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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瑾低垂的视线移向了邵元所在的方向，那双黑色的眼眸微微一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触动了他，眼睛的主人笑了起来。 像是雕塑突然活过来。 高冷的、不为任何事所动的黑猫突然甜腻腻地喵了一声。 邵元冲他挥手：“顾——瑾——” 他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顾瑾笑了起来，跑到了邵元面前，一把抱住了他：“你怎么在这里呀？” “我猜你应该还没下班，所以想来接你。”邵元的下巴搁在顾瑾肩膀上，“怎么了，刚才的表情好严肃。” “没什么，就是从酒吧走出来之后觉得好孤单，”顾瑾蹭了蹭邵元冰凉的脸，“忍不住想你了，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你站在那里，我好开心。” 邵元有点脸红：“这样啊。” 顾瑾点头，松开邵元以后拉住了他的手——邵元的手还是冰凉的，顾瑾犹豫了一下，将他握着的那只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我刚刚在想，我以后要和邵元一起走这一条路。” 如果一定要走这条路回家的话，他们要每次都像以前和现在这样，手牵着手，肩并着肩回家。 邵元看着顾瑾的表情，对方的神色称得上高昂，像是做了重大决定的小朋友一样。他忍俊不禁，说：“好啊，你下班回家的那条路，我放学回家的那条路，我们都一起走吧。” 顾瑾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我从来没想过，我也会这样真诚地喜欢一个人，这么认真地爱上一个人。” 邵元有些疑惑，他抬头看着顾瑾，对方的神情在夜色的灯光下有些晦暗。 顾瑾说：“你让我——”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用一种邵元看不透的复杂神色注视着他。 “回家吧。” ++++++++++ 邵元在学校里见到了有一段时间没有想起过的安飞羽，这个是无意间的，他正和同学提着画板经过操场，而安飞羽正坐在操场边上，手上拿着喝了几口的矿泉水，邵元无意间看到他，而休息中的安飞羽也无意间看到了邵元。 然后他们看到安飞羽跟见到了鬼一样脸色大变，被水呛到疯狂咳嗽，他迅速扭过头，跑到了另外一边，大概是想装作没见过邵元。 邵元：“……？” 同学：“这孩子怎么回事！太没礼貌了吧！” 邵元没放在心上，做完自己的事情之后看了下时间，就去酒吧找顾瑾了，等顾瑾下班之后两个人结伴回家。 正式立冬的那一天，在厨房忙碌的顾瑾似乎想起了什么，将燃气灶的火关小，走到了坐在地毯上看选秀节目的邵元旁边：“邵元，你的手机给我一下。” 邵元的注意力也并没有在不怎么有趣的选秀节目上，听了顾瑾的话之后虽然有点疑惑，还是把手机解锁之后递给了他：“怎么了？” 顾瑾含糊地应了一声，在通讯录第一个位置中看到了“AA顾瑾”，他调出联系人名片，点击修改，重新输入自己的名字之后将手机还给了邵元。 “上次严岳见了之后差点举报我。” 邵元不解地接过手机，看着手机上的名字。 AA顾谨 邵元抬头看着顾瑾，有些愣神，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在现实里还是在梦里。 “不要再写错我的名字了哦。” 站在他面前，正在向青年蜕变的少年笑容温和，黑眸明亮。 白玉如瑾。 谨言慎行。 不知道为什么，邵元突然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他的头顶一直悬挂着一把剑，当那把剑掉落的时候，他会失去他所拥有的这一切。而现在，悬挂着那把剑的绳子被人剪断了，他毫发无损。 邵元握住手机，也笑了起来。 “嗯，不会再记错了。” 顾瑾。 顾谨。 ---- 邵元视角就基本结束了，应该还有一章见顾谨初恋是邵元视角，剩下的就是从顾谨的视角看待邵元苦心积虑接近白月光的事情。 恭喜顾谨终于被写对了名字。 顾瑾视角在写了在写了，又病又温柔，有着奇怪三观的白月光。
第14章 月光01（修） ===== 顾谨开门的时候就收到了严岳的注视，他的好友兼同僚正用一种复杂古怪带着谴责的目光看着他，顾谨关门的动作挺顿一瞬，视线落在靠在沙发睡着的邵元身上，又轻轻关上了门。 严岳看着昏睡过去的邵元，深吸一口气，天知道他在听到邵元对顾谨的描述的时候，多么想直接战术后仰——这就是恋爱滤镜吗？那可真是个噩梦啊。 “他怎么了？”顾谨走上前去，看了看邵元有些苍白的脸，将他抱了起来。 就如邵元想的那样，顾谨只是看起来瘦弱而已，他抱起一个成年男人非常轻松。 严岳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不是确定你没有对他进行精神控制，我一定会猜测他被你洗脑了。”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努力将邵元口中那个完美的顾谨从脑子里删除，“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他对你会有这么——高尚的滤镜？” 他重新戴回眼镜，看着顾谨将邵元抱进卧室，过了五分钟之后才关门回到卧室，等到顾谨在沙发上、原本邵元坐着的地方重新坐下。 顾谨的步伐很轻巧，像是猫，更准确地说是野猫，能够露出尖锐的利爪和獠牙，将敌人和猎物撕碎的野猫。 严岳推了推眼镜，见顾谨重新坐下后才开口：“总之，我合理怀疑你用虚假的身份欺骗邵元的感情，希望你能坦白，我会根据实际情况向老大举报你。” 顾谨：“？” 严岳把笔记本推到顾谨面前，敲了敲上面的名字：“他把你的名字写错了。” 顾谨：“……” “我对你恋爱的这件事情由衷地开心，但是用欺骗和控制的手段是不可取的。”严岳一脸认真，一副“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要举报你”的态度。 顾谨盯着严岳看着他，神色无辜：“在你心里，我是这种人吗？” 严岳毫不犹豫：“你就是这种人。” 顾谨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笑了一声：“邵元突然有一天就出现在我面前了。”他冲严岳点点头，示意他跟上来，带着严岳进了画室。 画室对于画家来说是个相当私密的地方，能够在这个私密的空间占据一席之地，足以证明顾谨在邵元心中的地位。中央的画架上盖着防尘罩，盖着邵元的最新作品，但顾谨想让严岳看的并不是这个。 顾谨打开电脑，找到了邵元之前画完的、现在还展示在画廊的那副画。 那是一副双生莲，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 扎根在漆黑的淤泥之中，一朵是奋力绽放的白色莲花，一朵攀附在白色莲花的茎叶上、花瓣萎落的灰色枯莲。 严岳盯着那副画看了很久，即便并没有什么艺术细胞，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副震撼人心的画作，不论是从淤泥中挣扎绽放的莲花、即便枯萎也要向上攀延的枯莲、又或者是漆黑的仿佛带着能够将人淹没的恶意的淤泥，黑白灰色调对比非常奇妙。 但是—— “……那是邵元心中的你？” 严岳指着那朵挺直的、洁白的莲花，神色忍不住古怪了起来。 “嗯。”顾谨笑了起来，“他觉得我像是无论何时都亭亭独立的莲花，出淤泥而不染。”黑发少年忍不住扭头看向了自己的朋友，“你怎么认为呢？” 严岳叹息一声：“你是那个才对吧。”他抬手指着吞噬了莲花根茎的漆黑淤泥。 “你说的对，我不是这朵莲花，我是污染莲花的淤泥。”顾谨重新将画盖住，“邵元在大概两年前突然出现在酒吧，虽然伪装得很好，像是无意间到酒吧、无意间见到我，但是我能察觉出他的目标是我。” “所以，实际上，你是他的猎物。”严岳挑起眉，“不，你不会将自己置于猎物的地位，你向来是狩猎的那一个。”他看到顾谨变得幽深的眼眸，迅速转移了话题，“你真的没有对他的精神动什么手脚吧？” 顾谨看着他，一脸无辜：“就这么怀疑我吗？” 严岳说：“正因为你的确喜欢邵元，所以我才有这样的怀疑。”他的表情冷静得近乎冷酷，“顾谨，你是个占有欲和控制欲很强的人，如果不是刚才再次确认过，我会怀疑你一开始就精神控制了邵元。” 顾谨的眼睛里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凉薄又冷漠，这才是严岳熟悉的顾谨，哪怕是和顾谨最亲近的沈凡，也会说邵元身边那个温柔的顾谨是虚假的。 “冤枉我了，我没有这样做。” 严岳说：“你这样想过。” 顾谨抬起眼，再度笑了起来：“当你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欲望会让人沉沦，与此同时，爱意会让你克制欲望。” “矛盾，不可信。” 严岳站起来：“但它的确发生了。”这件事情没必要再说下去，严岳是看不懂顾谨的表情，但这不妨碍严岳向老大举报他，“虽然让你主动几乎不太可能，不过他和我们不一样，是会感到不安的。”他停顿一会儿，问，“你打算这样骗他一辈子吗？” 顾谨的神色安静：“不可以吗？” ++++++++++ 顾谨曾经对自己的初恋告白过——他的初恋也是沈凡的初恋，也是很多同龄同僚朋友的初恋，顾谨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敢当面向对方告白的人。 那个时候顾谨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人，对方也还没有满十八岁，听到顾谨的告白后，她说：“你并不喜欢我。” 顾谨笑了，神色温和又恭敬：“您为什么这么认为呢？我觉得我是从心底喜欢您的。” 对方说：“你尊敬我，仰慕我，敬畏我，但你并不喜欢我。”她的眼眸是纯净的黑色，明亮得有些锋利，“你只是想以此证明自己是个会心动的人——和普通人、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你想证明自己是个会心动、会喜欢谁的‘人’，而不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顾谨的笑容像是面具，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即便被这样评价，神色也没有丝毫改变。 黑发少女的神色冷漠：“但是顾谨，你选错了对象——你的周围都是怪物，而我是你们的领袖，是怪物中的怪物。” 顾谨想，或许她是对的，她作为他们的领袖，领导着一群桀骜不驯的怪物，她并不是驯兽师，而是怪物中最强的那一只。他仰视这个人，或许不是因为喜欢，而是为了追随。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应该不会真的喜欢上什么人。 喜欢和爱实在是太过飘渺的感情。 一位老师曾对他们说：“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会忍不住想处处照顾他，想为他安排最舒适的巢穴，最好的食物，天天让他维持在最耀眼的状态，他只需要天天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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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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