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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卿北抓着人的手紧了紧:“我们之间的事,不该将先生来管。” 将离不太好看的笑了笑:“是呢,他自己愿意为你鞠躬尽瘁,谁能管得了?可是他刚才唤了我,似在求救,将某做为朋友,有必要带他回去,问问清楚。” 苏卿北瞳孔一缩,声音更轻:“你能救他。” 将离叹口气:“你再拦我,可就不一定了。” 苏卿北像被烫到了一般,马上松开了手。 将离却没有立时就走,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沉沉的道:“你肯让我带他走?” 苏卿北眼眶还是红的,一张脸却没有丝毫表情,看起来就像个精致的假人:“带走吧,能活就行。” 将离看了看他的身后,轻轻笑了笑:“你肯,你身后这位却未必。苏道友,你身边爱你护你的人这么多,其实并不差他这一个,不是吗?” 苏卿北回过头,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昊空尊者。 昊空尊者的脸色不太好,他抬手指了下风夕居的竹屋,沉声道: “将小友是丹道奇材,于炼丹一道可称当世第一人,若能救陈宵枫一命,老夫感激不尽。 不过救人如救火,崇云宗现成的地方,就不必再往别处折腾了。” 将离微微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十分干脆的带着人向竹屋里走:“尊者说的是,不过“当世第一人”这个称呼,整个灵泽大陆只怕只有尊者当得起。 苏道友身为尊者唯一的亲传弟子,日后在这灵泽想是不会受到丝毫委屈的了。 这可真是让人羡慕,不像我这傻兄弟,身边只有我这么一个没本事的朋友,走到哪里都是个被人呼来喝去的边缘人物。” 苏卿北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跟着。 他有了些希望,眼中忍不住又生出了光来,并不在意将离说了什么。 昊空尊者面皮未动,淡淡的道:“这却是未必,至少卿儿现在受了委屈,就不敢说话。” 将离冷哼了一声,因为两手都抱着人不方便,抬脚踢开了竹屋的门。 屋里的一切也都灰扑扑的,门一打开,空气中跃动着无数细小的微尘。 落后一步的苏卿北捏了涤尘诀,让将离得以将人放到床上。 将离将陈宵枫摆成了五心朝天的姿势,翻手取出了一小块黄莹莹的石头,一挥手,那小石头便悬浮在了陈宵枫头顶。 那赫然是一块固魂石,只是比苏卿北的那一块要小得多。 将离拿出了一个朱红色的小瓶,将里面唯一的一颗丹药倒出来塞进了陈宵枫的嘴里,头也未回的道: “还请尊者和苏道友去外面等一会儿,放心,救这傻子,我会比这世上任何人都卖力,但能不能成功,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苏卿北马上转身,拉上昊空尊者快步出了门,还回身好好的将门掩上。 昊空尊者偏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抬头拍了拍他的头,声音温和的道:“你不要怕,祸害遗千年,他会没事的。” 苏卿北想要点点头,脖子却僵硬得很,最终只能放弃,只是盯着自己衣襟、广袖上大片的血渍发呆。 昊空尊者轻轻叹了口气,将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苏卿北只觉得过了数年那样久,竹屋里才终于传出将离的声音:“好了。” 他精神一振,抬起麻木的脚快步向屋里走,在门口的时候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幸亏有昊空尊者拉了他一把。 陈宵枫躺在床上,双手交叠,神色平静,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他的眉心处多了一道红色的纹路,这让他的容貌显出几分妖冶来。 苏卿北脸色绷得很紧,僵直着身子走到床边抬手去试那人的呼吸,试了呼吸又按他的颈侧,最后还要趴到他的胸口上去听声音。 身为一个修者,面前躺着的是活人还是死人本不该分不清,可他就是难以确定,一定要一遍遍的去验看。 将离站在一边,脸色有些苍白,垂在身侧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那个被他带来的少女坐在一边的椅子里,倒是一点也不害怕,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满脸都写着好奇。
第322章 让他得个长久 苏卿北反复看过,又抓着陈宵枫的手腕探过灵,回转身来对着将离深深的一揖到地:“多谢将先生救命之恩。” 将离侧过身子不肯受他的礼,向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椅子里,声音显得有些虚弱:“他欠我的救命之恩已经算不清有多少回,也就不差这一回了。 苏道友背靠崇云大宗,又有尊者坐镇,想来今日我也同样带不走他,只是……” 他抬起头来,直视着苏卿北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只是将某求苏道友慈悲,看在他舍了命也要为你冲锋陷阵的份上,多对他上心几分吧。” 他将头仰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微微闭着眼睛,声音显得很无力: “我知道,我只是一个局外人,很多话不该我来说,可是他这一辈子活得有多失败啊,这世上肯记挂他几分、还惦记着他的死活的,可能也就只有我了。 陈宵枫对你之心,天地可鉴,可是苏道友你扪心自问,你对他的情意还有几分? 你身边的人,不管是什么身份,长辈也好,平辈也罢,有几个肯给他好脸色的? 无论他什么修为、什么身份,他在外面是否风光,他在你们的面前,就是个小厮,对谁都要赔着小心,谁也惹不起,谁都不敢得罪。 你身边的人也好、鹿也好,任何人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他金贵。 他把自己弄得像个小可怜儿一样,并非他是一个软弱可欺的人,而是人啊,越在乎,就会越卑微,他太害怕你会再把他丢出去了。 我今日一路行来,看到了常在你身边的那些人,个个儿活蹦乱跳,只有他……弄成这个样子……就只有他不值钱,是吗?” 他半睁着眼睛,静静的看向苏卿北,低声道:“他修为已至魔帝境,修界,强者为尊。试问,若非是仗着你的脸面,你的师妹、师弟,区区金丹修为,何来的底气屡屡给他脸色看? 你那师妹曾对他有过天大的恩义吗?屡次得他舍命相救,没有谢意就罢了,能心平气和的跟他说句话都好似大发慈悲。 我不明白,因为他对不起你,你的师妹就可以将那些救命的恩义当做不存在么? 还有你的鹿,它是有些修为,但在他的面前绝非一合之敌,如此,却敢在他的面前耀武扬威,它所倚仗的,是谁的势? 陈宵枫犯了错,在你的面前是该卑微些,这些都是他自己愿意的,为了能留在你的身边,让他如何他都甘之如饴。 可是苏仙君,你身边人的态度,往往就是你对他的态度,他们如此轻慢于他,你有维护过他几分? 不知苏道友你有没有见过到他的狠辣,可是那点子狠辣在你们的面前无影无踪,他有多高的修为都没有用,他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 若是你们身份对等,他不需你维护,可是现在他整个就一戴罪之身,他敢吗? 他不敢跟任何人比,也不敢跟任何人争,因为他知道一旦他的存在与你身边的人有了冲突,他一定是被放弃的那一个,他随时准备着,为你献祭。” 苏卿北半垂着眼睛,一直在看着床上安睡着的人:“我没有这样想过。” 将离低笑了一声,轻轻叹了口气: “那是他敏感多思了,犯过错的人,不敢矫情的要求坚定的回应和安全感,他又没有本事自我开解,所以就总是做一些一厢情愿的事,简直蠢透了。 他与我说过多次,我是个外人,是他的朋友,看事情只从他这一边出发,难免有失公正,不可评判你们的事,更不允许我说你一句不是。 可是苏道友身边的人就不是仅从你的一边出发,就不偏颇了吗?你们中有一个人肯设身处地的为他想一想吗? 他在你的身边,就像一个远嫁的女儿,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大家都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防备他再犯错,哪怕他已经用自己的性命和一切证明过了自己的深情。” 他像是累得很了,气力不继,深深的喘了一口气: “他恨不得将心都掏给你,你对他却始终若即若离,即不能全心相对,又不肯断他念想,就这样一直吊着,像个旁观者一般,冷眼看着他为你癫狂、为你舍生忘死。 你用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掌控他的情绪甚至生死,你可以对他做任何事,更可以要求他去做任何事,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比养条狗还听话,所依仗的,不也是他的深情? 你若喜欢他,就该放下旧事,真心以待,若是放不下前事,始终难以释怀,就给他个痛快,生也好,死也罢,总比一直不死不活的吊着好。 可是你不肯,你给了他希望,却不能全心全意的对待他,始终对他有着一层防备,给他的温情都像是施舍,你不肯再给他一个坚定的态度,不肯再让他知道他其实也很重要。 其实你能对他这样,对他来说已经是从前不敢奢望的意外之喜,不敢再要求更多。 但他自然也不敢自视过高,更遑论以道侣的身份自居,他甚至害怕随时会被扫地出门。” 坐在另一边的昊空尊者抬了抬眼皮:“并不是所有人都善于将心事宣之于口,卿儿嘴笨,着实是吃亏了。” 将离点头:“尊者说的是,只是说不出和做不到是不一样的。” 他指了指悬在陈宵枫头顶的固魂石:“陈宵枫神魂不稳,要靠固魂阵锁着才能在肉身里待着,但谁都知道固魂阵就是一道锁,是用来困魂的,根本治标不治本。 苏道友有固魂石,大概也想得到这种可以温养魂魄的东西对他有用,可是却从来没给他用过,可能都不曾犹豫过要不要给他用。 因为苏道友的固魂石另有用处,甚至舍不得分出一小半给他,免得有影响尊者恢复的可能。 你为了龙魂丹去看他的那次,他本来很高兴,后来发现你是为了尊者才去的,哭了一盘子眼泪,还自己劝自己说:这很正常,尊者对你恩重如山,而他是个罪人,你挂念尊者才是对的。 他甚至自责,觉得是自己的存在委屈了你被迫去看厌恶的人。 恩师比他更重要,这很正常,所以他和尊者同时能用上的东西他连想也不敢想。 甚至连我给他炼制的龙魂丹他都要留着,定要等到尊者确定不用再吃,哪怕材料我付了灵石、哪怕那龙魂丹中的很多材料都是他找来的,比如那块让他瞎眼瘸腿的魔龙魄。 可是他竟然不敢用,只因这丹尊者可能会用得上,他拿能给自己救命的东西给人家备用,你说可笑不可笑? 当然,这是他自己脑疾深重,与人无尤,他把自己放在太低的位置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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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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