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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很容易提出,但实操往往艰难。 别看她说的头头是道,提前科普了牛痘接种的好处,其实她连牛痘具体长啥样都很模糊!!! 特么的,要是知道会穿越,她肯定忍着身心的不适把“慎入”逐字逐句看过去,把每一张图片都反反复复研究,怎么着也会成为一名优秀的理论大师。 现在只能够抓着浅显的知识摸着石头过河。 一大一小两头牛下了车,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小牛眨巴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围着它们母子的众人,估计在心里面想着:哇,好多两脚兽。 母牛就淡定多了,哪怕这些人或弯着腰或蹲着看着它饱满的乳。母牛嚼着干草,尾巴轻轻甩着,四蹄一动不动,真是一头见过大世面的牛。 看着牛,有医者心里面犯着嘀咕:真是胡闹,竟然靠一头母牛的奶|子预防天花。 陈大夫是在场中最年长的,年过古稀不拄拐,眼不花耳不聋,还特别有学习和探索的意识,他在小甲的搀扶下蹲在母牛的身边,带着手套的手轻轻地触摸着母牛的乳。这是一头在哺乳期的母牛,它的孩子出生没有多久,正是它奶水充盈的时候,乳被轻轻触碰,就有白色的乳汁缓缓溢出,微腥的奶香。 “有红色皮疹,局部溃疡,肉眼看起来与天花皮疹有一点相似。” 母牛发出“哞”,根本不在乎被研究。 从它身上看到了许多人没有的从容。 不知怎的,一些焦躁不安的人就冷静了下来。 说实话,得到权威者的这句话,杨久提着的心落下了许多。 看到牛痘二字,她脑海中率先想到的是牛身上长的痘痘,种牛痘顾名思义就是把痘痘的汁液涂到人的身上,通过轻微的感染牛痘形成人体免疫,从而起到预防天花的作用。但坏就怀在,牛痘不是牛身上长的痘痘啊,要不是王异的话让杨久生锈的记忆开始转动,她很难想起来那个挤奶工的故事。 “陈老,你看可以提取上面的牛痘吗?”杨久在陈大夫旁边蹲下。 陈老下意识想去摸胡子,但眼角余光看到手上戴着的手套,立刻就打消了这个注意。老头儿努努下巴,仿佛胡子在找存在感一般痒,他说:“我来试试看,提取出来了,就第一个在我老人家身上试。” “陈老高义。”杨久非常敬佩这些冲在第一线的医务工作者,也非常佩服陈老自我奉献的精神,但这件事他不能做,“陈老,我是绝对不会你第一个试的,要是你有个好歹,可是咱幽州城的损失,生病的娃娃还需要你治疗呢。” “老头子开的药没有用啊,阿久啊你说得对,天花真没有特效药,枉我读了那么多医典,连这一点都没有悟出来,还拿着前人的方子奉为皋臬,是我脑子迟钝了。”陈大夫摇头叹气,“我也没啥用处,试药还能给百姓们做做贡献。” “不行!”杨久断然否定,虎着脸说:“你想都别想。” 陈大夫还要说什么。 杨久执拗的,好像耍无赖一样说:“你要是这么做,我就不给你煮肉吃了。” 陈老微微张开的嘴猛地闭上,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成了嘴巴里的闷哼。老头儿眼巴巴地看着杨久,有些可怜,他这么大年纪了,就这么点爱好怎么就成了这孩子“要挟”自己的利器。 杨久有些小得意,“陈老,你乖乖地看咱小辈试药。有你这尊大佛在旁边看着,我们也放心许多。” 陈大夫无奈地摇摇头,这么大把年纪了竟然被个小娃娃说“乖”,他的老脸有些臊得慌,只能妥协地说:“行吧,你们这群孩子啊,一定要注意安全。” “有您守着,一定安全。” 杨久亲自扶着陈老站起来。 陈大夫到底年纪大了,站起来的时候有些喘,腿脚力气也不够,微微踉跄了一下,“老喽老喽,腿脚不行了。” “还年轻着呢,老当益壮。” 陈大夫笑了起来,“哈哈哈,就会哄人,老了就是老了,多活一天都是赚的。此番痘疫能见识到你布置下去的抗疫措施,能见识到牛痘,我死而无憾。” 被如此赞誉,杨久反而惶恐了,苦笑着说,“陈老你可千万别这么抬高我,我就是照搬照抄别人的做法,真正付出实际行动的是在场的各位,是未到场的工作者,你们才是这场抗疫中的英雄。” 陈老笑着摇头。 周围人若有所思,没有窃窃私语。 久经世故,陈大夫看得出来杨久是真的惶惶不安,如此小的年纪踏踏实实做事后没有好大喜功、居功自傲,本来就不是易事。他拍拍杨久带着手套的手,肯定有之、安慰有之,希望这孩子能保持本心、走得更远,这是他一个老者的祝福。 “孩子,用你说的,就是加油,老头儿也学点新鲜词汇,你们小辈都加油,幽州需要你们呢。” 周围人笑了,紧张压抑的气氛略有缓解。 杨久莞尔,把沉沉的心事都压了下去,“都加油!” 她看着母牛的乳,小牛饿了,探着脑袋吮吸着乳汁,吧唧吧唧嘴,吃得非常香。 牛痘是牛身上的一种传染病,它的症状是母牛的乳部位出现局部溃疡的症状,挤奶工接触到后会被感染,皮肤出现丘疹、红肿等等症状,与天花很像,免疫系统好的人感染了就不会致命。没有科技手段,接种疫苗只能够采取最原始的方式,先是提取牛痘的汁液,然后划开接种者的皮肤,把汁液涂上去,通过这种办法让人感染轻微的牛痘。 谁第一个来? 小甲小乙站了出来。 看着跟着自己劳累数日清瘦了不少的两个小伙子,十七八岁的他们放在现代还是高中生,但在古代这个年纪在普通家庭中已经可以顶门立户。要不是他们特殊的过往,杨久甚至能想到他们两个找到心仪的人谈恋爱、结婚生子……但这些不过是奢望了,他们两个这辈子注定要跟着她。 “别怕,划一下不疼。” 杨久给二人打气。 他们是自己的身边人,是最好的人选,能起表率的作用,其他人都看着呢。 小乙没心没肺地说:“不怕啊,公子想出来的肯定没事儿。我种痘好了,就可以陪着公子到处走了,我可不放心公子一个人在外头。” 小甲摇头,他也不怕,一是信任,二是最好的人选就是他们,“我也不放心公子,等我们接种好了,就可以随侍公子左右了。” 杨久吸吸鼻子,强忍着才没有让酸涩的眼睛堆积出眼泪。 她笑着,声音暖暖,“嗯,等种痘好了,你们就跟着我行动。” 周围人冷眼旁观,静静地等待着结果。 操刀的是王异的丈夫冯门,没想到寡言的汉子是众多大夫中最会用刀的,用的是特制的竹片刀,用一片就扔一片,能防止交叉感染,杨久所能找到的最容易得到的工具。 他右手两指捏着竹刀片,在小甲的胳臂上缘拉了一条两指宽的伤口,看起来动作轻轻的,但伤口顷刻间渗出了血液。 人群中有人惊呼,“好快的手法。” 声音响起了一阵后渐渐消失,开始下一步了。 用镊子夹了沾着些许牛痘汁液的棉球,他把棉球按在小甲的伤口上,几个呼吸后拿开。很快,冯门在小乙的胳臂上如法炮制,小乙嘀嘀咕咕说:“咦,不疼啊,嘶,好吧,有点疼,不过还好诶。沾了一会儿就好了吗,我就感染牛痘了?看不到什么啊,不流血了,冯大夫手艺真好,呵呵。” 他傻笑。 盯着自己的伤口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不流血了,小乙兴高采烈地抬起头,“公子,我不流血了啊。” 紧张的杨久失声说:“你别碰啊。” 忍不住想要去摸伤口的小乙吓了一哆嗦。 杨久才是被吓的那个,她唠唠叨叨地叮嘱着,“手上脏,别去碰伤口,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小乙委屈地看着自己的手,正面看、反面看,明明干干净净的嘛。 “公子,我洗过手了。” “是啊,但手上看不见的东西你洗不掉。”杨久端详着他们的伤口,看出花来见效也没有那么快的。 不可能这边一接种,那边立刻就获得了免疫。 打针的还要有个过程呢。 其他人也在看,都想看出花来,揉揉眼睛,瞪时间长了,眼睛都酸了。 “有作用吗?”质疑的声音还是有。 但也有人心头火热,感觉自己离名留青史就差史官一支笔的距离。 “冯大夫,给我也接种上。”人群中走出来个人,撸着袖子要接种。 杨久看过去,竟然是召集起来第一天那个出言反驳自己的大夫。 没想到站出来的会是他。 孙杰羞赧,但架住了杨久和众人的目光,一板一眼地说:“省得浪费时间等效果,早接种早免疫,我也好放心大胆地接触病人。” 他坐在了小甲让出来的位置上,左手叉着腰露出胳臂说:“来吧。” 杨久笑了,轻声说:“谢谢。” 孙杰的脸上刹时控制不住地浮现出红晕,脸红、脖子红、耳朵也红,眼神闪躲,不敢去看杨久,嘴硬却结巴地说:“医者父母心,陈老都提出试药了,我年轻力壮的抵抗力好,哪里躲着不动弹,应该的。再说了,医者都不试药,怎么敢给百姓用。” 不知不觉中,周围人口中多了许多杨久说出来的字眼,并习以为常。 有孙杰这句话,又有之前陈老的表率,还有观望的人也踊跃地说接种。 就如孙杰说的,不能够等试药结果出来了,时间不等人,他们是在和死神赛跑。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表示给他接种上,一时间院子里有些乱糟糟的,直到一个声音出现,“先给我接种上。” 左右让出了一条路,赵禛走了进来。
第65章 开荒第六五天 “沈千户, 喝药。” 陈松延端着一碗温热的药汁站在沈长年的旁边。 沈长年不耐烦地挥着大手,“别逼我打你,起开。” “千户, 你今天的药没吃。” 陈松延轴啊, 让干啥那是一定要做到底的,接了蔡娘子的任务那绝对说一不二地完成。 沈长年瞪着虎目,趴伏在脸上的伤疤显得越发狰狞, 他的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阴损可怖,能把胆子小的当场吓得尿裤子,三丈外就鸟兽遁走。 陈松延面无表情, 执拗地说:“千户, 喝药。” 沈千户, “……” 他忽然矮身,脚下步子灵活移动,出其不意地向后退了两步后迅速与陈松延擦肩而过。。 得意的微笑缓缓浮现,慢慢凝固…… 陈松延的速度更快,挡住了沈千户的去路。 “千户,吃药了。” “娘的,你跟寺里面的老和尚就学点武功多好,怎么这股子犟驴脾气也学上了。”沈长年骂骂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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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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