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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承酒闻言蹙起眉,他的确知道宋家的情况,但据他所知,宋随意以前一直混在秦楼楚馆,似乎也不是很在乎家里情况的样子,难道真的像王慈说的那样? 想了想,关承酒问道:“宋随意,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这桩婚事?” “如果我讨厌,王爷难道会跟我离婚?” 关承酒默了片刻,犹豫道:“我尽量。” 宋随意闻言笑了笑:“逗你的,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 他是真没想过跟关承酒离婚的事,毕竟没了这个老公,还有个作大死的爹呢。 关承酒闻言道:“那你是怕我。” 宋随意闻言,笑得更厉害了:“王爷什么时候有这种自知之明的?” 关承酒:“……以后我……” “偶尔吧。”宋随意笑容淡了些,“你真想杀我,早动手了。” 更准确地说,一开始的确很怕,只是他跟关承酒相处太久,对他足够了解,知道他在想什么,知道什么时候是真的危险。 好像领养大型犬,一开始不熟悉,自然就会怕,但时间久了摸清脾性,就知道怎么逗才不会惹大狗生气。 噢,他们王爷应该是狮子,是老虎。 想到这,宋随意撑不住笑了出来。 关承酒微微蹙眉:“怎么了?” “就是在想,我能不能养宠物啊。”宋随意道,“唔狮子老虎……是不是太大了?那小猫……” “狮子还是老虎?”关承酒道,“我让人去找找,若是不急,等冬狩我去给你找。” 宋随意一愣:“真的?” 关承酒点头:“大的不用想了,从小养才亲人。” “不是……”宋随意有点没反应过来,“我是说王爷这么听我的,不是该嫌吵了。” 关承酒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住在西苑,吵不到。”他说着顿了顿,声音小了些,“而且你是病人。” 宋随意笑了:“你别听王慈瞎说,我没事,他就是三更半夜被人叫来不爽,在报复呢。” 关承酒道:“你梦见什么了?” “诶,哪有你这么问的?”宋随轻轻笑了几声,红润得有些不正常的面容添了几分秾艳,却依旧脆弱易折,像是被摘下来的那朵最美的花。 关承酒垂下眸子不再看他,说:“只是问问。” “王爷。”宋随意探了个脑袋过去,强行将自己挤进他的视线里,笑道,“把我跟梦中情人搞混了?” 关承酒微微抿着嘴,没有说话。 宋随意看他这样,眉心微微挑了一下:“看来是,不如这样,王爷再跟我说说你的梦中情人,那我就告诉你我梦见了什么。” 关承酒依旧抿着唇没说话。 宋随意见状,撤回身子,笑道:“等价交换懂不懂,王爷不想说那我也……” “我不是第一次梦见他了。”关承酒打断了他的话。 宋随意一愣:“什么?” “我说,我不止一次梦见过他。”关承酒抬眼,看向他,“宋随意,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说?” 宋随意裹着被子蜷了起来。 “第一个梦,是陛下登基那天。”关承酒道,“我梦见他在采花,说要带回去插在案前,其实我没记住他的脸,但那个梦记得很清楚。” “后来偶尔会梦见,没什么规律可循,有时候三两天梦见一次,有时候一两个月也没有,每个梦都不一样。”关承酒看着宋随意,神色认真,“我不会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梦就去找一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人,只是这件事太奇怪了,所以我想找他,不论好坏。” 宋随意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是这样的。 他之前还以为关承酒就是梦见了几回,可能那几回内容都是一样的,不过是压力过大导致的,这很正常。 但如果真的像关承酒说的那样,那的确是很奇怪。 只是…… “或许是什么特殊的的手段呢?”宋随意道,“药,或者别的什么……蛊?” 关承酒摇头:“如果真的有人能在我身上做到这么多,那你就不会来到我身边。” 宋随意闻言,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该怎么说,他就是个意外,原先该来的也的确不是他。 “宋随意。”关承酒道,“你相信前世吗?” “我信啊。”宋随意垂下眸子,“怎么不信呢?” “我昨晚又梦见他了。”关承酒道。 宋随意抬眼看他。 “在你……”关承酒没说下去,但显得有些不自在。 宋随意了然:“我亲你一下之后?”他说完,见关承酒点头,撑不住笑了一下,“怎么了,王爷的心上人吃醋了,来找你麻烦了?唉,我就是一时冲动嘛,看在我是你王妃的……” “他问我,为什么不能亲他。”关承酒道。 宋随意再次愣住。 关承酒垂下眉眼,缓声道:“他问了我……很多次,每次都不一样,后来好像很难过,我第一次看到他那么难过,我……我觉得很难受,我不知道是我在梦里觉得,还是我醒了也这么觉得。”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低,带着一种很浓的愧疚,一种他自己想不明白的愧疚。 宋随意在一旁听着,手指缓缓收紧了一些,在被子上掐出一个深深的痕迹。 “还有呢?”宋随意问他。 关承酒却没再说,而是道:“你说的,等价交换。” 宋随意默了。 关承酒见状无声叹了口气:“不想说就罢了。” 他说着起身要走,宋随意却忽的问他:“王爷对福寿教了解多少?” 关承酒动作一顿,又重新坐了回去,道:“如果是说他们做过的事,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如果是说福寿教本身……说不上多,福寿教从父皇那会就在了,只是那时候还是个不成气候的小教派,后来换了教主,才逐渐发展起来,皇兄在位时他们很猖狂,后来皇兄带人围剿他们,虽然没有斩草除根,但这几年收敛很多,昨天是他们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那么明目张胆行动。至于昨天你说的杜熙,是西南那边的通缉犯,杀了一个富商一家后带着抢来的钱销声匿迹了。” 宋随意有点惊讶:“西南的事那么快查完了?” 关承酒摇头:“这些事都会交上来,看过就记得,还有,容王的封地,也的确在西南一带。” 这宋随意倒是不意外,三个王爷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容王这些年一直在给福寿教庇护,借福寿教敛财。 “我怀疑我前世是福寿教的神子。”宋随意道。 关承酒闻言皱起眉:“据我所知福寿教没有什么神子,宋随意,你不想说可以不说,没必要学我说话。” “唉你这人,跟你一样就是学你啊。”宋随意笑道,“你梦见梦中情人,我梦见死人不行吗?” 关承酒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梦见,好多人来找我,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咒骂我,有的求我。” 宋随意说得有些乱,但关承酒听明白了,他道:“梦就是梦,福寿教没有神子,你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他似乎想说废物,但话到嘴边忽然停住了,只余下一个口型,很快便改了,“纨绔子弟。” 宋随意笑了笑,没说话。 他本来也不指望关承酒能信,只是觉得说出来说不定会舒服些。 关承酒又问他:“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死了。”宋随意无所谓道,“王爷杀了我。” 关承酒皱眉。 他又想到王慈说的话,梦境有时候是现实的影子,看来宋随意的确很怕他。 然而宋随意却道:“我没气你,你做得很对,我是该死。” 关承酒默了片刻,好一会才说道:“一切都没发生过。” 宋随意一愣。 关承酒继续道:“我会把福寿教铲除。” 宋随意眼眶一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红着眼睛默了许久才哑声开口:“真的?” “只要我活一天。”关承酒道,“你可以看着。” 宋随意闻言心里越发难受,把脸埋进膝盖里小声哭了起来。 关承酒只是安静地等着。 等到宋随意终于缓过来了,他才道:“睡吧。” 宋随意“嗯”了一声,重新躺回床上,看见关承酒还坐着,便小声问他:“王爷在这陪我吗?” 关承酒微微颔首。 于是宋随意伸出一只手:“能拉着我的手睡吗?” 关承酒闻言迟疑了。 宋随意朝他勾了勾嘴角:“又想起心上人了?” 关承酒垂眼看他,轮廓被烛光勾出一道俊朗又温柔的线,连声音也沾染了几分温度:“我们会牵着手睡。” “睡在西苑?”宋随意问他。 关承酒默了。 这话不太好答,西苑是宋随意的地方,如果他说是,多少是有些想鸠占鹊巢的味道。 但事实的确那样。 宋随意也明白了他未尽之言,唇角翘起一个很浅的弧度,轻声道:“我跟心上人也这样。” “嗯?” “牵着手睡觉。”宋随意道,“他胆小,不敢抱我,我们就盖着被子,悄悄在被子下牵手。” 关承酒依旧没明白宋随意到底看上这个人哪里。 但宋随意说起这事时语气神情很温柔,他道:“他总是顾虑很多,越在乎,想得越多,如果我跟他,能像我们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可惜我们没有那种机会,现在……好像失控了。” 关承酒蹙眉。 宋随意将关承酒的手拉到被子里轻轻亲了一口,随即朝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声音也很轻:“王爷晚安。” 当晚,关承酒又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心上人躺在身旁,烛火在他眼里落下斑驳晃荡的光,他们彼此对视,明明离得很远,但藏在被子里的手,却十指相扣,密不可分。
第25章 第二天, 宋随意是被关承酒弄醒的。 掌心有细微的痒意,像是小奶猫还没长出指甲的爪子在挠。 他很轻地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睁开眼, 就感觉身旁人僵了一下。 于是他也不动了, 依旧闭着眼, 手指松了松, 让手上握着的那截手臂缓缓抽离,紧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听得出动作有些急。 宋随意手指动了动,在声音缓下来准备走的瞬间忽然伸手一抓,又动了,像是睡梦里下意识的动作。 关承酒再次僵住。 他借着一点点天光看着宋随意。 柔和的轮廓半隐在晦暗中, 眉眼因为睡意比平时少了几分明媚, 舒展出些许柔软,睫毛随着呼吸很轻地颤动, 整个人看上去暖呼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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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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