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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您自己就是有福之人。” 他呵呵笑着,不再是医馆里一副死气的模样。“进屋坐。铁树,给你大哥哥倒点热茶来。” “诶!”小孩撒腿儿就跑。 戚昔在桌边坐下,常河就立在他后头站着。 戚昔目光扫过面前这张破了又补,伤痕累累的木桌,印象深刻。 老爷子又端了一根凳子出来搁在常河身边,道:“后生,坐着吧。” “家里又收了葫芦,之前见你喜欢,所以留了几个。我还雕刻了些玩意儿,你要是觉得好,拿回去玩玩儿。” 老爷子起身去拿。 小孩拎着热茶进来,有模有样地给戚昔倒上。“大哥哥,喝茶。” 戚昔帮他拎着,道:“晓得了。你也坐着歇会儿。” 小孩就亲亲热热地端着凳子坐在戚昔身边。 老爷子拎着一串葫芦进来,葫芦碰撞,发出闷响。 戚昔一眼落在了那雕刻了的一条大胖锦鲤的葫芦上。 “瞧瞧。”老爷子将葫芦搁在桌上,“今年庄稼长得好,葫芦也好。” 戚昔接过拿着玩儿。指腹擦过镂空的鲤鱼花纹。线条流畅,鲤鱼如跃出水面,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老爷子手艺也好。” “都是闲着没事儿琢磨出来的。你拿着,家里还有不少呢。” 戚昔:“我就拿一两个便好。” 小孩赶忙抓住戚昔的手臂,急切道:“就是给哥哥留着的,其他的都卖了。大哥哥你收着吧。” 戚昔见小孩抵着自己的手,不敢怎么用力。 他笑着捏捏小孩鼻尖:“要这么多干嘛,拿去卖了钱买些吃的岂不更好。” 老爷子苍老的脸上挂着慈祥的笑,也不像上次见面那么惆怅。人有精神气了。 “拿着吧。这些玩意儿也卖不了几个钱。” 老爷子顿了顿,声音透着历经世事的沧桑:“要不是你,老爷子我早就死了。咳疾是你让安大夫来的,上次断了腿,也是你……” 老爷子说着笑了笑,也没了之前见戚昔的拘谨。 “你就是我家的大贵人。以后常来坐坐。” 戚昔摸着小孩脑袋,道:“会的。” 坐了一会儿,戚昔起身离开。 小孩儿留在家中,说等开店了又来帮忙。 花了半个上午,这一趟礼才算送完。 * 回到店里,戚昔歇下不久,常河又说来了客人。 他出去一瞧,是个陌生面孔。 不过细看与对面包子铺的宋婶子长得有几分相像。他略一猜测,就知道是婶子之前提过的儿子。 来人坐在桌边,手边放着包子铺常用的油纸包。 他年纪尚小,看人的眼神不会掩饰,里面透着明晃晃的好奇。 脸嫩,气质也干净,一瞧就是心思不重的。又经年累月被书籍熏陶,养出了一丝文气。端正坐着,一举一动皆有规矩。 这般小孩,应当是个得长辈喜欢的。 戚昔打量宋俭时,宋俭也在打量他。 他脑海里疯狂地波动着一句话:郎艳独绝,天人之姿! 这般如松风水月的人,在斜沙城是独一无二。 这张得也太太太太好看了吧。 惊奇过后,宋俭立马站起来,规规矩矩拱手作礼。“在下宋俭,温良恭俭的俭。对门包子铺家的。贸然来访,还请见谅。” 戚昔:“坐。” 单一个字,直接宋俭心神一跳。 他看戚昔这冷冰冰的气质,乍以为见到了自家生气的老师。瞬间绷直了背,跟站着挨罚似的。 常河乐乐呵呵地拎来茶壶,道:“小公子坐。不用怕,我们郎君就是这个性子。” 宋俭咽了咽口水,忽然觉得这朋友要不还是就不交了。 怪不得他爹说人家稳重,明明相同的年岁,他却感觉人直接跟他差了一个辈儿。 宋俭坐下,屁股就贴着椅子一半。 再是朋友多,在戚昔面前也不免拘谨起来。他悄悄在桌下抠着自己的腿,看一眼戚昔,又咽了咽口水。 明明长得这么好看,可为什么好吓人。 戚昔拎着茶壶给他倒了一杯水,声如冷泉:“我叫戚昔。宋小少爷过来有何事?” 宋俭仿佛听到了自己被老师叫去挨罚的冰凉语调,他更为急切地抠腿上的衣服,忐忑回道:“我、我……” 眼珠子乱瞥,忽然看到桌上的包子,他如看到救命稻草似的快速道:“我娘叫我过来给你送点包子!” 戚昔目光掠过那油纸包,见少年紧张得都嘴皮哆嗦了。他挑眉,慢慢站起。 “那就替我谢谢宋婶,叫她有空来坐坐。” “诶!”宋俭立马站起来,时刻注意着戚昔。 戚昔:“那就不送了?” “好。好好,不送,不送。”宋俭慌乱站起,左脚勾着右脚险些跌倒。藏在撑住了桌子,免予失态。 戚昔只当没看见,往柜台走了几步给这小孩让出空间。 但宋俭脑子跟浆糊似的亦步亦趋跟在戚昔后面。 戚昔眼底笑意微闪,他问:“小公子还有事儿?” “啊!没事儿,老师、啊不!戚老板再见!”宋俭失态地转身,几乎是拎着衣摆跑着出了铺子。 戚昔瞧着那犹如被狼追的背影,偏头问:“我很吓人?” 常河张口就来:“郎君明明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戚昔轻笑一声。“那倒不至于。” 戚昔拢了拢袖子,将此前的账本翻开。看了眼铺子里还剩下的酒,道:“铺子里的酒没剩多少了,开铺子要新酿。” “酿酒的东西铺子里都有,下午你去买些高粱回来,我先试试。” “高粱?” “蜀黍。” “行,郎君写个单子就是。”
第46章 前面铺子没了事儿, 戚昔到后院去。 进屋就听见咿咿呀呀的奶音,戚昔唇角一扬,就见不知何时搬过来的摇篮床上躺着的奶娃娃。 “夫郎回来了, 可让为夫好等。” 背上贴来个人, 戚昔靠近摇篮的步子被迫慢了下来。 “不能好好走路?” “不能。” 戚昔抓着他的手臂, 艰难挪到摇篮边。待坐下把奶娃娃抱进了怀里, 他看着燕戡问:“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燕戡戳了戳燕小宝藕节似的腿,道:“还不是他闹腾着找人, 不看到你直哭, 像有人欺负了他似的。” 燕小宝吐了个奶泡泡,抓着戚昔的手往嘴里塞。 戚昔捏捏他脸蛋, 见两个眼睛清清亮亮, 哪里有什么哭了的痕迹。 睁着眼睛说瞎话。 余光落在燕戡身上, 他问:“那你又来做什么?” “我送他过来。” “你不用做事儿了?” “自然……要的。” 听戚昔笑了一声,燕戡郁闷地将脑袋藏在戚昔的发下。“我这不是想你了吗?你又不在将军府,我一个人呆着好生寂寞。” 戚昔轻叹。 “这边吵闹, 你做事儿不清净。” “夫郎在就行, 现下也没什么大事儿。” 戚昔想了想,道:“罢了,你在这边办公吧。屋子大, 能隔出来个地方来。” “听夫郎安排!”燕戡如饿虎扑食,一下拢住戚昔。 燕小宝见头顶罩来的阴影是自家亲爹, 他咧嘴,露出没牙的奶笑。乖得不得了。 戚昔将他抱起来亲了亲, 站起身来。“你看着人, 该做饭了。” “我做。” 戚昔将燕小宝塞进他怀里:“我做吧。你来回跑,好生歇着。” 燕戡瞬间笑得跟不值钱似的。 * 刚搬过来, 厨房里没多少菜。戚昔瞧着常河今早拎过来的白面,打算做碗阳春面。 “郎君,我来烧火。”常河跑着进来。 戚昔看了一眼院子里抱着奶娃溜达,踹了人腿将将收回去的燕戡,笑着点头。 洗了锅,戚昔估摸着两人的食量,掺上大半锅的水。 拿出几颗小青菜洗干净,最后专心和面。 现做的面条筋到,就是要费些力气。戚昔慢慢揉着,随后在常河惊讶的目光下甩面成丝,一把一把丢进已经滚开的锅里。 “夫郎究竟还有什么不会的?” 戚昔转头,见燕戡已经空着手靠在门框,眼里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 “揉面而已。” 燕戡沉声:“看似简单,可不是谁都会的。” 常河捧哏:“就是就是。不是谁都会的。” 戚昔被夸得耳垂一红,也不管门边的人,去洗了三个碗来。 碗中搁上猪油、葱花、酱油、盐,再倒上面汤化开猪油。盛面,放上青菜即可。 “来端。” “好嘞!” 厨房里的桌子小,燕戡直接端着两碗面到前面铺子去。 这门开着,有人闻着味儿探个脑袋进来。 “哟!戚老板,吃着呢?” 燕戡背对着门,闻声也没转头。专注地吃着自己夫郎做的吃食。 戚昔笑道:“铺子还要过些日子才开。” “那可惜了。”那人在门边嗅嗅,“甭说,你铺子里这味儿着实好。” 常河见人是真的眼馋,脚抬着就差跨进来了。他道:“就着三碗也没多的。要是客人喜欢,下次咱铺子也做来卖卖。” “可真?” 常河默默打了一下自己嘴巴,看向戚昔。他就说个客套话而已,人怎么就真有这意思呢。 戚昔:“真。” “好嘞!那我可就等着了。”那脑袋又缩了回去。 燕戡笑了一声,道:“我说吧,夫郎好手艺。随意一碗面就能让人闻着味儿来。” 戚昔瞪了他一眼:“吃你的吧。” * 下午燕戡忙着在酒肆这边加个办公的地方出来,又是搬桌子又是拿笔墨,像要把整个家当往这边搬。 常河出去买东西,戚昔就将两口大锅洗干净,酿酒的时候要用到。 等燕戡收拾好,戚昔抱着睡了又醒,小肚子扁扁的燕小宝道:“你也过来了,那小宝怎么办?” “这有何难,让奶娘过来就行。” “住不下。隔壁常河都收拾东西住过来了。” 燕戡规整好最后的书架坐到戚昔身边:“那就白日让奶娘在这边儿带着他,晚上送到府上去。” 戚昔:“有些麻烦。” “那没办法,不然就让他一个人待在府上,夫郎有空了回去看看就成。” 戚昔咬咬唇:“也行。” 燕戡笑了一声:“还以为夫郎会答应回去住呢。” 戚昔摸摸小娃娃的脸:“他还小,来来去去容易生病。反正将军府离这儿不远,我得空了回去瞧瞧就行。” 燕戡摇摇头,对燕小宝道:“你爹爹可真狠心。你大爹我还好,能自己跟来,你就不行了。委屈你自个儿在家里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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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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