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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呢?” “……” “我也不逼你。”夏朝生换了个语气,开始回忆过去,“想当初,咱们还在王府的时候,陛下待你,也是极好的。” 红五:“……” 红五屈服了,哭丧着脸道:“回皇后的话,陛下……陛下收到了许多画像。” 这回,愣住的成了夏朝生:“画像?” “是,画像。”话说到这份儿上,红五也不再隐瞒了,苦笑道,“陛下刚登基,朝臣们……朝臣们免不了想让陛下膝下多些子嗣,所以……” 哦,所以就把自己女儿或是族中子女的画像,一股脑塞到了穆如归的龙案上。 夏朝生炸出一个预料之外的消息,摸着下巴,拖长嗓音“哼”了一声。朝臣们想让九叔扩充后宫,不是什么稀奇事。 前世,朝臣们也来过这么一遭,得到的,不过是奏章上的一句“狗拿耗子”的批复。 今生,夏朝生更不担心九叔会纳妃。 不过那些画像…… “画像呢?”他垂眸望着红五,“拿来,给我瞧瞧。” 红五哪儿敢啊? 他哭丧着脸道:“陛下让我们扔了。” “扔了?”夏朝生失落地“哦”了一声,“扔了,就罢了吧。” 红五等了片刻,见他没有追究的意思,长舒一口气:“皇后还有什么事情吩咐?属下这就去办。” 只听夏朝生狐疑道:“只有此事?” 困惑的换成了红五:“皇后所言何意?” 他见状,立刻明白,自己想知道的事,红五并不能给出答案。 夏朝生放侍从离开,起身扶着夏花的手,去了御花园散心。 而离开的红五,一溜烟跑到金銮殿前,等穆如归下朝,就一五一十地将自己说过的话,全复述了一遍。 “他还问什么了?”穆如归神情不变,担心的并非画像之事。 红五摇头:“皇后问了属下一句,见属下无法回答,就让属下走了。” 夏朝生什么都没问,反而叫人担忧。 穆如归立刻抬腿往凤栖宫去,走到一半,见秋蝉捧着糕点往御花园去,立刻脚下一拐,也跟着走进了御花园。 夏风微微燥热。 夏朝生在御花园中的凉亭坐下,挑剔地尝着夏花亲手做的糕点。 “这个好吃。”他含糊地夸赞,“以后多做些。” 夏花点头应了,又劝夏朝生尝尝另外一个。 “也好吃。”他笑弯了眼睛,转头就见穆如归匆匆而来。 “怎么一个人出来了?”穆如归快步走进凉亭,坐在夏朝生身边,替他擦去唇角的糖渣。 “也不能总在凤栖宫里待着。”他拿起一块糖糕,塞进穆如归嘴里,“夏花刚做的,可好吃了。” 穆如归只顾着看夏朝生,完全没尝出味道。 风更热了些。 夏朝生对上穆如归的目光,心里一悸,又想起先前的疑虑,不由拽住九叔的衣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穆如归脸不红心不跳地将红五说过的事,再次说了一遍,然后主动认错:“那些画像,我不该瞒着你。” 夏朝生摇头:“我并不在乎。” 他都重生过一回了,难道还要在意几个九叔连看都不乐意看的画像吗? 穆如归捏了捏夏朝生柔软的手指。 他沉默片刻,又道:“九叔,我想问的不是这件事。” “那是何事?”穆如归不动声色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夏朝生没在九叔的眼里寻到任何该有的心虚,他不由怀疑其自己。 难道是多虑了? 夏朝生边想,边搂住穆如归的腰,没注意到穆如归紧绷的下颚微微松弛了一些。 他们又在御花园里吃了会儿糕点,然后携手回了凤栖宫。 新来的太监三河已经换上了新衣服,乐呵呵地候在门前,等他们一进殿门,就招呼身边的内侍监:“快,传膳。” 夏朝生糕点吃多了,现下没胃口,就托着下巴瞧九叔吃。 穆如归吃饭时,还带着行军打仗时的干脆利落,动作迅速又优雅,眨眼间,就填饱了肚子。 “喝点汤。”穆如归替他盛了一碗汤。 夏朝生接过,轻抿了一口:“喝不下了。” 再喝,过会儿难受起来,还是要全吐出去。 穆如归心知他在担心什么,锋利的眉登时皱起来,瞧模样,是又心疼了。 “九叔,你别想那么多。”夏朝生见状,忍笑哄道,“我难受是正常的,若是一点儿感觉没有,那才吓人呢!” 他说完,又觉得好笑。 这有孕有意思得很,紧张的不是他自己,反而成了穆如归,现下,还要他哄着穆如归,实在是……不成体统。 但也是难得的甜蜜。 用完膳,夏朝生回到龙榻上,枕着凉枕,听夏花和秋蝉讲宫外的事。 这是他闲暇时,想出来的打发时间的招数。 两个侍女都快被他折腾成说书先生了。 在一旁批阅奏折的穆如归听了会儿,逐渐放下了悬起的心。 梦中之事,太过缥缈。 穆如归不敢提,也不愿提。 若是预警了未来,那他就拼尽全力对夏朝生好。 若是夏朝生曾经经历过的一切……他就用此生安抚朝生内心的伤痕。 夜深了。 三河蹑手蹑脚地吹熄宫中的火烛。 穆如归的目光匆匆从内侍监面上扫过,心里隐约划过一丝怪异,似乎觉得有些眼熟。 但这丝感觉来的快,去得也快,还不等他细想,就消失在了脑海中。 “九叔,你快过来瞧瞧,我的肚子是不是大了点?”夏朝生的声音搅散了穆如归的思绪。 穆如归坐在榻前,低头抚摸他隆起的小腹,犹豫道:“似乎……大了些。” 夏朝生点了点头,平躺在床上,长舒一口气。 太医说了,男子有孕和女子不同,肚子不会太明显,胎儿自然也会瘦弱些。 他想着这些天,自己吃了吐,吐了吃的情况,歉意地抚摸着小腹,心道,孩子受苦了。 当然,悲伤的情绪只浮现出一瞬,下一秒,夏朝生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 他扒拉着穆如归的衣袖,好奇道:“九叔,朝臣们不好奇你的腿伤吗??” 穆如归轻笑着摇头:“有什么好好奇的?天命所归,我的腿就算是断掉再长,他们都不敢说半个不字。” 夏朝生恍然大悟,抱着被子滚到床里侧,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穆如归帮他盖好被子,又仔细瞧了瞧他隆起的腹部,确认一切无碍后,安心地闭上了双眼。 可不过小半个时辰,穆如归就浑身冷汗地惊醒。 凤栖宫里只亮着几盏微弱的烛火。 它们在穆如归的眼底跳跃,仿佛飘摇的野鬼。 穆如归梦见了熟悉的凤栖宫。 也梦见了夏朝生自刎后,跪在他身边,嚎啕大哭的人。 ……那是今日刚进凤栖宫的太监,三河。
第83章 事已至此,穆如归近乎已经可以确认,梦里的画面,曾经真的发生过。 他的朝生倒在雪地里,身下是一片暗红色的血泊。 烛火飘摇,满身冷汗的穆如归猛地掀开锦被,将夏朝生拥在了怀里。 夏朝生睡得很熟,大概是知道身边人是谁的缘故,即使被吵醒,也仅仅是晃了晃腿,然后将脸埋进九叔的颈窝,闭眸继续安眠。 穆如归毫无睡意。 他睁着眼睛,用目光仔细描摹着夏朝生的面容,怎么都想不通,梦中的画面为何会出现。 他对朝生做了什么? 朝生若是真的经历过梦中发生过的事,为何还心甘情愿地待在他的身边? 问题实在是太多,且比穆如归登基以来,遇到的任何一个问题都要棘手。 最可怖的是,穆如归还寻不到解决办法。 那个梦断断续续,没头没尾,他一直瞧见的,只有夏朝生一人。 哪怕是三河,也不过转瞬即逝。 穆如归并非重生之人,所以并不知道,前世将夏朝生娶走,又重伤了夏朝生的心的,不是自己,而是穆如期。 他兀自心惊,以为自己辜负了朝生的一片爱慕之情,煎熬得时时刻刻像在火上炙烤。 于是这一夜,穆如归就是这么煎熬过来的。 红五按时辰来凤栖宫,唤当今陛下上朝。 按照惯例,红五到的时候,穆如归应当刚醒,可今日红五还没敲开殿门,就见穆如归自己从凤栖宫中走了出来。 这可不得了。 红五直接跪在了地上:“陛下!” 穆如归宿夜未眠,头疼得厉害,按着眉心烦躁道:“怎么了?” 红五以为陛下早起是与皇后生了嫌隙,痛心疾首:“时辰还早,您再歇会儿吧!” 穆如归:“……” 穆如归皱起眉:“不歇了。去把奏折拿过来,朕要再看一看。” “陛下……” “去。” 红五灰溜溜地捧来了奏章,见穆如归还在凤栖宫中批复,悬起的心落了下来。 穆如归批了几章奏折,夏朝生还没醒,便只得孤零零地用了早膳,然后不情不愿地移驾去了金銮殿。 临行前,他还嘱咐红五,让御膳房煮一碗燕窝,给皇后补身子。 红五照做,向夏花使了个眼色。 侍女会意,等御膳房送来燕窝,立刻端到了龙榻前。 夏朝生在暗香中,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 “九叔……”他不自觉地呓语。 夏花跪在龙榻前,轻声道:“陛下已经去上朝了。” 夏朝生缓缓清醒。 他起身漱了口,又擦了脸,狐疑地望着龙榻。 昨夜,穆如他似乎抱了他一下,而且……还很用力。 夏朝生在九叔身边,睡眠质量一直很好,就算在睡梦中感受到了不适,也没有真的清醒,就那么别别扭扭地睡了过去,直到方才—— “夏花,陛下上朝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侍女摇头:“陛下什么也没有说。” “没说吗?” 夏花点头:“陛下今日,并无异样,只是比平日里早起了些。” 夏朝生愣住:“陛下今日醒得很早?” “是呢,因为起得太早,还让红五将奏章搬来,在凤栖宫中批阅呢。” 他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帘,心不在焉地喝着燕窝,暗暗将九叔的异样放在了心里。 午后,天坤道人进宫,拜见过穆如归以后,径直来到了凤栖宫。 夏朝生刚睡醒午觉,精神尚可,连忙让红五将天坤道人迎进殿内。 天坤道人的几个不着调的弟子,也跟着师父一起入了宫。 他们进了凤栖宫,行过该行的礼后,一个接着一个,排着队叫夏朝生“小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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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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