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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灵秀如当头棒喝,泪眼朦胧:“行,娘也跟你一起跑吧!你跑了剩我一个人,老爷只能逮着我出气,我可受不住这个气。” “那三哥咋办?” “你三哥是郎君,在国子学念书,魏家还指着他考取功名呢!咱娘俩不同,圆的瘪的任人搓揉。” “娘,您说得对!”说着将包袱往肩上一甩,就要夺门而去。 “回来!”万灵秀把他拽了回来,将外裳丢给了他:“把衣服穿上!” “我说咋这么冷呢!气得我……”魏晓枫匆匆穿上外衣,催促着万灵秀:“您快些回房把银票和值钱的都带上,趁着他们没注意,咱们赶紧去投靠外祖家去!” 这娘两才刚跑到院子,就被管家带人给拦下了。 “万小娘带着五哥儿这是要去哪?前厅老爷还在会客,正等着五哥儿过去相看呢!” 魏晓枫气鼓鼓的,哽着嗓子道:“我不去!要去叫小七去!” 管家笑得跟只老狐狸似的,眼神尖锐得很,“王家大郎指定了五哥儿过去,哪能推脱得了?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若是把大娘子叫来发一通火,不是太难看了么?” 万灵秀怯怯地扯了下魏晓枫的衣袖,示意他莫要冲动。 魏晓枫胸口沉闷着像是压了块巨石,将包袱丢给了万灵秀,“娘,您先回屋去吧,相看就相看,我若不愿意,他还能把我绑了丢进王家不成?” 管家这才笑意达眼底:“五哥儿能这样想便好,请罢。” 去了前厅,便见一副其乐融融的情景,魏家主母秦素芳瞧着王家大郎满眼的笑意,不断请着吃茶。 大房两兄妹正躲屏风后面笑,等着看好戏。 见魏晓枫踏进前厅,秦大娘子清脆的嗓音喊了声:“哟,五哥儿来了!快,来母亲身边坐。” 魏晓枫一脸哀怨行了礼,瞥了眼坐在左边坐在太师椅中的王太川,四肢粗短,五官模糊,人还未至中年,肚皮就跟怀了七八个月似的,盯着他时那油腻的自信,简直脏眼睛! 秦大娘子一副恭俭贤良的模样,语重心长道:“我们家这五哥儿,虽不似别家哥儿八面玲珑、知书达理,但胜在心性纯良温顺,能得王公子青睐,是五哥儿之幸,若能成就一段佳话,那便是天公作美,前世修来的良缘!” 魏晓枫将吃进去的点心‘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又连连作呕了一番,用茶漱了口,一时找不到痰盂,又将秽水又吐回了茶杯里。 饶是觊觎他色相的王太川也被恶心得五官扭曲。 魏晓枫觉得这叫礼尚往来,要恶心大伙儿一起恶心才对。 魏辛河气得脸色铁青,压低着嗓音怒斥了声:“你有没有一点规矩?!” “爹,我恶心得难受,都悔到嗓子眼了,实在难以再咽下去。”魏晓枫委屈巴巴的,眼眶绯红。 秦大娘子强忍着愤怒,恨得牙痒痒,偏还要挤出温和宽容的笑脸来,“王公子莫介怀,平时五哥儿不这样。” 王太川膈应得连茶都咽不下,连忙道:“今儿茶也吃了,看这天色将要下雨,我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秦大娘子:“那你和五哥儿的婚事?” 王太川:“此事莫要再提,莫要再提,是小侄唐突了,小侄告辞!” 语落,带着说媒的急匆匆跑了。 “你给我跪下!管家,拿荆条来!”魏辛河今儿是铁了心要狠狠教训他一顿,“上次你在宫宴御花园里冲撞了广陵王还没来得及罚你,如今你又如此不知轻重,今日若不好好管教你,日后你岂不是要上天?!” 魏晓枫赶紧跪了下来,连连求饶,这样还能少吃些苦头。 “爹,我错了,您能不能别打我?荆条抽得好疼的。” 秦素芳抿着唇,吊着角尾瞧着他,如瞧着一滩发臭的烂泥,掩不住的厌恶,“你也是该罚了,我想替你说两句好话,都不知从何说起!” 管家将荆条拿了过来,魏辛河向来就不喜欢家里这个哥儿,下手没个轻重,拿了荆条歘欻就往魏晓枫身上抽。 魏晓枫疼得哀嚎着,拿手去挡,荆条抽在手上,他又将手背到了身后,荆条落在肩上…… 他哭得泪眼婆娑抱着头爬到了桌子底下,继续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求求您了爹,别打,我疼……我知道错了,是我错了呜呜呜……” 秦妙荷在屏风后看他被打得像条狗满地乱爬,笑得花枝乱颤,低斥了声:“该!” 第9章 魏辛河两个鼻孔喘着粗气,用力抽荆条的手青筋暴起,看魏晓枫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事无成的窝囊模样,眼神更是轻贱。 “你不嫁人,那便去自梳堂呆着,自个儿好好想明白!” “爹,我不去自梳堂,我错了,您别送我去那里……那里,那里荒山野岭,我怎么,怎么呆得住?”魏晓枫抽噎得厉害。 “管家,给五哥儿收拾东西,今儿便送过去!” 管家上前将魏晓枫从桌底下拉了出来,好心的宽慰了两句:“五哥儿您就听话吧,莫要再惹老爷生气,等老爷气消了,就会接您回来了。” “不去,不去,我不去!”魏晓枫哭哭啼啼,被赶鸭子上架,直到上了马车,这才接受现实,这自梳堂今儿是非去不可了。 万灵秀闻迅赶来,手里还抱着一个包袱,求着管家,“宋管家,你让我跟着一起去罢,他一个人不行的!” 魏晓枫岔了口气,突然打了个嗝,眼泪也止住了,“娘?” 宋管家撇嘴,无奈道:“万小娘使不得,那儿是自梳堂,都是些未嫁的老哥儿,您跟去这不成体统,再说五哥儿去那儿是去自省的,又能遭什么罪?您且放宽了心!” 万灵秀无法,娘两抱头哭了好一阵,眼看这天色越来越暗,管家不断在一旁催促着赶路。 “这些银票你拿着。”万灵秀抹着泪水,满眼心疼。 好在魏晓枫只是有点憨,他不傻,那些银票他没收,“娘,那荒山野岭几间破庙的,我拿这些银票做甚?床榻还没睡熟呢,大概就被抢了个干净。” “啊对对对……不能带这个,这可咋办?” “嗐!”魏晓枫把泪水一抹,冲万灵秀笑了笑,“这几日肉吃多了,我就当去那儿吃几天素解解腻,等爹消了气,就会接我回家了。” “你遭得住吗?” “我体格子好,咋会遭不住?你们不是嫌我胖么?瘦到只剩半个魏晓枫回来,都比朱依强。” 母子俩相看无话,心中苦涩蔓延。 “娘,你放心。”魏晓枫说完这句话,利落的将车帘子放下,催促着管家:“快些走吧,总得赶上吃晚膳吧?” “万小娘,那我便带五哥儿走了。” 万灵秀踌躇在原地,直到马车消失在傍晚黯淡的霞光里,这一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从小魏晓枫便听说过自梳堂,是一群终生不婚嫁的哥儿合伙建的山中孤庙,与世隔绝。 一入自梳堂起了誓,便终生都要在自梳堂,不再入这红尘。 若有人违背誓言,依堂规走过刀山火海,那刀山是真的从房梁密密垂下的刀刃,那火海也是烧红的炭铺成的路,过了刀山火海能活下来的人,从此与自梳堂再无瓜葛。 山路崎岖,魏晓枫一路颠簸,骨头仿佛都要散架,撩起帘子往外一瞧,满山的萤火在寂静的山间忽高忽低的飞着,那是在京中没有见过的景色,一时惊喜得瞪大了双眼。 “好美啊!” 他伸出白嫩的手去抓,握着拳头凑到眼前看掌心的那点萤光,无邪一笑,又展开手掌任它重新飞回夜空。 这一点新鲜感,被饥肠辘辘给冲淡。 管家将他送到门口,与堂里管事说了几句,还给了一袋钱便丢下他走了。 魏晓枫一心想着吃饭,一步三回首的跟着里边的哥儿进了庙堂,揉着肚子,小声问了句:“晚膳没赶上,我现在还饿着,你们还有吃的吗?” 这老哥儿瞧着就不太和善,问他要点吃的冷着个脸训诫道:“自梳堂申时用膳,错过了就没有吃的,你既然来了这里,不管你从前种种,是何身份,便要守自梳堂的规矩。” “第一天来,不能通融通融?” “不能。” “宋管家说我何时能回家?” 那老哥儿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来了这里,你还想着回去?” 魏晓枫不解:“那,那不然呢?我总不能在这里住一辈子吧?” “住一辈子怎么了?一辈子也不长,熬着熬着就过去了。” 魏晓枫这才知道害怕,这里比想像中的更阴暗潮湿,他又不是自愿来的,哪有扣着不让人走的道理? “我叫骆玉书,你以后便称我骆掌事就行,这里有五个掌事,一个正堂主,一个副堂主,平日里安份一点,别做多余的事,听懂了么?” “哦……” “进屋自个儿铺床睡觉去吧,动作轻些,莫要吵着其他人。” 魏晓枫领了粗糙的被褥,走到通铺最末的角落里,站在床头半晌,一动未动。 床板这么硬,连草都没垫,就薄薄的一层床单被褥,这怎么睡人? 他将床单被褥胡乱一气地摊在床板上,皱巴巴一团,也是困极,只脱了鞋子便蜷缩着身子躺下了。 明明很困,一闭上眼,脑海里涌现出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早知道会被丢进这里,他就不那么贪玩,拿着入学柬书去哥儿学堂。 哎,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吃? 又或者也像其他哥儿一样,应该早早找个条件过得去的郎君嫁了,如果那郎君是个好人,说不定还能带着娘的嫁妆一起走。 哦对,娘的嫁妆已经所剩无几了。 说到底,还是他太不争气,如果他有苏清栀的一半好,如果他再长得更好看些,脑子再聪明些,说不定爹也会喜欢他的。 这世间钟灵毓秀的人儿那么多,多他一个又怎么了?为何偏偏他就生得这么平凡呢? 他要是像苏清栀那样的人儿,也能勉强与广陵王配上一配。 真活该他来这自梳堂里当老哥儿。 遇到的不喜欢,喜欢的配不上。 想着想着,魏晓枫眼眶一热,酸涩地拉上被子蒙住头细细抽泣起来。 没关系,许是他不习惯,习惯这里就好了。 “魏晓枫,不许哭,呜呜呜……我想回家……” * 这几日皇帝时常召封越进宫,在御书房里与他商讨些军事上的布置与训练。 封越是个百年难见的将才,他拿出军事图,以棋子排兵布阵,与皇帝细说着那几年的军事战况。 “有一年,边境的气候两极,种不出粮食,城内粮草短缺,后援军的粮草迟迟未到,军中难以支撑战事。我和镇国公及几个将领商讨了一个晚上,想个了对策,我们决定向敌军借点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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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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