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利愣了一下:“......哪儿?” 洛荀盈老老实实:“哪儿都疼。” 靳利了然,眸子里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归于平静:“除了那些伤呢。” “那......”洛荀盈略微思索了一下,道,“那就晚上,枕在枕头上的时候,后脑勺像有根弦紧绷着,睡觉头晕,感觉床在晃,半夜睡不着还觉得自己濒临死亡,想从床上坐起来写临终绝笔,又没有坐起来的力气。算吗?” 靳利问道:“如果有力气坐起来呢,你会写什么?想过吗?” 洛荀盈道:“我要立遗嘱,把 所有遗产全部赠予你。” 靳利道:“我不缺钱。” 洛荀盈道:“我只有爱。” 靳利问:“你刚才不是说,已经把全部的爱都给我了?那还剩什么遗产。” 洛荀盈道:“还剩附加的爱。” 靳利道:“那需要等什么临终?现在就可以给我。” 洛荀盈道:“可那点遗产就是我的遗憾,现在给不了你。” “......” 靳利手上的动作停了停,为了掩饰自己不经意透露出的纠结,又挤了一点洗发露,“…遗憾?” 洛荀盈道:“至死不能和你在约定俗成的仪式下永结同心,我抱恨而终。” 他还在暗示婚姻。 可是,靳利这位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已经爱自由爱惯了,所以没打算,也不愿意跟任何人有更深一步的发展。 因为,那意味着一种无形之中的捆绑。 尽管这种无形的捆绑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但存在即不爽。 “都永结同心了,还需要迎合什么约定俗成的仪式?”靳利给他按摩头发的力度,更温柔了几分,耐心劝说道,“我们的爱情,本就凌驾于世俗之上。” 洛荀盈摇了摇头:“不是在乎这个。是在乎同你在一起的所有仪式。” 靳利一边给他冲掉泡沫,一边问:“所以遗产是由恨生爱?” 洛荀盈乖乖地闭上眼睛:“至死的遗憾是由爱生恨。” 靳利:“爱到死吗?” 洛荀盈道:”远远不够。” 靳利道:“现在主动权在你手里了。” 洛荀盈道:“一直都在。” 他说话总是藏一半露一半,带着一种信手拈来的从容淡定,时不时就让靳利想起来,早就被抛掷于脑后很久了的,破文言文: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被在中学时期死去的回忆突然攻击,靳利没什么好感慨的。因为他全篇只记得这一句了,但这一句用来形容洛荀盈就恰恰合适。 其实,靳利也总觉得前方有什么陷阱在等着他,等着他自投罗网,而他明知道是陷阱,却又在一步步自投罗网。 可他不知道那陷阱是什么。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兵来有将挡,水来有土掩。所以对靳利来说,坏的结果并不可怕。未知的结果,才是最可怕的。 靳利自己把睡袍穿上了,又抄过来一件给他穿上,呢喃细语:“心肝,如果这真的是你表达爱意的方式的话,我可真的要好好适应适应了。” 洛荀盈还没把睡袍接过来,就感觉到腰间有明显的异物感,在灼他。 靳利站在洛荀盈身后,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弯了弯手指,勾住他的手指,乞怜道:“心肝,你疼疼我好不好......” 他并没有故意装腔作势,像绿茶婊绿茶弔一样的怪声怪调,但声音压得很低,显得语气极其可怜委屈。 好像如果洛荀盈不答应,就是多么十恶不赦似的。 洛荀盈会意,松口道:“那待会儿再洗一次。” 靳利像一只温驯的小狗:“好。” 此时的他,根本不像平日里那个目空一切的人,甚至于一点锦里经纪董事长的影子都没有了。 这个小房间,朦胧得只剩下他和他的心肝,双双遗世独立。 ...... 迷蒙之中,听见一句口齿不清,似在呓语的话: “心肝,我真想死在你的怀里......”
第203章 203 事实上,靳利觉得洛荀盈根本就不太可能真正喜欢上任何一个人,包括自己。 因为这位心肝既聪明又戴着面具。 同样的不露锋芒,别人是大智若愚,他是在装。 靳利不知道他在遇到自己之前经历过什么,但看得出他已经在曾经那段有限的人生阅历中,见识过无数爱意。 崇高的,强烈的,卑劣的,薄弱的。 各式各样,迥乎不同。 洛荀盈看遍了爱恨情仇,所以在现实生活中,他淡化了,甚至淡漠了所有可能的快意。 洛荀盈太过于清醒,以至于一直忙着在爱里察言观色,审时度势,根本无法投入爱。 想要打动他的内心,就必须付出极致且拙劣的真诚。 而这种真诚,是靳利所不存在的。 这种可能性,也几乎不可能存在。 但“几乎不可能”不代表“不可能”。 这一次,靳利是真的下定决心了,想要打动他,感化他,爱他。 洛荀盈要星星,靳利就连同整个月亮都送给他。 不过,付出了真诚以后,能不能打动他的内心,这也说不准。 最多,也只能仅仅作为一种可能性。 因为洛荀盈心思太缜密,他一边观察一边怀疑,又一边怀疑一边观察。 到头来,可能会把靳利的真诚当作是更高段位的套路,然后在怀疑和观察间一次又一次失去全力以赴的冲动。 而靳利也会因为他的一次又一次犹豫,一次又一次失去靠他更近的机会。 这还不算什么。 更让靳利难过的是,如果他的这种真诚,表现得过于浓烈,让洛荀盈觉得有压力,害怕自己承担不起,所以不得不推开他怎么办? 万一,靳利圆滑的演技把这种拙劣的真诚呈现在洛荀盈面前,真的获得了靠他更近的机会,让他敞开心扉,死心塌地和自己在一起了,但最后,他发现这并不是真正的真诚,而是演技。那时候,靳利又该怎么办? 内耗不是靳利的一贯风格,但他一夕千念,实在心乱。 但想再多,也不如先想办法治愈他的焦虑和抑郁。就此打住吧。 爱的时候尽力爱了,就好。 ...... 白天洛荀盈醒来以后,身边照旧是一个人影儿都没有,靳利也不在。 惯了。 靳总可是大忙人,提上裤子不认人,哪管什么枕边人,拍拍屁股就走人。 每天早上起来开始就要审批一堆一堆的文件,面对各种各样烂摊子收拾来收拾去。 工作上的事情就已经足够他头昏脑胀应接不暇了,他难道还有多余的时间花在谈恋爱上吗?还有多余的心思管洛荀盈吗? 你别说,他还真有。 靳利做了一系列股票回购的操作,把锦里经纪的股价稳在了一定区间上。 之后,决定抛下手头上的所有事儿,带洛荀盈出去好好玩两天,就当放松放松心情。给他,也给自己。 洛荀盈那边倒是无所谓,百分百愿意。之前他恨不得脚上长翅膀风火轮乱飞呢,这次好不容易换靳利主动带他出门了,多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哪有不高兴的理? 但是谭信乐小心眼啊。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于是靳利非常礼貌地给谭信乐打了电话,帮心肝请假。 靳利一边刷牙一边打电话,说话含含糊糊:“喂,谭董,早上…呃,早上不好。” 谭信乐:“......” 靳利解释道:“不好意思,我早上的第一句问好应该是要留给我老婆的。刚才的话,当我没说,我收回。” 谭信乐额上青筋一跳:“......有屁快放。” 靳利斩钉截铁:“我要给我老婆请假。” 谭信乐同样毫不犹豫:“不批。” 靳利道:“不批我去你公司天台上跳楼,今天晚上就去。” 谭信乐:“......。”妈的,这次又他妈演的是哪一出? 他有话但不能说,咬着烟沉默,心里却已经抖得不行喋喋不休骂个不停。 你现在怎么知道要来请假了?混蛋,之前一个多月不让洛荀盈出来见人,也没见你他妈的吱一声! 平心而论你哪次带洛荀盈走不是先斩后奏?现在又有什么好装的,在这里演以死相逼的戏码? 是真良心发现知道要尊重他老板了?还是特意来我这儿宣誓你的主权呢? 随着靳利这边阵阵漱口声响起,这一通二十三秒的电话就被挂断了。 靳利洗漱好以后,听到卧房动静,去那边看了看,洛荀盈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杯尚可入口的热水,给洛荀盈递过去:“你醒了,心肝。早安。” 洛荀盈接过来,浅浅地饮了一口。 靳利看他实在乖巧,忍不住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洋溢着草莓 味的早安吻:“公司那边给你请好假了,今天我带你去外面玩儿。” “早安,哥哥,”洛荀盈刚醒过来不久,声音还有些沙哑,“你身上好香。” 靳利慢条斯理道:“因为想让你死在床上。” 洛荀盈道:“怎么死?” 靳利反问:“在床上还能怎么死。” 洛荀盈认真道:“睡死。” 靳利顿了一下:“被睡死。” 洛荀盈傲娇地瞪了他一眼,掀开被子,一脚踩进软乎乎的拖鞋,下床换衣服。 靳利在他洗漱的时候,习惯性站到他身后,娴熟地替他挽上头发,却感觉到他身子一僵:“我就帮你扎个头发而已,你紧张什么。” 洛荀盈缓下紧张感,解释道:“受宠若惊,哥哥。” 靳利道:“那是受宠受得少了。看来,我还是不够溺爱。” 洛荀盈道:“再溺爱,你就要溺死我了。” 靳利道:“鱼在水里是感觉不到水的,因为水多。同理,你在爱里是感觉不到爱的。感觉不到,也就不会紧张,更不会溺死。” 洛荀盈侧首,瞥他:“我是鱼?” 靳利道:“你是我的心肝,你受宠,你活该。” 洛荀盈道:“你活该。” 靳利道:“好,你受宠,我活该。” 洛荀盈道:“你给我再多爱,我也会大惊小怪。我宁愿溺死,也要离不解风情的麻木远远儿的。” 靳利道:“你当然喜欢了。惊的是你,怪的是我。” 洛荀盈:“你不喜欢吗?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就算装也要装成麻木的样子。让你喜欢。” “我喜欢,因为你喜欢,”靳利道,“我喜欢你,爱屋及乌。” 洛荀盈无奈地耸耸肩:“现在我麻木了。” “嗯,怪我,”靳利停顿了一下,又道,“心肝,我好爱你。” 在暧昧的氛围和言语的极限拉扯之下,两个人换好了衣服,出了门。 穿上久违的悠闲舒适装,阴暗逼也变成了开朗的少年,意气风发,浑身放着和煦又闪耀的光。 洛荀盈坐在副驾驶上,小心翼翼地盯着靳利,问他道:“话说,你怎么突然爱挂嘴边不离口了,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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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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