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点点头,言祈先道:“你们起来吧。”等素素和咏儿起身走到近前侍候她洗漱梳妆,她才又道,“我也很喜欢这个字。” “娘娘…”素素温婉笑着,“该改口了。” “本宫。”言祈只得笑着重复一遍,“本宫很喜欢这个字。” 素素没再说什么,只等洗漱好,又扶着言祈到妆镜前上妆。 拿了鱼纹桃木梳为言祈仔细梳着如瀑的长发,素素道:“一早内务府的黄总管来过,送了些东西,但娘娘睡着,奴婢也没叫醒娘娘。” 言祈还没说话,咏儿已经“呸”一声:“那拜高踩低的狗奴才有什么好见的!” 并不理会咏儿,言祈只一笑了之,接上素素的话:“也罢,他若只是做做样子,见了也是白见,若真有心,今日没见到,总还会找机会再来。” “是。”素素点点头,专心给言祈梳头发。 却又听言祈兀然道:“渝妃能代掌六宫,办着皇后的差事,她也不是全凭家世和恩宠。那黄总管就是渝妃一手提拔的吧?” 见素素点头,言祈又道:“做妃嫔跟当官一样,除了天子倚重,要紧的无非兵和钱,钱么,咱们是穷得叮当响没指望了,但兵么……” 咏儿在一旁瞠目:“小姐你——”被素素看了一眼,咏儿改口,“娘娘你要…私自养兵吗?” 咏儿的声音压得极低,小心翼翼的模样引得言祈“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她好笑道:“咏儿你想什么呢?这深宫大内全是皇上的心腹,谁挖得动他的墙角?这个兵不是打仗的兵,是人。” “人?” “内务府,太医院,钦天监,祥意馆……最好有人的地方,就有咱们自己的人。” ——— 转眼已是十二月二十。册封礼的重头戏自然是婉妃。 内銮仪卫于福安宫门外设妃彩仗,内监于宫内设节案、香案。之后便是宣受册、印等礼仪。 婉妃着一身缎绣金线勾祥云宮装,彤色绸缎映得她面色红润。梳端庄凌云髻,发髻上簪一支玉垂扇步摇,又显出几分娇俏。 言祈同日册封熙嫔,在凝华宮等着册封,便没亲眼瞧见,只听咏儿看了回来说道:“婉妃平素看着平易近人,今日乍然打扮起来,又位居四妃,看着竟有几分凌厉的气度。” 没说几句,少顷到了言祈行嫔位册封礼,凝华宮又是一阵忙碌。 只等接了册印,册封礼毕,言祈这才看见新进宫的邹戚二人。 听说是今日都刚封了贵人,但嫔位以下没有册封礼,邹戚二人就跟着各宮妃嫔一起来观礼了。 其中一个十六七的年纪,模样似还未全然长开,圆圆鹅蛋脸,两只眼睛黑而亮,只是看她时不时撇一下的樱桃小嘴,性子约是有些任性的。 她的气质与先前的珍嫔章瑞灵有七八分相像,只是脸更圆润些,显得可爱。大概是京中养出来的姑娘,邹诗桃。 另一人自该是戚含玉。 两人看起来年纪相仿,只戚含玉个子高些,身量纤细些,却不显干瘦,而是弱柳之态,婀娜多姿。 戚含玉只静静站着,两弯新月眉,一双鹭鸶眼,眉宇间透着恬静,好像这册封礼的一应热闹与她全不相干,她是身在别处的。 但当她的眼睛四下看时,又似易受惊吓的兔子,分外乖巧小心。 将两人的模样过了一遍,言祈这才转开目光。 这日册封的有两个人,婉妃位分高些,末了去巴结的人也多,但凝华宮也不冷清,来了几个人,略坐了坐。 邹戚二人也来过,但只请了安,片刻就离开了。 待的最久的自然是唐以菱,说了半日的体己话,直到傍晚才离开。 因同时有两人册封,今夜李承景该在位分高的婉妃宫里歇下,累了一日的言祈便早早宽衣睡了。 歇下没多久,外头素素敲门唤她:“娘娘…”后话却是没了。 言祈清醒了神思,里屋门一开,走进来的是李承景。 “皇上?”言祈一惊,“皇上怎么到凝华宮来了?” 李承景自然不会说自己食髓知味,只道:“朕先去看过婉妃了,来看看你。” “哦……”言祈心里一阵不痛快,只觉得迎面走过来的李承景身上带着一股子香味——别的女人的香味。 先前她还以为李承景不行,现下看来他不仅行,还行得很! 一晚上辗转同两个妃子温存,还真是一碗水端平…… 心下这样想,言祈越发心里不爽快,见李承景脱衣上榻,伸手要抱她,言祈忙往榻里边挪了挪。 “皇上,我…我月信来了!不宜侍寝……” 微弱烛光下,李承景微微蹙眉:“你的月信不是这几日。” 言祈:“……” 见言祈一时接不上话,李承景凑近些,虽是从外头来,身上却不带半点寒气,反而暖融融的。 他携着暖意靠近:“吃醋了?” “我没有!” 话接得太快,反而欲盖弥彰。 李承景嘴角勾起笑意,将下颚轻轻放到她肩上,柔声:“朕只过去看了看,什么也没做。” 言祈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她忙翻身背对李承景:“皇上说什么呢!什么做没做的……” 李承景无辜:“真的,朕不骗你。要是朕真在福安宫歇过,会来得这么早吗?朕的时辰,阿祈不知道吗?” 言祈再听不下去,只觉得满脸烧得发烫,连脖子耳朵也烧得厉害,忙扯了被褥将整个人蒙进去,声音翁翁地传出来:“皇上早些歇息吧,我先睡了。” 被褥却是被一股强有力的力道一点点拉开,低沉发哑的声音克制着,唤她:“乖,朕今晚轻一点。”
第99章 时疫 册封礼后第二日,依制要拜见太后。 邹戚二人是太后引进宫的,册封礼当日封的贵人,便也和婉妃、言祈一道来慈宁宫拜见太后。 太后与邹戚二人还有婉妃热络说着话,只将言祈独自晾在一边。 邹诗桃时不时逗得太后发笑,婉妃也应对得体,全当没有言祈这个人,只有戚含玉偶尔瞟言祈一眼,眼中似有疑惑不忍,也有些许尴尬。 这样的场面言祈早就料到,本不指望太后对自己缓和态度,甚至她觉得安心。 虽然热闹是她们的,她什么也没有,但至少有婉妃几人在,太后不至于神不知鬼不觉将她杀死在这儿。 然而这样的安心没持续多久,拜见完太后还要去见帝后,中宮无主,皇帝还是要见。众人告退,婉妃先行,言祈正要跟上,却被太后叫住。 只等邹戚二人的脚步声也远了,言祈站在殿中,后背已经生了冷汗。 太后呡了口茶,兀地问:“沁梅园的梅花开得可好?” 言祈一愣,忙答:“开得甚好…若太后娘娘想看,臣妾愿陪着太后娘娘去沁梅园走走。” “呵……”太后只哼了一声,将茶盏重重放到桌上,脸上却挂着笑,“你有心了。但哀家年老体衰,沁梅园那么远,哀家可没有皇帝那样好的腿脚。” 变了变神色又强压下去,言祈温婉笑着:“太后娘娘哪里的话,您的身子硬朗康健,风华犹存……” 不等言祈再说什么,太后又道:“风华,自然是熙嫔风华绝代,不然也没本事诱得皇帝册封礼当日不歇在婉妃宫里,却跑去你的凝华阁。” 言祈连忙跪下请罪:“太后恕罪!是臣妾的错,请太后责罚!” “你倒学乖了,竟不辩驳。”默了半晌,太后深深吐一口气,“起来吧,一会儿还要去见皇帝,若跪出什么好歹来,倒成了哀家的不是。” “臣妾不敢。” “敢不敢不是嘴上说说。”太后睇一眼还跪着的言祈,“起来吧。” 见言祈起身,慢悠悠又道:“你是有孝心,愿意陪着哀家这把老骨头赏梅,可哀家,是最不喜欢梅花的。” 言祈不敢接话,只听太后说:“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冬日雪寒风厉,百花杀尽,偏梅花要独绽枝头,哼,岂知春色一临,百花争艳,谁还会记得劳什子梅花,又焉知不是招摇太过,折了福元,这才活不过春风一度。” 告诫悉数包含在这几句话中,言祈只默默应声:“臣妾受教,谢太后提点。” “但愿你真的受教。” ——— 北昭庆安四年的新年,在一片喜庆祥和中过去。 年后言祈依旧得宠,虽收敛了些,但她在宫中的分量,却已经可以和家世显赫的渝妃平分秋色。 二人以下,邹戚两人有太后引荐,也颇得李承景垂怜,年后邹诗桃就晋了才人。 这样的祥和,终究在开春后不久,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时疫打破。 这场时疫起初在临安十三郡的匡义军和绥合军中兴起,渐渐从边境蔓延到平京城。 时疫病情不算凶险,但极为消耗人的精力,患病者无一不是卧榻不起,虽吊着一条命,却也奄奄一息。 若是得不到及时救治,短则三五天,长则半个月,便一命呜呼。 宫外如此,宫内虽戒备森严,到底不是隔绝世事,时疫最后竟是传到了婉妃身上。 因着唐以菱和婉妃同住在福安宫,言祈听闻婉妃染了时疫,在凝华阁急得团团转,偏福安宫封宮,除了太医任何人不得进出,言祈更是焦急如焚。 一日三次派人打听,得到的消息都是婉妃病情已然稳定,却只字不提唐以菱。 等了两日,咏儿火急火燎告诉言祈:“奴婢打听到了,因着唐贵人在宫里不得宠,那负责照顾福安宫的张茂竟不去为唐贵人诊脉!只往婉妃身边跑得勤快…现下也不知唐贵人是怎么个情形……” 一旁素素听见,忙安慰言祈:“娘娘莫急,唐贵人到底是天子妃嫔,真要有个好歹,那张茂担待不起,唐贵人必是不要紧,张茂这才敢不管不顾。” 话是没错,但言祈心里到底放不下,吩咐素素和咏儿备步撵,往福安宫去。 两人拦不住,只得照办。 因为宫中时疫的原由,妃嫔这些日子不得从合泰殿及朝宮殿外穿过,便关了凤彩门,龙光门,永瑞门和永祥门,只得绕路御花园去福安宫,足足花了一个时辰。 如今福安宫有时疫,旁人都躲得远远的,兀地出现一个妃嫔,守在宫外的禁卫军顿时警醒起来,一副随时要阻拦言祈的模样。 而言祈只坐在步撵上不下去,似是在等什么人。 等了半晌,张茂没露面,却是婉妃身边的季香带着几个太监气势汹汹要出宫去,被禁卫军阻拦。 躲在阴凉处的言祈朝素素使了个眼色,素素便走近些,悄悄听季香说话。 “让我出去!婉妃不是不小心染上的时疫,是有人动了手脚!快放我出去拿人!” “还请姑娘不要激动!皇上有令,福安宫除了太医,任何人不得进出,姑娘也不例外。”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1 首页 上一页 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