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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刚刚打断了你说话。”Duke做了个请的动作，“请继续，如果猜对了，我会奖励您一份礼物。” 其实不要也行。 总觉得Duke在这种情况下给出来的所谓“礼物”，不会是符合正常人价值观的好玩意儿。 裴永夏忍着后背微微发凉的怪诞感，透过镜片望进月光下那双澄澈如洗、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映着的绿眸：“我猜，您是希望我在……这只宠物的身上，留下符合您心意的笔触。” * 这绝对是裴永夏画过的…… 最糟心的一幅画作。 他半垂着眼，握紧饱蘸浓墨的上好狼毫笔，让末端稳稳当当地垂直于载体之上，笔锋藏于流畅的墨线，匀净圆润，灵动自然。 Duke目不转睛地盯着裴永夏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指尖，薄唇扬起个温柔的弧度：“很漂亮，不愧是你。” 裴永夏扯了扯嘴角：“谢谢。” 谢谢这家伙全家。 如果画纸不是“宠物”满是鞭痕和伤口的背脊，想来这幅画会更加完美。 青年面无表情地调整了下笔杆的角度，偏向远离Duke的一侧，绘制起更大面积的水墨与线条。 裴永夏最开始是想当个艺术家的，可视力不知怎的越来越差，分辨不清色彩，再加上长辈不支持，被迫放下心爱的画笔，拿起并不感兴趣的企业管理。 现在难得重新提笔，虽然氛围和绘画背景都不太对劲，可画着画着也有点自得其乐的愉悦，毕竟他本来就不是道德观极强的那类人。 等大半幅山水画呈现在背部，裴永夏才侧过脑袋，不经意地看了眼站得离自己有些近的Duke：“您投资的每位画家，都要经历这样一道测试吗？” “倒也不是。”Duke将链子交还给仆人，然后脱下外套，绅士地披在裴永夏的肩上，“其实，这就是我上一位投资的画家。它对我的艺术理念不太赞同，难以担此重任，于是我用它能够理解的方式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沟通，最终达成了友好共识。” 被犹带着体温的风衣笼住的瞬间，裴永夏感觉自己碰到了一层蜘蛛结的网。看着透明轻细，温和无害，实则难以挣脱，危险系数极高。 譬如，什么样的方式算“愚笨的宠物”能够理解的方式？为期一个月的沟通又是如何进行的，才会让一个连绘画都抗拒的人心甘情愿跪到地上？还有…… “如果这是新宠物，您之前购买的都去了哪儿？”裴永夏拢了拢Duke的外套，提起笔尖，将水墨缓缓印在这块材质特殊的画布上，“是合同到期，拿着赞助款回去办展了？” “这是自然，当美被铭刻为永恒，剩余的无用的东西……就没有被保留的价值了。”Duke很满意裴永夏的举动，微笑着摘下手套，顺着裴永夏运笔的方向伸手，略显冒昧地握住青年线条清丽的腕部，“方便带着我一起画么？我也想学习一下。” 触感冰得可怕。 跟泰晤士河畔握手时的感觉判若两人。 裴永夏没有挣扎，平静地继续聊天套话：“对了，您说我是第二个让您生出赞助想法的东方画家，那第一位……是目前国内正当红的那位吗？” Duke道：“你是说……付秦？” 裴永夏的心缓缓提了起来。 他犹豫了下，转过头看向Duke：“对，我当年跟他从一个画室出来的，付秦是我的师兄。” “确实有投资过。”英伦绅士慢慢悠悠地收紧五指，语气异常柔和，“但我似乎是匿名打的款，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 气氛有一瞬的凝滞。 压抑静谧，在场的其他人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但裴永夏没有受到影响。 他前段时间只是在Duke面前装得胆小，不想太快引起戒心罢了。 “要不……您也猜一下？”裴永夏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落下新的一笔，然后反客为主，将Duke说过的话回敬过去，“如果您猜对了，我也有份礼物要送给您。”
第63章 ·撬墙角 极轻的笑声。 Duke握着裴永夏的手，深邃的绿眼睛里并无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宠物，只映着年轻的画家一人。 青年俊美的脸颊被朦胧的月光轻吻着，镜片后的目光清透，笑容狡黠中带着点跃跃欲试。 “我猜，你之所以能获取到这种信息，是因为你的身份特殊。”Duke垂下长睫把控住笔锋，自上而下，沿着画布凹陷的脊柱弧度蜿蜒起伏，“至于特殊在哪里……” 英伦绅士说话的语速放慢，神情隐没于黑暗，叫人看不真切。他有意让被禁锢在怀里的裴永夏等了几秒，然后才意味不明地开口：“你说呢，裴先生？” 姓氏被加重了语气。 Duke满意地看到对方僵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后，裴永夏无奈地叹息：“一定要这么称呼我吗？” Duke勾了勾唇角，话语里含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盎然：“猜对了的话，我要指定礼物。” “行。”裴永夏嘟哝，“只要您猜对了我是怎么知道的，礼物任选。” “那我就不学你们东方人对待赠礼时的委婉含蓄了。”Duke笑了，“我一直都没有找到令我满意的宠物，如果你是因为身为裴潇和江琳的儿子而知道资金流水的事，不如……圆了我养宠物的梦。” 裴永夏眨了眨眼。 意料之中。 就算他没有接触海外业务，跟Duke从未见过面，对方依然可以从许多渠道调查获悉他的身份。更何况他疯狂迷恋并追求付秦时，为人处事不算低调，早就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让好多人看了笑话，不排除笑话当初一路传到国外去的可能性。 这些他早就想到了。 只是，依旧骂骂咧咧地戴上了宋清衍给的眼镜，而且一直架在鼻梁上，哪怕再不习惯，也没有摘掉。 他允诺了宋清衍要戴一周，就不会违背承诺，就像他还答应了宋清衍会试一试…… 就一定，会学着把审计师放在心里。 “您猜的……”裴永夏又叹息了一声，然后逆着Duke运笔的方向，将笔尖一点一点移回宠物伤痕累累的肩头，“很抱歉，不对。” Duke哦了声：“那是因为什么？” 裴永夏逆着月光看向Duke，黑眸清澈见底：“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付秦是我男朋友。” 见Duke满脸意外地皱眉，裴永夏姿态放松地昂起头，坦然对视：“付秦的财务情况都是我打理，我一清二楚，包括这笔资金。我之所以来找您，是因为好奇什么样的画作打动了您。恋爱归恋爱，在艺术方面，我并不服气被他压上一头。” 英伦绅士盯着浑身气质柔和无害的小狐狸看了好一会儿，轻轻笑了下：“这倒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看来这份礼物……我是拿不到了。” “说明您还不够了解我。”裴永夏无辜地眨眨眼，“为了避免类似的误会，我觉得我们可以更深入地认识下，面对面，一对一的形式，不需要……通过其他人。” Duke笑着点了点头。 裴永夏也笑得灿烂明快。 这是个试探。 而结果让人满意。 Duke完全不清楚付秦跟他的关系——既不知道他跟付秦在一起过，也不知道他俩已分手——就意味着Duke并没有特意调查过他，尚未把他当作有威胁的目标。资料多半是Duke身处暗中的合作人提供的。 这也是演技特训的核心目的。 他从来没想过在身份上完全瞒过Duke，他从最一开始，就只是想掩盖真实目的，尽可能地减弱自己对Duke的威胁感。 他赌Duke和自己没有本质上的利益冲突，赌对方愿意在各方面多聊几句，逐渐把合作关系转移过来。 谁不喜欢有权有势，却又痴心艺术，没什么野心的合作者呢？ 讲得通俗点，裴永夏准备飙演技，撬墙角。 * 伦敦的标配是下雨。 当蒙蒙细雨洒落，Duke绅士地亲自在裴永夏的头顶撑开长柄深灰雨伞，将谈话地点转移到花园旁边的一处会客厅，并安排端上两杯热红酒。 细密雨声中，友好的交谈持续进行。 黑发黑眸的青年身材高挑，肩宽腿长，端着酒杯神采奕奕站在落地窗前谈论自己对绘画的见解。 他离开病床没满一个月，穿衣风格方面却还是坚持怎么好看怎么来，完全不关心保暖。 雪白细瘦的脚踝随着演讲的动作隐隐约约地漏出一点儿，又重新被遮掩住，在明艳的白和禁欲的黑之间来回切换，像是时而被乌云遮住的月牙。 聊艺术，裴永夏报以一百二十分的热情，拿出恨不得聊上三天三夜的劲头。 聊商业，裴永夏虽兴致缺缺，但逻辑清晰洞见敏锐，有一种只花了六十分精力接管企业，却答出九十五分卷面成绩的天才感。 Duke的满意之情溢于言表。 他很少见到这么合心意的人。 能理解他对艺术的追求，面不改色地以鞭痕为脉络，画下一整幅壮丽山水，还对自己公司每条业务线的运作了如指掌，能整合资源加以利用，而非坐吃山空的废物二代。 在这么多优点的叠加下，“长得好看”反而成了相对价值最低的一个优点。 Duke越聊，神情越柔和温润。 “夜有些深了。”英伦绅士望着有些倦意却还在认真回答问题的青年，视线在对方没有项圈的脖子上转了一圈。 裴永夏以为Duke下一句话是晚安，明天再聊。正准备伸个懒腰回去洗澡睡觉，顺便跟宋清衍发消息抱怨这家伙影响自己倒时差，孰料对方话锋一转，诚挚发出邀请—— “我没想到我们有这么多共同话题。不如今晚去我的艺术品收藏馆，来一场彻夜长谈？” ——— 小剧场 裴永夏：我撬那个暗中使坏的人墙角！ Duke（笑眯眯拿起铲子）：好像挺有意思，我也撬。 宋清衍（夺过铲子，拉着小狐狸转身就走） ---- 最近真的太忙了，更新很迟呜呜🥹亲亲愿意追连载的小天使们
第64章 ·恋爱时间 “不。” 听到裴永夏斩钉截铁的回答，Duke忍不住挑起了眉梢。 他被毫不迟疑地拒绝了。 但此刻心底涌起的情绪并非恼怒，而是…… 好奇。 “你刚向我提议，要更深入地、一对一了解彼此。”男人深绿的眼眸流淌着别样的光泽，像一块棱角分明的翡翠，“怎么，拒绝得这么干脆？” “晚上是恋爱时间。”裴永夏笑了笑，食指轻轻抵住镜框，往上推了下，“我得留些空闲给我的小男朋友付秦，否则对方又要抱怨我冷落他，并对我实施冷暴力了，请见谅。” Duke眸光一暗。 裴永夏的手生得格外好看。 匀称白皙，修长清瘦，骨节外只覆着薄薄一层皮，有种清冷的美。而每当做出什么动作，指节的弧度惬意自然地展开，或不自然地被迫蜷紧收拢，又会呈现出一丝朦朦胧胧的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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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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