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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妖上前打量他一番,纷纷摇头,“横看竖看,这就是个普通凡人嘛。我听说沈渊是十方武神之姿,英俊挺拔,又高又壮,把九离向延压着打。再看看这个人,细胳膊细腿,小鸡崽儿似的,风一吹就倒了,他怎么会是平沙狼族的能与神通之人,更不可能是那十恶不赦的魔神沈渊。” 听闻“十恶不赦”这个词,沈渊立即反驳道:“我不是!我没有!是他们逼我的!” “他真的是平沙狼族的能与神通之人。”云石信步走到沈渊身边,伸手揽过他的肩膀,捏住下巴,向众妖展示他的长相,“青衣、白发、独眼。沈渊已死,说不定是借了哪个十七、八岁的男孩身体回来了,不然以他这般中人之姿,凡人能耐,怎么做得平沙狼族的能与神通之人?再说,凡人的长相大多中规中矩,不会像他长得这般奇怪、骇人。” 像物品一样被展示,沈渊用力扭过头,微微垂首,肩膀落下一缕白发,遮挡了脸。 听闻,众妖又齐齐点头,“对哦!那他真是沈渊?” 云石颔首,“出家人不打妄语。” “哎呀,那他就是魔神!”说着,捡起地上一块石头,用力掷出,砸向沈渊。 云石眼疾手快,精准地接住那块石头,说道;“你们有话说话,不要动手。” “他在什么地方,哪地方就会倒霉。东海两岛沉了,他就来祸害我们!” 沈渊连连摇头,“东海两岛不是我做的。” “那青龙一族、恒耀何梦访一家的惨事总是你做的!” 沈渊没有开脱,“是……是我……” “所以西轩门你被汪徊鹤所杀,又举剑自尽,是在向青龙一族、何梦访谢罪喽。你承认你是沉岛凶手,所以畏罪自杀。” “不,不是,不单是这一个原因。”沈渊下巴细细颤抖,着急解释,却急得思绪混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东海两岛不是我做的……我、我不应该被汪徊鹤杀死,这显得是我罪有应得……我可以向青龙一族和梦访谢罪,但我独独、独独不该被他们之外的人杀死,你们知道吗?!……没有做的事,我为什么要承认!那一剑……那一剑是我向青龙一族和梦访谢罪,你们要分清楚,我没有畏罪自杀!没有!东海两岛不是我做的!凶手不是我!” “哎呀,说这么一大堆,你不还是畏罪自杀嘛——” 沈渊喝道:“你们要我说多少遍!那一剑是我向青龙一族和梦访谢罪,东海两岛不是我做的,我不需要畏罪自杀!!” “三件事还是两个人做的?都是你做的,还要分这么清干嘛——” “就是就是,我看魔神不仅手段残忍,心狠手辣,连脑袋都有问题。” 听闻,沈渊愣住。 说罢,天地一暗,狂风大作,眨眼工夫,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众鸟妖冒雨“看戏”,纷纷将双臂化为羽翼,举到头顶之上,遮挡雨水。 云石问道:“你还觉得你守住自己的清誉了吗?” 沈渊抬手捂住脸,肩膀不停耸动,仿佛在暗暗哭泣,没有回答。半晌,从他的掌心下发出“哈哈哈”的笑声。 拿下双臂,他的笑容尖锐,眼底寒光一闪,迸发出一股阴骘病气,问到众妖:“你们再说一遍,那西轩门下我那一剑是什么?” “畏……” 那只妖还没说完,沈渊一冲而上,掐住他的脖颈,咬牙说道:“你再说一遍。” 见状,恐是魔神又失控,众妖一哄而散。 顿时这方天地间只有云石、沈渊与那只妖。 那妖吓得连连求饶:“我不说了不说了……我错了……你……咳咳!你放开我……” 沈渊耳边只有那句:“畏罪自杀”、“三件事还是两个人做的?都是你做的,还要分这么清干嘛——” 所有人都误解了他那一剑的意思。明明是要守护自己的清誉,却定性了那是畏罪自杀。 “你再说一遍——”他听不进那妖的求饶,手中暗暗加力。 云石在旁默默观看,并没有阻止,只是雨水划入他的双眼,不得不眯起眼睛,从而显得表情严肃,眉头微蹙。 咔嚓—— 那妖脖颈发出骨头断裂的声音,脑袋一偏,死了。 见状,沈渊又发出一连串快意的大笑。 突然,血咒发作,体内血液沸腾膨胀,不断乱窜,直到撑开血脉,皮肤撕裂出一道道血口子。 可这是他借来的身体,除了巨大的痛感倾轧而来,并不会有那些体表的现象发生。 一瞬间清醒过来,他放下那妖的尸体,缓缓蹲下。 就像他不能杀死任何人,他的许多情感也不被允许被表达。 他的表情十分痛苦,充满懊悔,若不是此刻大雨,代替了眼泪,做为尸体而活,根本没有眼泪,这副哀伤无泪的表情只剩滑稽。 雨水打湿了青衣,紧紧地包裹身体,那具瘦小的身体暴露无疑。他紧紧抱住双腿膝盖,目光紧盯在那具妖的尸体,哀求道:“我错了我错了……” 说着,远处飞掠而来一道艳丽的红色身影。 那人停在沈渊跟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领,用力提起,厉声责骂道:“你疯了!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魔神,你看看这行径,与魔无异,简直辜负了主人对你的信任!” 沈渊问到面前这位红衣陌生人,忍痛轻启唇,“你是谁啊?” 那人道:“云台阁那只朱鹭——赤欢。” 提到云台阁,就想到赤子厄。沈渊短暂一惊,很快,眉目又叫疼痛侵染,“赤子厄还好吧?” 赤欢神色落寞地说:“主人自跟你回了蓬莱就没再回来——” 沈渊:“这样啊——” 赤欢:“我本来在四处找主人,找到这妖域来。听到有人说魔神,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你……”看去地上那具鸟妖尸体,他握拳朝沈渊腹部狠狠一击。 沈渊没有痛觉,只习惯性弯下腰。 “你现在清醒了吗!?”赤欢问道。 沈渊颔首。 赤欢便扶着他回到平沙幽兰苑中。 到达时,已经晚上。 他因血咒,再忍受不住,倒在夜幽兰花丛中。 再后来,便是居狼听到的那番对话。 之后,沈渊代居狼出征,却早早地投降,入鸟族营帐“讲和”。 鸟族的兵将沈渊拦在云石帐前,说道:“听说平沙狼族的能与神通之人是勒光的儿子勒石,又说你是魔神沈渊。怎么?是沈渊占了勒石的身子?” 沈渊主动说道:“非也。我此番前来是跟你们的国师谈个事。” 那士兵,刚要制止,云石的声音传来:“放他进来。” 云石坐上鸟族国师,并非偶然,而是沈渊一手做局。 那日,他杀死的妖并非普通鸟妖,而是当时鸟族的国师。 与赤欢一起回到幽兰苑几日后,血咒早已停歇,也修养调理好了身体,他趁着夜半再次去往鸟族,向鸟族域主保证,一定会帮他平反平沙狼族,一统妖域,只要让云石做鸟族的国师,掌握兵权,一切听他的调用。 沈渊做这一切为的就是今天。 那日,沈渊与云石谈话内容,清晰地呈现在幽兰苑众妖眼前。 沈渊道:“我需要你投降与我,跟我回平沙,再之后,你与你的兵都已经深入平沙城了,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了吧。” “什么……”居狼注视着留影珠中的内容,一脸不可置信。 熏面无表情地看着居狼,默声不言,手却暗暗摸向腰间,很快摸到一柄匕首。 “因为我要带主人离开妖域,完成我们的计划,不能再拖延。”说着,他悄无声息地将匕首对准居狼的左侧髂前上棘和肚脐连线的中外三分之一处,猝不及防地刺进入。 剧痛直窜大脑,居狼骤然蹙眉,满脸痛苦,一股腥甜涌上喉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用尽全力,说道:“你不能带走他!……” 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要找我们,这是为你好。”说罢,推开居狼。 像一块门板一样,居狼直挺挺地摔进雪地里。 “我们走吧,主人。”熏邀请到沈渊。 沈渊看去倒在雪地里的居狼,大量的鲜血流出,晕染身下的一片,那红在雪地的衬托下显得异常刺目。他轻蹙眉心,担心居狼,“可是……” 不待他反悔,熏举起手刀,向沈渊后颈劈下。他稳稳地接住沈渊的身体,叮嘱云石:“你医术精湛,不要让居狼死了。” 说罢,两人离开妖域。 见状,向延、何梦访跟上。
第0216章 【傀儡】一 幼枝坠下幽兰苑的情景电光火石般地在眼前闪现。 那天他依然穿着那身金丝长袍,上好的金蚕丝织成,锦缎闪着柔和的丝绸之光,与他一头栗色长发交相辉映,俨然是一位艳丽贵公子。 他微微仰着头,凤眼透着宁静安详,嘴角弯弯,对沈渊露出一个微笑,明媚而优雅。 沈渊被他耀眼的笑容所震撼。他明明已经濒临死亡,却一脸释然,好似解脱了,全然没有责怪沈渊的意思,明媚得仿佛眨眼即逝。 “幼枝!幼枝!!——”沈渊梦里惊呼着,身体不停地出冷汗。 “天地路悠悠,我已经得了自由——” “我并不怪你——” 沈渊耳边回绕着幼枝的声音,朦朦胧胧,如雾一般缥缈,不确定具体方位,一字一句却听得很清晰。 “我要走了,小子——” “不!不要走!”沈渊直挺挺地坐了起来,眼前却是一派宽平严洁的房间,香炉里青烟袅袅而上,飘然婉转,房间充满药香。 清透的晨光从床边的木窗洒下,一棵落光了叶子的槐树上,鸟儿雀跃地欢叫。 周围一片寂静安然,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都是一场梦罢了。 “主人——”熏守在沈渊床边,见他醒了,便试探性地低低唤了一声。 “啪”地一声脆响,沈渊用力甩给他一个巴掌,含泪怒喝:“是谁让你杀死幼枝?” 这是被熏带离幽兰苑,跟着向延与何梦访重回蓬莱岛,在楚云的药阁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熏低垂着头,双眼盯着自己脚尖,似在低头认错,“是……是我自作主张。” 沈渊气得牙痒痒,藏在被褥中的手紧紧攒着,青筋暴凸。他在努力地压制怒火。 半晌,怫然一掀被子,双脚落地下到地面,背过双手去,转过身背对熏,说道:“凡我同盟鸥鹭,今日既盟之后,来往莫相猜……今日之后,你我鸥鹭之盟已尽。鸟儿远之八表,臾还于天地间,自由自在,在我身边只会束缚你。” 言语中的意思是在赶熏离开。 他着急为自己的行为解释到:“离九离季春祭典只有半月不到的日子,如今寻不到师琉璃尸身,那就找不到当时的证人,况且这次典山有备而来,已经将主人的计划全盘托出,那些妖域民众、士兵主人也不能再利用了。既然我们不能在妖域耽搁下去,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幼枝!离开妖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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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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