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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巨大的悲伤和疼痛席卷了他,他甚至还捏着那枚鸽血红的宝石戒指,红的艳丽,仿佛真的是鲜血染就般。 意识回笼。 她要离婚,他答应她了,她要那枚鸽血红戒指,他也给她拿。 但离婚协议还好好地躺在抽屉里,她要的戒指也还在…… 什么都在,那她呢? 江雁声忽地抬头看着柒城,他红着眼,眸底闪着泪光,语气是带着祈求的卑微: “裴歌呢?” 柒城面上一痛,他低着头,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唇抿得紧。 他连身都没起,就那么抬头望着柒城,又重复地问:“柒城,裴歌呢?” 柒城觉得太痛苦了,那种巨大的伤痛把他给包裹住。 他往后退了一步,张了张口:“裴小姐她……” 这个时候,他多想对江雁声说一句,裴歌她已经在巴塞罗那了。 但他说不出来。 他要怎么跟江雁声说临川警方还在到处找裴歌的尸体。 于是他只好后退,抿着唇不开口。 视线里,男人低下头,捂着心口的位置,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来,他嗓音低哑又森冷:“告诉我,她人呢?” 柒城倏地跪下来,他低着头:“丁疆启他们还在找……”抬眸快速地看了他一眼:“江先生,求您千万要撑住,裴小姐还有……” 一线生机四个字,柒城实在是说不出来。 视线里,江雁声已经起身,他不管自己一身的狼狈,开了保险箱。 柒城听到装子弹的声音,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然后是他从身边掠过,杀意和浓重的血腥味并存。 江雁声连鞋子都没穿。 柒城变了脸色,忙起身追了出去。 …… 那一枪打在杜颂的腿上,鲜血迸溅。 柒城震惊地看着,“江先生,您冷静!”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杜颂的额头。 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柒城像抓住救星,接起。 “先生,丁sir的电话。” “快来码头,”丁疆启的声音哽咽又颤抖:“她身上没什么伤,离开的时候没受什么苦……” [她身上没什么伤,离开的时候没受什么苦] 心脏处又传来尖锐的痛,他红着眼盯着杜颂,握着枪的手在抖。 抵着扳机的手指一寸寸地收紧。 江雁声的气息比刚才还要森冷阴寒,仿佛下一秒就要……柒城冲出来挡在两人中间,他沉痛地看着江雁声。 “求您冷静。” 柒城不知道丁疆启在电话跟他说了什么,但江雁声身上的肃杀之气越来越重,那种恨不得毁天灭地的气息包裹他。 “砰——”地一声。 柒城脚尖前方的地毯被子弹穿透,弹壳四溅,他惊呼:“江先生!” “柒城,你让开,让他开枪——” 杜颂白着脸,暗红的血汩汩地从伤口往外渗,他几乎快要站不住,用力拨开柒城:“都是我做的,你让他开枪。” 那把枪重新对准了杜颂的胸膛。 柒城望着男人沉郁的五官,菲薄的嘴角带着已经凝固的血,眼眶发红,阴鸷的眼神带着杀意,他觉得江雁声真的会杀人。 食指搭上扳机,江雁声看着杜颂,心里痛到无以复加。 如果她在,她会允许他杀人吗? 杀了人,她能回来吗? 铺天盖地的痛苦又朝他袭来,江雁声难受地蹲下,泪水悄无声息地砸在地上。 是他错了。 是他算错了。 她那么‘自私’,那么恣意,怕打雷,怕吃药,怕痛也怕死,除非他们逼她、绑她,否则她怎么可能…… 可她连他都骗。 他把杜颂给杀了也不能让她回来。 她对他可真狠。 江雁声垂下手,枪顺势掉在地上,柒城在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起身走了出去,柒城听到他喃喃自语:“她还在码头等我去接她。”
第348章 谁死啦? 太阳暴晒的码头。 方圆几百米都拦着警戒线,警戒之内,所有无关的人员都被清空。 三三两两的人围在警戒线外,看着码头那边的情况。 隔着上百米的距离,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有个男人佝偻着脊背跪在地上,旁边躺着一具盖了白布的尸体。 烈日当空,中午的气温升至最高。 晴空万里,天上没有一片云,地面被烤得炽热滚烫,咸腥的海风刮来,卷起空气里的热浪,火烧火燎地使人感到窒息。 有人想拿出手机拍照,被人一个眼神给吓回去。 警察开始驱赶围观的人群,态度强势,有些人大胆举着手机拍了照,下一秒那机子就成了废铜烂铁。 很多人没见过这阵仗,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边警察在赶人,码头那边好像发生了冲突,那个原本跪在地上的男人突然和警察扭打在一起。 有人小声地问:“到底怎么了?” “听说死人了,”空气中浮着被太阳曝烤过的塑胶味和海腥味,“我们还准备出海的,正在码头检查设备呢,后来警察来了什么也没通知就被撵走了。” “谁死啦?” “不知道,看样子尸体是从海上运回来的。”这人耸耸肩。 “海上运回来的?”有人捂着嘴:“不会是新闻里那件事吧……但警方说人质全部都平安活着,也没有警员牺牲,难道他们是在撒谎?” “人质要是真死了哪里瞒得住,我估计死的可能是那伙歹徒……” “看样子多半是。” “但是也不对,如果真的是那罪大恶极的人死了,尸体还摆在码头做什么,早让人秘密弄走了,而且那个男人——” 他们在说话时目光一直放在码头那边,警察和那个男人起了不小的冲突。 不知道为什么,远远地看着好像挨打的全程都是那个警员,骄阳炙烤下,空气中都是热腾腾的气流,人和景都在被虚化。 而旁边明明围了一圈持枪的警员,却无一人上前去制止。 警戒线的外围,警员还在持续驱赶人群,混乱中,有人捂嘴惊呼:“天哪,被打的那个人好像是丁警官?” “好像是真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怪只怪丁疆启今天实在是风头太盛,热度太高。 有人摇头:“这人还敢袭警……” 还没说话,忽然“砰”地一声枪响划破窒息沉闷又燥热的空气,震得周围栖息的海鸟四处奔逃,惊得众人脸上血色尽失。 成群的海鸟在他们头顶胡乱盘旋、嘶叫,又像是悲鸣。 而原本袖手旁观的警员终于在男人开枪的那一刻纷纷举起手中的配枪对准了他,气氛剑拔弩张,仿佛只要他再动一下他们立马就会扣下扳机。 丁疆启半跪在地上单手撑着地面低着头,黏腻猩红的血从嘴角拉下,成线成丝般往地上滴落。 他浑身都是汗,绿色衬衫制服紧紧贴在身上,经历了刚才的混乱,现在脏污得不行,后背胸前一片深色的濡湿,除了汗渍还染着鲜血。 他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在痛,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左手腕近乎脱臼。 那一枪打偏了,就擦着他的太阳穴堪堪掠过去,像一阵急劲的风化成锐利的刺,但只是擦破他的皮肤。 江雁声打他是下了死手的,就像他曾经打江雁声一样。 那个年轻警员离开时他也这样过,惋惜得恨不得杀人。 更何况,裴歌是他亲手送走的。 江雁声拔了他腰间的配枪,拉下保险,子弹上膛,对准他的脑袋,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所有的动作流畅又狠戾,没有丝毫犹豫。 如果不是丁疆启还有层警察的身份,如果不是他闪避得快,他现在也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丁疆启抬起手指抹掉自己嘴边的血迹,本来是单膝跪地的姿态,他撑着身子,将另一条屈着的腿也放了下来,彻底跪在他面前。 烈日下,江雁声光着脚站在他前方几米的位置,水泥地面粗糙又脏污,他脚底、趾逢间血污一片。 黑色西裤沾染灰尘,皱巴巴地垂在脚背上方,黑色吸收所有,阳光照射下,暗色的血块反射着暗沉的光。 江雁声看起来并没有比狼狈的丁疆启好很多。 丁疆启努力忽略身体上的痛,抬头朝他看去,男人那双眼睛猩红阴鸷,里头漆黑,带着森冷的肃杀气息。 气温很高,被太阳暴晒的码头,水泥地面气温逼近七十度。 血水混着汗水从丁疆启太阳穴滚落。 视线里,江雁声垂着的手又慢慢抬起来,黑洞洞的枪口慢慢对准了丁疆启的心口。 丁疆启跪在他面前,这一次,如果江雁声扣动扳机,几乎就尘埃落定了。 十米开外,围着他们的警员进入一级警备,所有人都拔枪指着江雁声。 气氛比刚才还要紧张窒息。 江雁声的手指动了动,旁边有警员冷冷出声警告:“快放下武器,否则我们就开枪了!” 但他根本不为所动。 他侧头看了一眼一旁的地方上,白布之下,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江雁声不知道自己是带着一种怎样的心情赶过来的。 地面温度很高,他光着脚都能感觉到那种炙烤的疼痛,而裴歌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她的皮肤会不会被灼伤? 她那么曾经那么爱美,爱漂亮,就算是怎么都晒不黑的体质,到了夏天也会好好地做好防晒。 而现在就这么被人放在地上,只有一块白布,她害不害怕自己被晒黑? 光是这么想着,神经就像被人拿刀割一般地疼。 他要尽快带她回家。 但是当他跪在地上,抖着手掀开那块布,他看到裴歌毫无血色的脸,看到她额头上那个黑洞洞的枪眼,看到血凝固在她漂亮的脸蛋上,看到她闭着眼睛毫无生气…… 她还穿着那天晚上的衣服,白色的衬衫上印着暗红的血,头发凌乱地缠着脖子,巴掌大的脸蛋上带着血迹,那个枪眼就在她额头的正中央。 江雁声只看一眼就知道子弹是从脑后穿透而过。 脑子里那根神经啪地一声就断了。 同样的场景他经历过两次,已经有些想不起来十年前在这里的心境,那时候是无尽的沉默和压抑,以及深藏在心底的仇恨。
第349章 炙热、沉寂又绝望 饶是当初顾烟雨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他也没有过那种要立马杀人的念头,那时候的恨跟痛都是沉默式的。 但是十年后,场景重现,白布之下的人是裴歌,是他的妻子。 是几天前的晚上还跟他同枕共眠的人,是那晚上还吵着闹着要离婚协议的裴歌。 那么鲜活的人,不过短短几十个小时,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让他猝不及防,更让他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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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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