人多眼杂,想必先生你也公务繁忙,这才冒昧深夜叨扰,还望体谅。” “老将军严重了,你德高望重深得军民爱戴,该薛某上门拜访才是。” 都是千年的狐狸,寒暄几句之后,贺老将军便开门见山,“侯爷是不可多得的将帅之才,加上有先生做左膀右臂,将来必成大事。” 与孙鸿不同,贺家世代深居岭南,对京都政权不感兴趣,谁做皇帝对贺家没什么影响。贺将军是族中长老,维护家族利益是他的责任,他无心界入党派之争,更不想贺家成为权力争斗中被牺牲的棋子。 虽说山高皇帝远,但许家的遭遇跟皇帝的所作所为,他是心知肚明的,甚至这次边境之乱,追其根源的话也跟皇帝脱不了关系。 他不想趟这混水,却又偏偏被卷了进来。 纵使贺老将军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感叹后生可畏,自己即使多活几十年,论军事之能也无法望其项背,更别提自己那几个憨憨的傻儿子。 盘踞岭南百余年,如今突然多了个外来者,贺家确实心有不甘,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地位。 可短短一年,许戈所露出来的锋芒,不是贺家能招架得住的,再说大郎在前线失利,是许戈当机立断派人营救才捡回一条命,而自己这条命也是侯夫人救的。 都说一山不容二虎,但清乐侯若真针对贺家,他完全可以让贺家儿郎死在战场上。 截肢了不假,但贺老将军的聪明还在,这是清乐侯对贺家释放的最大善意,他要的是共存而不是吞并。 这根橄榄枝,贺家要是拒绝的话,有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若是贺家儿郎足够聪明有手段,倒是可以争一争,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还有薛青义坐镇,贺家取胜的可能何其渺茫。 顾老将军足足思虑半年,在柳县被夺回之时便下定决定,贺家愿跟许家共存。 期间有不少人前来挑拨,但他都没有表态,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朝廷的嘉奖来了。 说是嘉奖,其实是催命毒药。 要是换成别人,只怕早已视贺家为眼中钉,除之而后快。 谁知许戈不但没有动手,反而送了贺礼,光凭这份胸襟跟耐性,就足以让贺家刮目相看,更加认为自己的决定没错。 皇威固然可怕,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想要护贺家周全,非但不能跟清乐侯为敌,还得睁一只眼闭一只,这也是今晚他上门来薛青义的原因。 当然,清乐侯给了足够的诚意,贺老将军自然要有所回报。 他带了一沓账本过来,“水至清则无鱼,这是岭南官员上任期间的秘事,相信会对清乐侯有所帮忙。” 贺家不追求权力,不代表有些官员耐得住,自得到朝廷的封赏,已经有人在他耳边鼓吹,说清乐侯在军营打压贺家儿郎,自己的病本能治好,是清乐侯故意让夫人将他的腿截肢,这才失了节度使的位置。 贺老将军年纪大不假,但他有自己的判断,不至于糊涂到任由这些腌臜之人挑拨离间。 薛青义没有翻看账本,而是让阿满也呈了一本上来。 贺老将军仅仅翻了三页,脸色已经煞白,这本记载着更多的秘密,要是抖搂出来,足以让岭南官场地震,甚至波及朝中重臣。 他一页页往下翻,并没有看到贺家的,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还是低估了清乐侯的手段,自己做的这个决定真是救了贺家。 薛青义伸手,面具之下的脸露出丝笑容,嘴唇勾了勾,“贺老将军,侯爷初来乍到,人微言轻的,以后还得靠您多帮衬。” 贺老将军走出薛府时,手心全是汗。他抬头望着满天的繁星,心中满是唏嘘,岭南的这片天到底是不属于贺家了。 早上,许戈抱着孩子过来时,薛青义将贺老先生的账本递过去,“贺家还算识时务,但到底是树大根深,你不能放松警惕。” 不过,有贺家这棵大树跟许戈作对,不管是许戈还是皇帝,相信都是比较满意的。 许承毅周岁时,跟交趾的战事总算结束,军队夺回所有失地,岭南保卫战落下帷幕。 但显然交趾还没被打服,军队驻扎在边境,两军对峙距离不过五十里,交趾时不时越界一下,更有挑衅的士兵半只脚踏在岭南土地,半只脚在交趾,“你过来啊!” 岭南这头也不缺暴脾气的,举起长矛就刺过去,“鳖孙,有种别躲!” 事故隔三差五就发生,还有巡逻的士兵无意中走失,到了对方的地盘。 边境局势还是紧张的,时常擦枪走火,尤其是得知冯克阵被交趾撤职调任,肚子里憋着狠劲的岭南军再无顾忌,一万人的兵马踏进国界,差点没将交趾的营帐据为己有,边境线前移数十公里,差点挑下新主帅的人头。 这举动惹恼交趾少帝,奈何岭南军的黑火药射程远,他跳脚都没有用。 连吃几回败阵,眼看着城池要沦陷,无奈之下只得撤销对冯家父子的处罚,让他们披甲上将功折罪。 侯府给许承毅办了周岁宴,一岁的孩子已经咿呀着会说话,他身子骨壮实,迈着外八脚,“娘……娘……” 苏禾心都要化了,抱来小团子亲了两口,谁知被他涂了不少口水。 这一年没少给他把屎把尿,苏禾也不嫌弃儿子脏,这是就外八太丑了,将来也不知能不能讨到媳妇。 许戈袒护的厉害,“小孩子腿骨软,等长大就不会。”
第五百五十九章 凤城相遇 抓周的时候,许承毅在桌上爬,既不抓书也不抓钱,他对桌上摆的一堆东西不感兴趣,懵懂的黑色眼睛在人群中寻找,然后兴奋起来,“呀……呀……” 他朝着许戈爬过来,许戈心想这儿子没白疼,于是伸出手去抱他,谁知许承毅握紧拳头推开他,而是爬向旁边的薛青义,“咿……呀……” 得了,儿子白疼了。 许戈瞬间不想要他了,看着苏禾微微隆起的肚皮,心想幸亏自己还有,不差臭小子这一个! 提起这事苏禾就郁闷,自从有了儿子,她所有精力都花在他身上,真没有精力怀二胎。生产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不是谁都能承受的,她在生的就时候就发过誓,再也不要了。 但人的想法很奇怪,抱着奶香奶香的儿子,她有时会恍惚,其实生孩子也挺好的。 想归想,但也没有真打算行动。 但偏偏就怀上了,而且这次是两个球。 苏禾挺郁闷的,虽然说有奶娘,但这一年她日子并不好过,许戈是柠檬精转世,他连儿子的醋都吃。 亲生的没错,但是跟奶娘睡,白天不是被许戈抱就是薛青义在哄,久而久之跟她都不亲了,她想自己带着睡,谁知没睡两天,许戈撂挑子了。 晚上要喂奶起夜,还要把屎把尿,弄得两人都休息不好。 怕影响他处理军务,苏禾提出分床睡,许戈脸黑的难看,到晚上强行把儿子抱给奶娘,“到底我重要还是儿子重要?” “儿子啊。”苏禾没有犹豫。 许戈恼火,“他长大以后得娶媳妇,陪你到老的人是我,怎么就他比我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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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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