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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大段的官话套语,读起来颇为吃力,但也明白了大致的意思,嘴角一抽: “这……” “皇帝表哥是疯了吗?” “住嘴。” 大长公主连忙捂住他的嘴巴,目光惊恐: “不得妄议。” “哎呀,娘,我是个男人,那个汝南王也是男人,我怎么能跟他成亲?” “我、我居然还是他的妻?!凭什么?” “不行,我要去找陛下理论!!” 温小侯爷急得差点上蹿下跳,离开座子就要往外跑。 大长公主一拍桌子,逼得他当即顿在原地。 “娘……” “回来,坐下。” 温淮不情不愿坐回去,眼眶发红,已经开始酝酿眼泪,委委屈屈地瘪着嘴: “孩儿不想,娘。” “我清楚。” 大长公主也不由得愁苦起来,摸摸儿子的脸颊: “这事没有那么简单,汝南王屡创胜绩,虽性情多变但也深得民心。” “陛下此举,估计是想试试他的忠诚,看他会不会抗旨不尊。” 温淮眼珠瞪得溜圆,像只受了惊的小狸,依然无法接受: “那为什么,要是我?” “你还好意思说?!” 豪迈震天的嗓音穿透而来。 温小侯爷吓得一激灵,随即向大殿门口看去,他的父亲还穿着朝服,便怒气冲冲地靠近。 大长公主起身欲阻拦: “林郎,你怎的生如此大火气?” “夫人倒不如问问这个孽障做了什么!” 英国公温徵林一屁股坐下,眉目间愤意不改: “目无纲纪,整日花天酒地、嗜赌如命,居然还敢在闹市纵马伤及无辜百姓,好啊!你真是好样的!” 他高高举起手掌,惊得温淮连忙躲进母亲怀里。 “爹爹,别!娘!!” 温徵林雷声大雨点小,压根不舍得打他,愤愤地垂下胳膊: “真是把你给宠坏了,要不是这般,为父又怎么会被杜绍揪住辫子?” 皇帝尚且年幼时,虽然汝南王在名义上摄政,却被调离京城常征战于外,所以现在的九五至尊,实则对杜绍这个弄权的国舅爷言听计从。 “给我过来坐好!” 大长公主摸摸儿子的脑袋,又让他坐回自己身边。 温淮狐假虎威,又变成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仗着一张漂亮的脸作恶: “原来是杜獐头那个无耻老儿?他自己长得粗鄙不堪,还想蛊惑君心?我要去找皇帝表哥好好说道说道。” “你还敢闹?!陛下今日亲自将我叫去御书房,指着你老爹我的鼻子,问长公主府是不是想翻了天!” 英国公捏紧拳头,把香案都捶得抖了三抖。 温淮立马噤声,低下头,只掀起眼皮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 可父亲如今不吃这一套: “到你婚期那一日,你半步也不得离开府门,你要再惹出大乱,就别怪我和你娘不认你这个儿子。” “苓儿与淑儿从来不让父母担扰,你就不能跟你两位阿姊学着点!” 温徵林摇摇头。 “那她们怎么不嫁?凭什么是我?!” 温淮的眼泪夺眶而出,没等父亲继续责骂,就扭头跑了出去。 “你……哎呀!这个孩子!!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还不是你,凶他做什么?淮儿还是个孩子呢,何况他今日本就心绪不佳。” 大长公主狠狠剜了他一眼,又朝旁边瑟瑟发抖的奴婢吩咐: “去看看侯爷,给他做些可口的点心果子吃。” 年关刚过,园子里还有不少未消的积雪,连梅花枝头都沾着毛绒绒的雪团。 温淮大氅未披就冲了出去,脚步匆忙,随从在身后跟着要给他搭在肩上,却被人停下瞪了一眼,呵道: “滚开!” 他住的院子叫做澜居,富丽堂皇,是整个府中最核心的位置,可见国公与大长公主对他有多偏爱。 起初几天,为了和父母怄气,温淮便真的没踏出屋门,连花园都不去逛,企图磨得长辈心软。 但一直到了上元节那日,他再也憋不下去。 “晚上还有灯会,这么热闹?” 他的贴身奴仆叫有福,为了给他解闷,天天出去溜一圈回来讲外头的新鲜趣事。 “不行,我得出去。” “欸,爷!” 有福匆忙拉住他: “长公主与国公都在府中,怎么出的去?” 温淮转了转眼珠,瞧着专心剥柚子的奴才屁股上踹了一脚,把人掀翻在地。 “哎哟!” 有福四仰八叉地倒下。 “蠢货,谁让你动的?叫兰竹进来给本少爷剥柚子,丑人剥的水果苦。” 小侯爷仰倒在榻上,睨着眼睛好以整暇地瞥他一眼,有福会意,当即脚底抹油般喊兰竹进去。 半个时辰后,有福带着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婢女出了府。 离开几丈地的范围,那婢女颈肩瞬间松弛下来,吐出一口气,露出白嫩的脸蛋。 “爷,您要去哪呀。” 有福这一路上心惊胆战,所幸是混了出来。 还好他主子生了张清秀的脸,不施粉黛确能恍惚看作豆蔻少女。 华灯初上,璀璨一片。 汝南王衣着便服,在酒馆二楼靠窗的位置,正与对面的友人举杯。 “到时娶了美娇妻,可就不知何时才能这样出来喝酒了。” 那人手拿一柄折扇,一双狐狸眼似笑非笑。 梁越“啧”了声,神情有些不悦: “走个过场罢了。” “你那未婚妻的名声,汴京上下可无人不知,纨绔得很着呢,有你受的。” 宇文源幸灾乐祸,时不时透过窗户观察过往的行人。 “可惜了,还没尝过女人味,就先跟男人成亲。” “男人如何?女人又如何?” 梁越独自灌下去一杯酒。 “哎,木头就是木头,你在军营里,自然难看到美人的好……欸!快往下瞧,那不就有一个。” 狐狸眼突地目光点亮,双手趴在窗框上,半个身子探出,就差直接跳下去。 “天下竟有这般出尘脱俗的容貌!” 见对方涎水仿佛都要滴落,梁越不咸不淡地向楼下投去视线,眼神定格在灯光斑斓映照出来粉雕玉琢的人身上。 那姑娘衣着朴素,却因这一张好容颜,显得身段都熠熠生辉,手上提起兔子花灯,明艳的笑容咧开。 梁越脑中一根弦顷刻断掉。
第57章 霸道王爷独宠妃2 温淮提着兔子花灯,伸出指尖碰了碰,已经失了兴趣。 他站在一个小摊旁,等着老板勾糖画。 啪嗒—— 几滴油状物砸下来,正好落在他脚边的地上。 温小侯爷当即朝后头躲了躲,眼神上移,打量起头顶那个摇摇欲坠的大鱼灯笼。 “少爷!小心!!” 刚买完冰糖葫芦的有福,隔了拥挤的人群惊慌大喊。 温淮还没反应,整个人就被巨大的力量驱使着挪动位置,原来的地方,本悬挂在头顶的大灯笼砸下来,四分五裂。 蜡油迸溅得到处都是,燃起火焰。 男人后背替他挡住灼热,稳稳地托着他的手臂。 温淮惊魂未定,又听人群骚动—— “走水了!走水了!” 由这一只灯笼引发了连串的意外火势,场面顿时混乱不堪,温淮觉着自己的手腕被牢牢攥住,往人流的反方向去。 等到脚步减少,灯火渐暗,距那一片乱糟糟远了,温淮顿足,用力甩开对方的胳膊,却无意间瞥见那人系着的腰牌。 “……你、你是谁?” 他气喘吁吁地问出口。 “抱歉,在下失礼了。” 梁越忙退后半步,冲他拱了拱手,目不斜视。 温淮饶有兴味地高高举起手中的兔子花灯,就靠这点微弱的光,仰着头,睁圆眼睛打量他。 倒是个俊朗的公子哥。 汝南王见人迟迟未作声,便抬起眼皮。 撞入眸中的,就是一对美目笑吟吟映着自己的景象。 那一刻,他头皮瞬间发麻,酥软的感觉爬上脊背。 这种感觉是他在沙场上杀痛快时才偶尔产生过的。 梁越匆匆与之错开眼神,轻咳一声: “小姐下次出门,还是多带些随从要好,外面总归危险。” “我穿着丫鬟的衣裳,你怎么知道我是小姐?” 旁边是一汪小池塘,凉风携着冷意,吹拂过温淮额前几缕碎发。 他的声音往常就是轻佻而虚飘的,现在刻意压低用气声,更是雌雄莫辨,传到耳朵里,旁人也只觉得是少女娇嗔。 梁越如今已然是七荤八素,自是察觉不到什么,喉结微滚: “姑娘出尘脱俗,很难看不出来。” “既然姑娘无恙,那在下就告辞了。” 听着温淮的轻笑,他全部耳根都痒得不行,脖颈在隐隐发烫,这样的感知让他觉得陌生又奇怪,恨不得立马逃掉。 “欸!” 温小侯爷故意喊住他,蹙着眉,嘴巴撅起来,一下一下晃动手里的花灯: “你怎么这么坏,把我一个人拐过来,就要走吗?” 梁越闻声,登时停下脚步,上半身僵硬地转回来,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温淮凑上前,捏起他的袖口于指间捻着: “况且你知道了我是偷跑出来的,谁知道你会不会去跟我爹娘告状?我才不叫你走。” “在下不认识令尊令堂。” “我不管!” 温淮耍起无赖,死拽着不让人跑。 “姑娘,男女授受不亲。” 梁越脸都憋红了,才从齿缝里挤出这一句,狠下心将袖子扯了出来。 没想到温淮直接追上去,胳膊搂住他的小臂。 “你刚才攥着我手的时候,怎么不想男女授受不亲?” 他歪着脑袋对男人问道。 梁越的身体已经不敢动了,堪堪大喘气两下,启唇: “没有碰到姑娘的手,只是腕……” 温淮瞧着他这副样子,不由得噗嗤一声乐了。 “你从来没碰过女人的手么?还是……家里有个悍妇管着你?” “未曾娶妻。” 搂他手臂的人软软的、香香的,又带着温度,好像要将他的胳膊融掉一般。 梁越深吸一口气。 他从来没遇到这种难缠的情况。 “是吗?汝南王不给你娶老婆呀。” 此言一出,倒是惹得梁越愣住。 他险些以为自己的身份这么快就暴露了,狐疑地扫过去,目光触及到温淮含笑的表情,又是一阵热意。 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擦胭脂,他只看那红润小巧的嘴唇一张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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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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