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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你可知那王妃得了何症?” 明镜尤是自得,也不待明铧回应,便道,“她被人下了绝嗣的药。” “绝嗣药?”明铧亦惊道,“她乃魏珣正妃,又是杜氏嫡女,其母更是荣昌大长公主,谁敢下这样的药?” “魏国士族争权——”明铧摇头,“不可能,魏国之中,当还没有哪派能同时越过杜氏和魏珣,去触碰她。” “是魏珣自己?”明铧锁紧了眉头,却兀自否认了。 他与魏珣交手数年,是对手,却也惺惺相惜,自认为其不是这样的人。然而一时亦没有更好的解释。 “除了他自己还能有谁?谁敢断他的血脉!”明镜讽笑一声,“其实也合理,他是庶出皇子,娶这么个贵女,身份地位丝毫不比他差。若是他无权无势,大概会依附讨好,可是如今大权在握,便就会变了心思,不愿受其牵制。人心嘛,再正常不过!” “而且,去岁年关,暗子递回消息,他风流名声传遍坊间,又是纳妾又是闹和离。此番来临漳,行宫之中可不止那王妃一人,据闻从邺都带来不少貌美女子。” “温灵传回的消息——”明镜凑近明铧,“行宫里的医官,居然都瞒着那王妃,无人告知她被下了虎狼之药。所以你说这下药的不是魏珣还能有谁?” “故而,温灵当机立断,便将实情告知了杜氏女。原是想着让她闹一闹,让杜广临与魏珣翻脸,乱了他们阵脚。谁曾想,那杜氏女,说她笨吧,她还挺沉的住气。竟是不吵不闹,只寻了温灵要药……” “药?”明铧越听越觉得扑朔迷离,“她想毒死魏珣?” “所以说,就是个草包美人!”明镜几乎要笑出声来,“井底之蛙的眼界,为了一己之私,竟动了这般心思。魏珣何人,乃是魏国之柱,没有他,魏国便是门户大开,疆土撒盘!” “总而言之,此番是妹妹的运气!”明镜面上有成竹在胸的笑意,只站起身来,遥望对面的临漳城,“再过两日,便是魏珣毒发之时,亦是我兵临临漳之日。” “届时,还望兄长信守诺言!” 明铧望着自己胞妹,眉间却始终未曾舒展,半晌道,“不若再看看,太顺了。那王妃既是杜氏女郎,乃杜广临与荣昌亲女,当不该如此浅见。” “再高贵的出身,也不过一个深闺女子。杜氏行伍落没,同我们交过手的杜直谅、杜怀谷皆不算是顶流人才,不过中上之姿。一个女郎,能有多大能耐!” 明镜眼中蔑视,然脑海中却想起先前在魏国与谢颂安联手时的事,只叹息道,“邺都大桐林上,我折了百余探子,那倒是个高手,不知是何人所领?” “是故,魏国之中,卧虎藏龙,妹妹三思而行。” “兄长是真的关心我,还是不敢让我赢?”明镜转过身来,“战机稍纵即逝,我绝对不会放弃的。如今只待温灵信号!” 江上扁舟摇曳归去,明镜眼中光华明亮,明铧亦再无言语。 * 这日,魏珣是在琅华殿用的晚膳。 膳后,杜若坐在临窗的位置,瞧着外间那轮满月,生出一点家人欢聚的团圆之意。只是腹中时不时的冷疼,又让她淡了神色。 魏珣在一旁点亮烛火,抬眼扫过正在熬药的女医者,只道,“王妃,何事伤神?” 杜若转过身来,见他神色,亦看了眼温灵,“前两日听殿下说,要起战事,妾身有些害怕。” “不怕的。”魏珣走到门口,将门边的几盏烛台点亮,“从宁州、朔阳调来的兵甲,后日午时便到了。” 说着,他持灯烛的手颤了颤,整个人跌下身去。 “殿下!”杜若惊道,慌忙跑去扶他。 门外李昀林彤皆入殿来,温灵起身顿了顿,亦匆匆赶来。 杜若跪在地上,半搂着他,却见他胸膛起伏剧烈,还没开口说一句话便晕了过去。 “传医官!”李昀吼道。 “让我看看!”温灵与杜若对视一眼,委下身来。 “不必,殿下有专门的医官。”李昀挡在一侧,不让温灵近身。 温灵看着杜若,见杜若无声额首,便默默退下身去。待出了琅华殿,方露出个笑容。 澜沧江对岸,明镜得了信号,带兵马三万渡江而来。 前些日子,她便已知临漳城中守军三千,而从其他地方调来的兵甲亦有一万。温灵此刻发出信号,便是魏珣已经毒发。如此城中无主帅,便是一盘散沙。 所谓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 若是那一万兵甲已在城中,她尚有三万,对阵亦是胜券在握。若还未前来,便再好不过,她直接围城,便是十则围之,可不费一兵一甲,直取临漳。 此刻,她带前锋三千,乘战帆,扬旌旗,渡江而来。 夜黑风高,是为突袭。 其余兵甲亦是紧随登船,扬帆起航。 * 月色融融,温灵悄声离开行宫。她的任务已经完成,如此亦算全身而退。却不想才踏出琅华殿,便闪出数个暗卫,将她逼退回殿。 正殿之中,魏珣半点事也没有,正与杜若在下棋。 被暗卫拦住去路的一瞬,她便知晓自己暴露了,按理作为一枚暗子,立时自戕都是最好的结局。然她却莫名不甘,不知自己何处露的马脚。 此刻殿中,她亦这般问着魏珣。 魏珣摇头,“本王当是无有这般能耐,最多不会放心让你这般亲近罢了。你暴露,皆是王妃的功劳。” 温灵不可置信地望着杜若,“王妃又是何时疑上的我?” “入殿第一日。”杜若笑道,“你没露马脚,就是太急了。偏偏遇上的又是我。” “若论暗子直觉,你家明镜公主,也未必是我对手。” 温灵已经回过神来,惶恐道,“那方才,方才兵甲所到时辰,亦是假的?公主、公主……” “明镜必是前锋先到,横渡澜沧江,快船需要两个时辰,本王的人大概晚两个时辰到,如此便是中心开花,围歼之势。” “本王还知晓,你们快船不够,前锋至多三千人。如此本王三千守军足以与你们周旋。再到你们兵甲尽到,本王的两路人便也到了,无需以逸待劳,直接已经擒王。” 魏珣顿了顿,“择在今日告诉你,一来是随了你这药,不是你自己同王妃说的,五六日便可发作。二来也是最主要的,本王的兵甲即将到来,免得明镜公主知晓了,藏着三万兵甲又不敢动手了,如此本王不是白调兵了。”魏珣言语温和,话毕只抬眼李昀,示意将人处置掉。 殿内又只剩下了魏珣和杜若两人。 魏珣从杜若手中剥下棋子,将其收起来,起身扶过她,“夜深了,你先安置吧。今夜不能陪你了。” 杜若由他扶着,也没说话,只将桌上一盏一直温着的参茶奉给他,“既有战事,且喝了补补神。” 魏珣看着她,眼中燃起一点光亮,接过饮下。 “我送你回房!” “若有不适,一定记得传医官。” “或者让茶茶陪着你睡……” “今夜,外头必是不安宁,殿中我已安排好,你安心便是,我……” 魏珣扶着杜若,边走边道,却觉脑中混沌,眼前亦发模糊,待入房中,整个人已是手足无力,直往杜若身上跌去。 杜若伸手扶住她,看了一眼案几滴漏,只缓缓道,“还有一个多时辰,明镜便该到了。” “阿蘅……”魏珣忍不住转身望去,模糊看到方才碗盏的影子,心中惊惧,却又无力喊出声来。 “你没有任何缘由,一句后悔了,就把我强行带到这里,你想过我的感受吗?”杜若扶着他双肩,扬起头,神色哀怨道,“我想我爹爹,想我母亲,我想三哥,我想回家。” “我在这里,一日日过得如同行尸走肉,我也想就这样认命,就这样过完一生。可是我是人啊,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上辈子我就活得稀里糊涂,这辈子我想清醒些。我想知道为何母亲要那样对我……”杜若拉过魏珣的手,覆在自己小腹上,眼泪簌簌而下,“你什么都知道的,你帮她一起瞒着我,她为什么要给我喝那样的东西。我想了好久好久,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我一定要问一问她!” “阿蘅,不要……问,待、待……”魏珣不知杜若给他喝了什么,他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可是我走不了,我像一只被你豢养的金丝雀,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杜若扶着他往床边走去,“我也实在想不到有什么更好的法子,拿回暗子营。想来想去,唯有此法。借战事,让你倒下,我领暗子营替你一战。” “你别生气,我会回来的。”杜若面色惨白,泪水道道滑过脸庞,“你说不让我私自回家,还拿我族人性命相胁。我知道到你现在的确有这个能力,可是我啊,我又不能为了回家,趁机杀了你,你功在社稷,是我大魏的支柱。所以,今日一战,我替了你,亦算消你怒气。” “阿蘅!”魏珣闻言,只觉肝胆俱裂。 “不要担心,只是一点点昏睡的药物。”杜若将他扶在床榻上,退开身来,“等你一觉醒来,战事便结束了。” “我,不会输的。” 魏珣只觉胸腔中气息翻涌涤荡,他望着离去的单薄背影,无尽的绝望涌上心头。 他到底做了什么,将她逼成那副样子。 将她,逼上了战场。 杜若踏出寝殿时,已经复了一贯的清冷模样。 “殿下到底中了那刺客的毒,快传医官。”她冲着林桐道。 “殿下此番中毒,各路兵甲还未安排好。即便稍后两路人马到来,亦是群龙无首,无有统军之帅,敌军人数是我军倍数。”李昀又惊又急,“这……我去传西林军诸将。” “将碧玺锤还给我!”杜若冷声却又铿锵,“我来指挥。” “王妃,您……”李昀愣了愣,摇头道,“不行,没有殿下的命令,我不能……” “暗子营就在此处三十里外,我可传他们领兵结阵,可翻数倍之力。”杜若怒喝,“你大可去问问殿下,此刻私/情与公义,哪个更重要!” “也可以去问问医官,殿下此番能否起身指挥作战?” “或者直接去城楼看看,澜沧江上,梁国战船是否即将抵岸?” “方才你在殿中,便是听到的,明镜所仗,便是殿下毒发。如今我们正中下环!” 李昀咬着牙,从怀中掏出碧玺锤奉给杜若。 杜若踏出殿去,直奔城楼,手中按动锤上按钮,万米高空现出花火,数十里外的首领纷纷领命奔赴而来。 待她到达城楼,六面半丈高的母鼓已经架起。城楼外,西林军六位将军,各自带一百弓|弩手,已经按令沿岸埋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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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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