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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星霜开口要拒绝之前,安楠用手压住他的手背说:“情谊是情谊,心意是心意,小霜要拒绝我的心意吗?” 星霜被他这话说服,突然腼腆地笑了下,又拉着安楠起身到了前边的书桌前站着。 上面放了张纸,上头一笔一划地写了幼稚又工整的“星霜”两个字。 “我的字是殿下教我写的,”星霜说:“但是我一直都写的不太好,殿下说不好看,安安你可不可以写我的名字送给我?算是礼物。” 安楠先问他:“星霜这个名字如何得来?” “眼眸如星,肤如霜雪。”星霜说道,“殿下是这样说的,名字也是他给我起的,安安你觉得呢?” 星霜现在的一切,似乎都和太子有关,从他的名字到他这个人,再到他能否见到安楠,这一切都是由太子萧延决定的。 一想到星霜心里头喜欢萧延,又要被那人亲手送到银鹤庭极乐场那些地方去接待客人,安楠心中隐隐心疼。 太子和宋景昀站了进来,看见星霜拉了安楠在书桌前,太子先开口道:“世子妃在祯阳城的书法百家知晓,一副墨宝也得值个千金,你就这样缠着别人写?” 听到萧延发话,星霜立刻把头给低了下去,低声说道:“是奴逾矩。” “别人生辰,殿下也这般严苛么?”宋景昀打趣着缓和气氛,又催促着太子往后头的书房去:“这安楠要是乐意写便写,不乐意他自然会拒绝,殿下不是还有事要同我说?走走走……” 虽然太子不在跟前了,但星霜的兴致似乎低沉了下去,过生辰还要被树规矩,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安楠出言安慰他:“我觉得……气如无疆星辰,韵似秋月凝霜,这才是你。” 星霜没读过什么书,但安楠所述之物是他见过感受过的,这是第一个不用容貌外表来圈禁他的人,在安楠身边,星霜仿佛离自由洒脱很近,就像他挥舞在纸上的字一样,那么肆意。 安楠把写好的字给卷起来交到星霜手里,又说:“我写一幅字拿去卖的话价格自然不菲,不过如果是送给好朋友,自然是分文都不会收的。” 这样的话上次星霜也说过,方才的那点不悦突然就被安楠给挥走了,他又拉着安楠到棋桌前面去,说道:“云雪最近教了我下棋,安安你和我下好不好?” “可以啊。” 安楠刚要跟着坐过去,眼睛余光就看见星霜坐下身的时候不自在地动了动腰臀,他察觉到了什么,又想起那次在琅苑星霜被凌虐到那种地步,直接就问:“小霜,你身上有伤怎么不说?” 在星霜投过来惊讶和慌张地神情时,安楠脾气好得出奇,他往后瞧,在一张美人榻上面扯了个兔毛的毯子过来,走到星霜身后,塞在了他腰臀的位置。 “伤得重不重?看大夫没有?用药没有?”安楠耐心说道:“你瞒着我我就不担心了?我又不会怪你,小霜,你瞒着我做什么呢?” 别的人或许会对星霜的遭遇感到同情,但这样关怀他羞耻伤处的人,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连太子都没有。 星霜以为自己身份卑贱,人生就该这样灰暗,他一开始靠近安楠,也不过是想寻找一个能说说话的人。 可他运气实在太好,找到了一个这样用心待他的朋友。 “我已经擦过药,没什么大碍了,而且殿下知道我受了伤,也答应了让我在别庄休息几天。”星霜握住安楠的手,朝他笑道:“安安,谢谢你这样关心我,从来没有人对我这样。” 对于星霜来说,他所说的都是因为遇见了安楠发自内心地高兴,可安楠听着他说看着他笑,只觉得难过。 他从怀里拿出来拿出来一个平安符,放在了星霜手里:“前几日去庙里上香,主持大师给我的。” 星霜说:“说不定真的保平安呢?安安你不自己留着?” “或许真的能保平安吧。”安楠猜测道。 他坐到了星霜的对面,将黑色的棋盅推了过去,“城西有一家叫‘杯莫停’的酒肆,你如果有需要我的时候,让人拿着这个东西去买酒,我在祯阳并不算有什么手柄,但你只要找我,我会尽全力帮你。” 星霜不是不懂安楠这话分量,他愣了愣,又赶紧说:“安安你不用这样的,我没想过要图你什么,再说了,我有什么事也能找太子……” “太子是太子,我是我。”安楠抓了两颗棋子在手里,说道:“再说了,我也不白让你占好处,哪天我要是惹了太子不快,来找你帮忙说情岂不是很方便?” 安楠这样聪颖通透的人,怎么可能会惹太子不快呢? 星霜想象不出他说的那种情况,但他没有在拒绝安楠的好意,将东西给收下了。
第六十三章 执棋者 “乾州之前出过事,父皇还因此对程久航不满了好一阵,那时候也是裴连出面说了话……”萧延转着手上的扳指,面上并没有任何的波澜:“如果年后我们再动手,司礼监估计也会干涉进来,就怕是秉笔只手遮天,要是他再讨好掌印谢培,怕是要把这件事盖过去。” “右军都督府的账烂到如此地步,谢培不一定会愿意冒着风险收拾这个烂摊子。”宋景昀说道:“殿下既然担心秉笔动手脚,我们就把竟州的事情闹得更大些,先把他给牵制住。” “可行。”萧延说道:“你过几日来我府上再商议商议。” 他说着往外边看,又说道:“倒是没想到安楠和星霜聊得来,毕竟他们身份那么大的差距。” “安楠一般不会去想那么多,他要做什么我都尊重他。”宋景昀又打趣道:“今日见星霜不缠着殿下,这是吵架了?” “没吵,”萧延冷着脸说道:“把他惯坏了些,昨晚上我有些事处理,三番两次叫人来问我多久过来,就说了他两句,这会儿他还有脾气了。” 他说着,还问宋景昀:“要是安楠无时不刻这般磨人,你受得了?” 萧延问这句,是想通过别人证明自己没错。 而现在的宋景昀并不能和他操持着同等的心境,他虽然不会逆着太子的意思,但也不会对他方才的话表示认同。 毕竟他和安楠之间,他才是无时不刻黏上去磨人的那一个。 “太子殿下又不是头一次了解星霜的性格。”宋景昀笑了笑,“再说这次竟州的事上面,星霜帮忙提供了不少线索,算得上有功在身,殿下你就别和他计较这些了。” 星霜是萧延亲身调教出来的花魁,该怎么样伺候各式各样的客人,怎样做出让人心疼渴求的表情,萧延以为这些都是他精心培育的成果。 但是时间久了之后,他逐渐发现自己也不可避免地被星霜控制思绪,那张皮囊包裹着诱人的灵魂,每每靠近的时候总是让人想发了疯地拥抱占有。 所以萧延总是避着不见星霜,奈何这个人总想黏着他,甚至有些时候不听话,偷跑出来在宫门口或者太子府前的茶楼上待着,远远看着他。 萧延并不喜欢自己培养出来的棋子这样不受控。 宋景昀和他一同出去,看见安楠和星霜在下棋,就都站过去看。 只单单往棋盘上看一眼,就知道星霜棋技之烂,要不是安楠一路放水,他哪里下得到这一步。 萧延说他:“你知道世子妃在让着你吗?路数都下不明白,下次就别挑那么厉害的对手。” 本还在思考怎么走下一步的人听了这话突然不动作了,星霜抬起他那张漂亮的脸,委屈地看了萧延一眼,小声说:“才学,不太会。” 安楠在一边反驳道:“我没让着小霜,殿下何来这么一说?” 这世上敢和太子爷顶嘴的人并不多,连宋景昀和太子妃都不敢,但安楠就那么坦坦荡荡地做了。 转瞬,他又笑着问:“不过小霜确实要输了,他才学,太子殿下不教教他吗?” 本以为萧延会拒绝这个提议,可当他看到宋景昀自然而然坐到了安楠身后靠着,就突然萌生出一种异样的情绪。 他觉得方才宋景昀说的也不无道理,星霜在竟州的事上也算有功劳,加上生辰,是可以纵容一二的。 萧延面不改色坐到了星霜身旁,甚至一只手半抱住了他的后腰,对他说:“执棋。” 星霜已经忘了这人多久没这样抱过自己了,还是这样当着别人的面,他愣了神,在萧延再次提醒后才把棋子拿起来。 太子指着棋盘,一点都不避讳就开始指点星霜,反正安楠都放水成了这样,也不差他多说两句:“这边你再怎么布局,也难成气候了,活路在这边,趁世子妃还没堵你,先把棋救活。” 萧延甚至在旁边笔筒里抽了一支笔出来,在棋盘上一个位置点了一下,“下这里。” 星霜想都没想就把棋子放了上去,放完了却转头问:“要是安安堵我怎么办?” “他不会。”萧延无奈地说道。 星霜看着他,又看着对坐拿着白棋在棋盘上乱放的安楠,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问题真的很傻。 他突然笑了,问萧延:“那殿下,下一步怎么走?” 星霜的笑和他的言语都是甜味的,像是在萧延心上戳了一下,他指了指棋盘:“这儿。” 在安楠的一路放水和萧延的耐心指导下,星霜最终赢了棋局,从早上到现在,这人总算是开心了。 甚至起了玩心,问萧延:“新拿回来的那盘棋也拿出来玩好不好?刚好有四个人,肯定好玩儿。” 为了不让萧延拒绝星霜,宋景昀抢在前头说:“好啊,我看你们三个玩儿,别提多无聊了,正好也让我参与参与。” 萧延没有拒绝,他叫了人去把棋拿了出来放在四方桌子上,四个人正好一人坐一边。 看到安楠还帮星霜把毛毯拿过来垫在身后,又看到星霜露出那样满足愉悦的神情,萧延心里像是又被人戳了一下,无关痛痒,但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一盘棋是个大包围的地图,上面的每个格子是不同的茶肆、商铺,四个人分别摇骰子由大小定行棋的顺序,再按照摇出的点数走位置,落到无主的铺面,行棋者可以根据手中资金决定要不要买下铺面,之后再有人走到这个铺面,就得付过路费。 “玩到其中一方倒灶为止,到时候结算一下,手上资金最多的就是赢家。”星霜说:“我们要堵点什么吗?”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萧延侧目看他:“你有什么?” 星霜虽然是祯阳最有名的花魁,但他所有得到的东西,包括他这个人,其实都是归属太子所有的,要说和太子对赌什么,他不管拿什么都很寒酸。 安楠不愿见星霜为难,说道:“那就倒灶的输家答应赢家一个要求,无关朝局的,如何?” 宋景昀赶紧附和媳妇儿,傻兮兮地笑:“我觉得可行。” 萧延没意见说着“我也可以”,还问星霜:“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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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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