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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活寡?哥哥……从没碰过朱氏? 所听一切是言祈从前从没有意识到的。 犹记得哥哥成亲的时候,那时定远侯府还是风光无二,那场亲事由皇室赐婚,办得盛大无匹。 那天哥哥一直笑着,与往常无异,她以为哥哥很高兴。 言祈抿了抿唇。 是了,成亲这样的大事喜事,怎么会与往常无异? 她一直以为哥嫂只是感情不甚热络,却比父亲母亲好上许多,可仔细回想哥哥成亲后的事,哪怕不能笃定,却的确有些端倪。 这是言祈不曾深思过的,忽然想到这层,她心下不免生了几分愧疚不安,却又不愿意承认,只外强中干地责问朱氏。 “你若委屈,大可和言氏和离,和离后你要嫁谁就嫁谁,就算你去山上剃了头做姑子,侯府也不会拦你。” 朱绮梦目光幽冷:“且不说言朱两氏的婚事是先皇赐的,如何和离?就算太后允准,如今的世道,一个无故和离的女子,你知道要遭受多少谩骂和流言吗?你的哥哥战死了,我就要和离另寻新欢,若真如此,这平京城里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能淹死我!” “所以……”言祈咬咬牙,“你就设计陷害我和母亲,让我和母亲替你承受那些污言秽语?” 朱绮梦眼睛一眨不眨:“这是你们言氏欠我的。” “……”言祈只沉默,一时竟自己也分不清朱氏这么说是对是错。 默了半晌,言祈转过身,打算离开。 只走了两步,身后朱绮梦忽地又叫她名字:“言祈……” 言祈停了步子,并不回身去看朱氏,只听她问:“齐语堂他……当真…娶了别人?” “……” “他曾劝我不要设计陷害你们,他愿意去太后面前请旨,求太后准我和言旭和离……他…他当真负了我吗?” 朱氏的语气有些卑微,像垂死之人在哀求施舍她一根救命的稻草。 言祈目光空洞,下意识有一瞬的心软,可只一瞬,她的心又冰冷坚硬起来。 “忘了他吧。” 轻飘飘四个字,于言祈却十分沉重,于朱氏,大约更重些。 言祈走远几步,身后爆发一阵声嘶力竭的哭声。 哭了一阵子,“砰”一声闷响,所有哭声戛然而止。 已经走出朱氏视线的言祈听得这响动,虚软的腿脚一个趔趄。 她的手急忙扶到身侧铁栏上,却被铁栏的冰冷坚硬激得慌忙缩手! 就要再次站不稳的时候,李承景不知什么时候跟着进来了,一把搀住了她。 “阿祈……”李承景喉头一时发涩,说不得什么话。 言祈茫然地抬头看他一眼,呓语般问:“我是不是一个…恶毒狠心的坏人?” 一度觉得梦境只是梦境,这一瞬,李承景却又恍惚现实和梦境叠合了起来。 他的阿祈,真的会变成梦里那个恶毒的皇后吗? 心下隐隐担忧,李承景还是牢牢抱住了言祈。他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朕的阿祈没错。” 两人快要走出大牢的时候,言祈停下步子,从李承景的怀中轻轻挣脱出来。 她平静了许多,说话的语调也不再颤抖。 她半俯下身子道:“皇上,我求您一件事。” 李承景立马要将言祈一把捞起,她却是僵着身子不动。 李承景只得道:“你说就是。” “侯府出了这样的大事,母亲又病了,家里没个人照顾我实在不放心。我想…请皇上允准素素出宫回侯府。” 没听见李承景答话,言祈急了几分,又道,“我知道进宫的宫女得到了年岁才能放出宫去,让素素提前出宫这不合规矩,可是母亲病了——” “阿祈。”李承景打断言祈的话。 他看不清低着头的言祈的面容,只能瞧见她纤长的睫羽一颤一颤。 他的心蓦地发软,又强自坚硬起来,问:“素素出宫照顾侯夫人,那谁照顾你?” “……” “宫里比宫外更加险恶,你身边亦比侯夫人更加需要贴心之人。还是说……” 李承景顿一顿,沉下声音,“咏儿的死让你害怕不安,你将素素送出宮去,是为了保护她。” “……”言祈没有否认,只求道:“还请皇上恩准。” 身为帝王,李承景自是说一不二,唯独面对言祈,他总觉得她比自己还倔强顽固些,偏他拿她没法子。 他面对她,总是妥协心软的那个。 李承景末了只得应下:“朕答应你。”又伸手去扶言祈的胳膊,她这才肯起来。 李承景牢牢抓着她的胳膊,补一句,“素素可以出宫,但朕要把闵瑛留在你身边。” 将晚时分,言祈回了凝华宮。 李承景荒废了一日陪她到大理寺,回宫后就紧着处理政事去了。护送的小太监送她到宫门,见着素素迎出来,便也行礼告退了。 素素还不晓得言祈为她的打算,只一见言祈,就忙领着言祈回了屋子。 进了正厅,两人往偏厅走,素素边打帘让着言祈进去,边禀报。 “今个儿忠肃侯府的世子齐语堂进宫来了,去了慈宁宫。”
第126章 阿昭 言祈往榻椅边走过去,没接话。 素素接着道:“齐语堂是找太后求情的,在慈宁宫外跪了几个时辰,到底看在忠肃侯的脸面上,太后病里还是见了他一面。” 素素拧眉,“出来的时候太后就下了懿旨,免了朱氏诛九族的欺君大罪,虽朱氏还是难逃一死,但允了那齐语堂再见她一面。娘娘!!!” 眼见着言祈竟是要跌倒!! 飞快伸臂一抱,没站稳险些跌倒的言祈,这才被素素搀着站定。 扶着言祈坐稳在榻椅上,素素松了口气:“娘娘吓了奴婢一跳,这是怎么了……” 片刻,言祈还是没说话,素素却是隐约明白了什么,问:“娘娘今日去大理寺,牢里朱氏的情形如何?” “她死了。” “什么?!”素素低呼一声。 心下虽有疑问,觑着言祈的脸色,到底也没问出口。 言祈无暇顾及素素,心下只想着,齐语堂赶去大理寺监牢,看到的只有朱绮梦一副冰冷的尸体,心下该是多么悲痛绝望。 什么齐语堂为了撇清关系另娶她人,都是假的,都是她为了报复这对奸夫淫妇所编造的假话。 最好的惩罚,是诛心。 对于一个痴情的女人,就叫她以为自己所托非人,而对于一个男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去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又有什么比这更加痛苦? 不过,她去大理寺并不是为了逼死朱氏,因为她知道朱氏必死无疑。 她没想过朱氏会因为自己的谎言而选择死。 可到底朱氏死了。 因为自己说的谎,朱氏带着对齐语堂的误会,满含不甘和怨愤地死了。 齐语堂呢?他也见不到朱氏最后一面,他同样按照自己预设的报复,余生将活在朱氏死亡的阴影中。 她本该高兴快活的,如果朱氏没对她说哥哥的事。 眼下,她好像大获全胜,又好像满盘皆输。 ——— 过了九月中旬,拂面吹的风已经裹挟了凛冬的寒意,虽还没落雪,但除了日头好的正午,人站在外头已经觉得十分冷了。 福安宫里,季香送走了张茂,与宫门边上一个小太监嘀咕了几句,又匆匆进了屋子。 屋内孟韶敏穿得十分厚实,一件撒花纯面百褶裙,外头罩着大氅,样式却是十分简素的——去人家宫门口罚跪,总不好穿得花枝招展。 季香进了门,孟韶敏因为跪得膝盖疼,还坐在圆椅上。 季香上前道:“主儿,素素今日要出宫去了。” 孟韶敏紧蹙了眉心:“熙嫔的病好了?” 八月底出宫一趟回来,凝华宮的熙嫔不知怎么染了风寒,病着一直卧床不起。 李承景早有旨意准素素出宫,因着熙嫔一病,素素不肯走,出宫的事便拖着了。 现在素素要出宫,大约熙嫔的病是好了。 季香回道:“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只是太医嘱咐熙嫔见不得风,还需好生养些时日,陛下不准别人打搅。” 按在膝上轻轻按摩的手猛地一抽,孟韶敏鄙夷地嗤一声。 “一个生不了孩子的女人,还在乎什么吹不吹风的?也就皇上着了魔似的宝贝着她,病里不能侍寝还整日陪着。” 没接这茬,季香将话题又扯回素素身上:“素素没有直接出宫,这会儿倒是往浣洗坊去 了。” 小蝶就在浣洗坊。孟韶敏一时无言。 季香从屋内出去,迎面遇着几个宫女,都笑眯眯地朝她打招呼。 其中一个缩着脖子弯着腰站在最后头,像是怕跟她打照面似的。季香也没理会,点点头就走了。 没走出多远,却依稀听见身后几人的议论。 “真是想不到!先前主儿那么嫌恶她,她竟还有翻身的一天?” “嗐,还不是小蝶骨头软!主儿吃了一回亏,现在觉得新人都信不过,再嫌弃也得忍着,到底她是从宫外跟着主儿进宫的。” “也是,她也不是真的翻身。要是有一天主儿能看见我的忠心,还有她季香什么事?一个脏了身子的丫头,修王连收她做个伺候的通房都不肯,真是丢脸!” …… 再说了些什么糟心话,走远的季香已经不大听得见了。只是她的手心没来由的一阵发热,烧得厉害。 若是从前,她定冲上去赏那些丫头几个大嘴巴子长长记性,可现在…… 她从孟府就伺候孟韶敏,虽不是一同长大,却也有多年的情分。孟韶敏以前对她是很好的,只是从屏南行宫回来后就变了。 越是想从前,就越是觉得现在的境遇难堪失望。 先前收买铃兰下毒的事,要不是她多了个心眼,支使着小蝶去经手,那现在在浣洗坊的人就不是小蝶,该是她了。 她晓得孟韶敏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舍弃自己了,可她怎的那么狠心? 她是脏了身子,可受辱于修王,不也是拜她所赐吗? 为她鞍前马后,为她失了清白,就得了这样一个下场? 浣洗坊一间偏僻的屋子里,小蝶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奴、奴婢都是按照娘娘的吩咐说的,奴婢没供出季香,全推给孟昭仪了!奴婢听话了的!求您让熙嫔娘娘饶过奴婢这一回,奴婢再也不敢害娘娘了…呜呜……娘娘饶命……” 捏着毒药小瓶的素素却是越走越近,她蹙眉,并不理会小蝶的哭求,只安抚道:“这毒药很烈,你会死得很痛快。” “不、不……”小蝶缩着身子往后退,可她的背抵在墙上,早就是退无可退。 死到临头,干瘦的小蝶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口中大喊着“我不想死”,就往门外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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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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