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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修王的目光越发在言祈身上离不开。他勾了嘴角,赞道:“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言美人…真叫人惊喜。” 言祈不语,只朝着李承景施身行礼:“陛下,臣妾斗胆,方才一时兴起,有些得意忘形,扰了修王饮酒的雅兴,还请陛下恕罪。” 李承景抿了下唇,朝言祈柔声:“赦你无罪。” 两人的话说完,众人都有些发懵。 还是修王最先回过神,他伸手去拿长几上的酒杯。 刚拿起,只听一声细微的裂响,他手里的酒杯竟应声碎开,哐哐当当落在了长几上! 原来方才她的剑是刺了他的酒杯? 李承昀看了桌上的碎片半刻。 方才酒杯孤零零搁在桌上,她的剑刺过来,就算刺中而不裂,酒杯也该挪了位置,可他的酒杯分明还在原位。 这言美人的剑术,竟这样深不可测。 言祈将宝剑交还给魏平,回到了位子上。 修王愣神的功夫,李承景问他:“朕的美人,剑术如何?” 两名宫女送了新酒杯上来,很快将碎片收走,又为修王添了酒。 修王将酒杯拿起,站起身:“皇上好福气,言美人剑术不凡,不愧将门之后,臣敬皇上一杯。”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李承景饮酒时,李承昀又倒了杯酒:“臣的修王妃虽模样不俗,可惜没有言美人这般色艺双绝,更不似言美人聪明,虽未见过臣,言美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臣的身份。” 这话说的是修宁殿外的事。 言祈心下一紧。 看来是方才她下了修王的面子,修王现在在故意报复她。 果不其然,不等李承景说话,舒嫔已经开口:“这…言美人不是刚刚才见过王爷?咱们自然也都认得王爷了。” 李承昀看向言祈:“本王与言美人白日就见过,那时言美人就一眼认出了本王,叫本王很是惊讶呢…” 赵婉玉立马疑道:“白日见过?这深宫大内,言美人怎么会见到王爷?” 言祈忙答:“白日去修宁殿,正好遇着两位王爷离开,这才说了两句话。” 渝妃笑笑:“原来是在修宁殿外。禹王潇洒,修王俊逸,言美人认得出也不奇怪。” 言祈心下又是一紧。 渝妃看似在为她说话,可潇洒俊逸之间又有多大差别? 她偏就从模样相似的修王禹王中认出了修王。 保不齐是从前认识修王,亦或是闺中爱慕过修王。 扪心而问,先帝的儿子们都长得不错,他们尚是皇子时,京中也多得是贵女趋之若鹜,渝妃这话一说,倒显得言祈从前也是如此。 帝王女人众多,但帝王不会允许自己的女人也爱慕过很多男人。 果然,闻言李承景黑了脸色。
第80章 幽会 虽言祈嘴上不说,但唐以菱知道,她那副倦态不是因为身子累,而是因为心里累。 她定是又想起言旭,在思念哥哥。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这样老套的说辞,唐以菱不想用来安慰言祈。 言祈何尝不知道兄长已经死了?只是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放不下。 不如让她静一静吧。 离开永仁宮外,言祈没再穿过永祥门,从朝宮前回去,而是绕道御花园。 咏儿跟在言祈身后,瞧着小姐连脊背都挺得不似白日那样直了,她心下也止不住难过。 从前大少爷在时,小姐在言府虽算不上千恩万宠,但有哥哥爱护,府里也总是欢声笑语。 大少爷死了,连尸骨都没找回来,少夫人以泪洗面的时候,小姐却来不及悲痛,又要一个人扛起言府的责任。 那时,她不过十三岁。 “小姐……”走了一阵,咏儿往前两步,与言祈并肩,安抚她:“修王好色贪杯,奴婢听说他每次中秋都喝醉,说些醉话,常惹得皇上不快。今日的事小姐你别担心,修王惯爱说胡话,皇上不会真放在心上的。” “嗯。”言祈朝咏儿挤出一个笑,将脑子里翻起的从前回忆一点点压下。 “你是喝醉了吗!这时候你也敢来找我,你不要命了!?” 夜风拂过,送来几声模糊的呵责。 言祈和咏儿的步子都慢下,下意识循着风中细碎的声音找它的源头。 “小姐…”咏儿靠拢言祈:“奴婢是听错了么?” 言祈与咏儿对视一眼,又仔细回想了一下,终是看定一个方向,两人一道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靠近葱郁叠掩的灌木,言祈透过枝叶间狭窄的缝隙,看到两道人影。 一人高瘦,是个男子,身上是太医服制,另一人是女子,穿着一身艳丽的镶珠勾金流苏裙。 裙子…有些眼熟。 “我现在是皇上的妃子你明白吗?你早该忘了我,而不是费尽心思进什么太医院!既然进了,你就该小心,别因为我给自己惹麻烦!” 靠得近了,声音便清楚无比。 咏儿和言祈霎时瞪大了眼睛——说话的人不是别人,竟是晋妃! “小——”咏儿刚想说话,言祈飞快捂住她的嘴,示意她不要出声。等咏儿点点头,她又去看晋妃对面的人。 “紫怡,我知道你我此生已经不可能,可我仍想护你周全。今日…我也并非鬼迷心窍,是上回你给我看的那串珠子,里头有麝香,我得早些告诉你。” 周紫怡愣了一会儿,语气终于软下去:“你在军中本来有大好的前程,何苦到太医院做小伏低?你该知道,我不愿看你这样…” “是我自己乐意。” 说着话,缝隙中的男子总算偏了偏头,露出大半张脸,言祈愈加骇然几分。 与晋妃幽会的人竟是陈桓!!! 弄清了两人的身份,言祈并没有好奇心继续偷听偷看下去。 她只觉得胸口如擂,方才的悲戚已经被惊骇取而代之。 两人往远处走了几步,咏儿压着声音开口:“晋妃和陈桓怎么……天啊,这要是被皇上知道了…” 是啊,这要是被皇上知道了,那自己认出修王这样的小事,恐怕相较之下不值一提。 但晋妃虽孤僻,不爱与人往来,却从未害过她,甚至帮过她的忙。言祈自不会拿晋妃和陈桓的事为自己挡刀。 可想是这么想的,正在这时,远处忽然响起细微的脚步声。 若是言祈和咏儿没有屏着呼吸偷听,只怕也难以发现渐渐靠近的脚步,现下屏息凝神,才早早发觉。 言祈朝小道蜿蜒的尽头望过去,明黄龙袍一闪,她立马反应过来。 几乎来不及思考,言祈已经扯了咏儿一把,朝着靠近的圣驾走过去。 果不其然,没走几步两人就迎面遇上了李承景。 李承景身后只跟着蒋应,见到言祈,他停了步子,蒋应便识趣地往后退开几丈。见咏儿还在言祈身后不动,他又朝咏儿摆摆手,示意她退开。 咏儿还想着晋妃幽会太医的事,半晌才反应过来,走到蒋应那边去。 “怎么想起从御花园绕回去?”李承景边说,边朝前头看了一眼。 想起上次窃图的事晋妃相助,言祈在电光火石间决定还晋妃一个人情! 李承景的目光才刚抬起往前头看,言祈俯身行了一个大礼:“陛下圣安!” 清脆的嗓音在寂静的黑夜中无比清晰,也叫李承景吓了一跳。 她素来温温柔柔,怎么今日声如洪钟,发脾气似的? “阿祈…”李承景扶她一把,“行这么大礼做什么?” 言祈僵着身子不起:“方才在合泰殿,臣妾要谢陛下相助。” 后头的蒋应和咏儿听不懂言祈这话,李承景却听得懂。 言祈那一剑刺向修王的酒杯,本该当场碎裂,落一个不敬的罪名,是李承景识破她的想法,在剑尖触及酒杯的一瞬,他弹指打了两颗珠子过去。 一颗打在剑柄,偏了她的剑,剑尖便只斜划过酒杯。另一颗打在杯身,一则与剑的力道相抗,让酒杯不动,二则他的那颗珠子,才是使得酒杯一碰即碎的罪魁。 哪里是她剑术深不可测,是李承景的内力不容小觑才对。 李承景轻笑,手上用力,终是将言祈扶了起来:“修王喝醉了酒,尽说些浑话,是修王的错。” 李承景的反应有点出乎言祈的意料。 他方才脸色那么不好,这么快就消气了? 将言祈的手牵住,李承景拉着她往凝华宮走。 心下不知晋妃和陈桓走了没,言祈又不敢再阻拦,生怕被李承景看出端倪,只好紧跟着李承景的步子往前走。 好在,李承景过去的时候,晋妃和陈桓已经不见了。 放下这件心事,言祈总算想起自己的事。她还是要向李承景解释解释,自己为何能认出素未谋面的修王。 “陛下…”言祈忐忑开口:“陛下不问问臣妾为何认得修王?”
第81章 晋位婕妤 李承景目不斜视,心中却发笑。 自己这位六哥一见美人,那眼神就跟豺狼见了绵羊似的。 不光言祈能认得出,他自己也能一眼分辨。 他黑脸原也不是为了这个,而是李承昀明目张胆惦记他的阿祈,他心下不快。 这些年他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六哥已经十分宽待,他看上的宫女,甚至本该选为秀女的闺秀,只要人家姑娘愿意,他一贯是成人之美。 可是言祈不行。 言祈是他李承景要的女人。 “陛下…”言祈见李承景不说话,以为他真生气,便扯了扯李承景的袖子。 李承景停了步子看她。 “臣妾认得修王,是因为…”言祈咬咬牙,决定赌一把。 她踮脚凑到李承景耳边,无辜软声,“修王看起来有点…下流……” 李承景愣神。 言祈撤开身子,仔细看李承景的神情。 当着皇帝的面说王爷下流,皇室颜面她半点不顾,她实在是冒险。 直到看见李承景嘴角勾了勾,言祈的心总算安下。 李承景是皇帝,要皇室的颜面,但他更是个男人。她贬低修王,也是在取悦李承景身为男人的自尊。 看着李承景眼中氤氲的浅淡笑意,言祈庆幸,李承景在她面前更多的不是帝王,而是男人。 中秋这晚李承景歇在凝华阁。 第二日,言祈晋封婕妤。 李承景前脚去上朝,后脚这两个消息就传遍了东西六宫。 这日一早,李承景走后,言祈梳妆打扮前往永仁宮拜见渝妃。 一般中秋这样的节日,满宮欢庆的后一日,妃嫔们理应拜见中宮问安,渝妃虽不是皇后,但代掌六宫,大家便心照不宣,也前往拜见。 言祈穿了一件藕色云雁细锦衣,轻薄而不失端庄,又绾着简素的单螺朝云髻,静静站在一处,只显得规规矩矩,虽好看,却不打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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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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