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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魏珣没等她说完,便抽回了手,也不看她隆起的腹部,只重复道,“喝药!” “不!”杜若祈求着,“我不要、不要他离开我……” “我已经送走过一个孩子了!”她哭出声来。 魏珣猛地抖了一下,却一言未发,转身放下药盏,顺手撕裂帷帐缠上她双手。 “你、做什么?” “魏瑾瑜!你疯了……你要做什么?” 杜若挣扎着,惶恐地望着他。 魏珣仿若未闻,待将她双手缚住,方重新端过药,抬手捏住她下颚,撬开唇口,直接将药灌进去。 “我不喝,我不要离开他……”杜若拼命挣脱他的禁锢,一碗药尽,大半洒在外头。 魏珣便又端了碗,直接自己仰头灌入口中,双手捧起她面庞,渡给她。一口又一口,杜若死命挣扎,又咳又呛,药汤撒满两人衣襟,不知咽下多少…… 魏珣便又端了一碗,继续喂着…… 直到一旁柔兆出声,道,“殿下,可以了。” 魏珣才松开早已不再挣扎,木偶般缩成一团的杜若。 床畔的侍女,远处的医官,个个禁声垂首,不敢喘息。 魏珣把她抱在怀里,由侍女换了被褥。 然后将她重新放回床榻,解开她双手时,魏珣以为杜若会扇他一把掌,像以往两次怒极那样。 结果杜若却异常平静,甚者还抬手摸了摸他面庞,她说,“你累吗?” 魏珣摇头。 她便又问,“那你,疼吗?” 魏珣说不出话,俯身吻过她额头面上磕破的伤痕血迹,吻干她缓缓落的眼泪。 然后,惊觉身下人已经薄汗层层,浑身颤栗。 “你、离我远些。”杜若攥着锦被,“我……好疼。” “殿下,您先出去吧。”柔兆道,“孩子一会就出来了。” 魏珣没动,坐在床边握上杜若的手,他说,“我们一起送他走。” 杜若睁着眼,额头鬓角的汗一滴滴滑落,无尽地疼痛从腹部传旨四肢百骸,却硬是咬着唇口,不再发出一点声音。 “姑娘,您喊出来,会好受些!”柔兆劝她。 杜若的唇口渗出血迹,却始终没声。 她想,别人喊叫是要生出一个活蹦乱跳,会哭会笑的孩子,她呢,她算什么? 她望着身畔始终攥着她手额男子,视线慢慢变得模糊,然后却莫名无比清晰地看到两幅面容。 杜广临和荣昌。 她不知道为何会看到他们,大概是觉得孩子是父母精血的延续,她今日这般痛苦,如果父母知晓,定会心疼吧? 怎会不疼? 她的孩子,又是一个没见天日的孩子,从那般高的地方滚下来,他定是吓坏了。 她自己,便是心疼的要死过去了! 没有父母,是不心疼自己孩子的。 * 杜若彻底清醒,是在五日后,她睁开双眼,便看见魏珣伏在床榻睡着了。 此刻,他已经换了身衣衫,白袍银袖,玉带青革。 杜若抬手抚了抚他露出的半边面庞,见他似要醒来,便悄然收回了手,亦收回目光。 她比魏珣先开口,好不容易攒了一点笑意却又散了。 她说,“对不起!” 魏珣心口一窒,随她一般露出一点抹微笑,“傻话吗?” 杜若便垂下了头,两手缴着指尖,半晌才开口,“你,能带我回家吗?” 魏珣凑过去寻她的目光,似是不解。 “我想回临漳。”杜若补充道,声音有些发颤。 魏珣点点头,“待你出了月子,身子好些,我们便回去。” 杜若仿若得了些勇气,复又抬起头,对上魏珣目光,“把兵权交了吧。” 魏珣沉默片刻,“先不说这些。” 杜若笑了笑,便也不再说话。 一月过去,杜若已经可以下榻,魏珣却没有要走的准备,只按着柔兆的意思,让杜若做了双月子,后又由医官轮番诊断,确认杜若基本恢复,方才有启程之意。 他亦开始踏出蘅芜台,处理一些政务。 * 六月初,已是酷暑难挡,闷热无比。 朝堂上,亦是如此窒闷的气氛。 两个月前,大汤山边境因魏珣的前往,明面列阵操演,暗里伏兵刺杀,平地绵延二百里,纵地上下四十余里,层层设防,兵甲罗列,处处旌旗,风中作声。 魏珣则领三部策英军,并着长期驻守此地的一万西林府军,于大汤山九处关隘往来巡防。 日月之下,苍土之上,未曾现出刀戟,更不曾指向何方。然先前再次寻衅的庆、云、衮、赤、殷五小国,便已经逐一示好,更派使者奉上书信,言愿割地赔偿,岁岁供奉。 只是在签订协议那日,五国主将却也不曾见到魏珣,如此等了七日未见传说中的大魏统帅。一时间,魏珣身负重疾,其人难下病榻,此举不过借名震慑之说重新被人所信。 五国联军顿时弃了协议,策马抽刀,举兵而来。 自然,不过半月,二十万乌合之军便被魏珣事现安排的兵甲,打得七零八落。 大汤山尘土蔽日,血印黄沙。 这一战,五国铩羽而归,降书遥递。 自然,大魏胜了。 然而,重华宫清正殿中的天子,却是勃然大怒。到底大魏兵甲亦死伤两万有余,其中除却三千西林府军,剩下皆是归属天子的策英军。 明明可以兵不血刃退敌,偏信王临阵离营,贻人口实,遂引成战。 朝会上,天子问魏珣,此言可冤枉了你。 “臣确是临阵离营。但若说以此引发的战争,恕臣不敢领。”魏珣面上尚是恭敬之态,只道,“他国来犯,战事在所难免。便是臣彼时不离开,条约若有不合理,一样是刀兵相见。” “战事之根本,乃他国挑衅,如此算在臣身上……”后面的话,魏珣没有说下去。 他觉得无趣,魏泷觉得无理。 章文出列,言所去四位御史,只回来一半。献身沙场,是他们的荣光。只是御史乃文职,信王让其冲锋陷阵,总是安排不当。 魏珣冷笑,“章相此刻知晓御史乃文职了,如此且先领了当日推荐不慎之罪吧。” 想了想,又道,“历练嘛,总有代价。难不成章相以为,战场之上是任意来去的,容你转个圈便镀层金身!” 章文已近天命,出仕更是二十余载,此刻被堵得竟是半点余地皆无。 朝会至此静下。 最后天子下了一道无关痛痒的旨意,章相举荐不当,信王派兵有差,各罚奉一年。 信王府书房内,魏珣将圣旨扔给蔡廷,几乎要笑出声来,“他怎么不下道罪己诏,自己听信谗言,用人不当。” 魏珣甩袖回了内院。 容一半御史回来,已是他看在山河社稷面,手下留情。 “罪己诏”三字入耳,这一干心腹都面面相觑。 李昀道,“蔡大人,殿下仿若同往常不太一样了,躁气甚重。且得劝一劝。” “劝什么?苏愕道,“殿下有何错,三万将士破了二十万联军。说到底,是陛下……” 蔡廷蹙眉拦下他。 苏愕便也叹了口气,劝还是要劝一劝的。 可是有谁能劝呢? 这些年,他们这些属臣自看得清楚,从内院到朝堂,唯有王妃的话,他们的殿下唯命是从。 可是如今,自失了那个孩子,王妃不理外事久矣。 然蔡廷却一语道破,“哪是王妃不理外事。是殿下,断了外事的滋扰,一句话也传不进蘅芜台了。”
第90章 . 二更 信王妃,是谁家女儿? 七月初的时候, 魏珣向魏泷呈上了卷宗,言其八月底回临漳封地。自然,魏珣回临漳, 乃是他的自由。呈卷宗以示对君者的尊重, 而为君者向来会批复作为对臣下的恩德。 然, 魏泷却迟迟未有回应。 这一日,清正殿中, 章文同凌中胥尚在。 章文跪在地上, 只絮絮陈述,“信王殿下纵是事先做好安排, 然临阵离营,因公废私,仍不是明智之举。而两月不参朝政, 即便有告假, 却也理由不足,实属疏狂。若让其回临漳,无异于纵潜龙入海,放虎归山。” 魏泷闻言, 也未接话, 只兀自揉着太阳穴。 章文便又言,从来文职官员外派,履监察一职, 哪有直接送上战场的。信王所行, 分明是特意为之。 “章御史年轻有为, 确实可惜,朕会追封他四品检校御史,以慰英灵。” 一旁的凌中胥看了半晌, 终于出声道,“臣倒觉得信王殿下此番可以理解。殿下今年二十有四了,子嗣之上却丝毫没有动静。听闻好不容易信王妃有孕,如今又……”凌中胥叹了口气,“陛下向来宽厚,权当他是因失子之故,乱了心神。” “故而,爱卿觉得,该让信王回临漳?”魏泷问。 “当年先皇后小产,陛下也曾许她归乡散心。”话到此处,凌中胥面色哀戚了些,只拱手道,“臣推己及人,亦觉信王殿下实属不易。陛下便当是让信王离了伤心地,舒缓心情,不若放他归去。” 魏泷原本听着,神态松泛了几分,然提到先皇后失子,他便瞬间想起杜广临,面色一下沉了下来。 “失子?未见天日的孩子,朕失去的,可不只一个!”魏泷合了合眼。 章、凌二人一时无话, 半晌,凌中胥道,“陛下,恕臣直言,其实只要信王殿下交出另一半虎符,兵权一统,他在何处皆无妨。” 这话一出,章文亦有片刻的震惊。 魏泷的眼神,有瞬间的灿亮,却转瞬又恢复如常,默了片刻道,“爱卿且都退下吧。” 章、凌二人原是他继位后,一手扶上的。今日早朝后,留下他们,原也是想听他们谈一谈对于魏珣要求前往临漳的意见。 其实,魏珣回临漳,原也无需由他准许。按着大魏律,那是他的封地,在他未有罪责前,他可随时来去。 如今不过是言他派兵不当,一点细小的错漏,自然若是非要构成罪责也不是不行。那二人亦是明白此处,便方才顺着他的话议论着。 只是凌中胥一语戳中要点,亦是戳中了他隐蔽的心思。 与其说,他在意魏珣是否忠诚,不如说他更在意魏珣手中的权柄。 然而,魏泷亦明白,那一半虎符,需得由魏珣主动交出,若是明面讨要,极易走成死局。 时值谢蕴送膳而来,他便同她说起此事。 谢蕴听了半晌,道,“陛下,数月前您已经收了樊阳、安定、允州三处的兵力,难道不是兵权一统的征兆吗?凡是总得慢慢来,一下取之,怕是适得其反。” “朕何尝不知要循序渐进!”魏泷叹了口气,“可你看看他近来的模样,可有一个臣子的姿态!设计监察御史,除掉一半,这分明是打朕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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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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