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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江寒祁开始吸食之后,她才拿走堆放在案几边的那堆奏折,状若恭顺地道,“云掌印毕竟是个太监,若总让太监干政,落了口实,恐会惹得朝臣同陛下离心,以后,若有要务,不如先由明儿替陛下审看一遍,挑选出紧要的,再给陛下过目,这样,既可节约时间,也可…” 那钟绮明啰啰嗦嗦说了许久,最后却是话音一转,将事儿提到了陇西战局之上,“从前,陇西拥兵自重,实乃我朝祸患,如今,那裴氏的小儿子裴玄忌更是变本加厉,不仅斩杀了阳义督军,自立为将,还妄想收服陇西,就连自己的亲兄亲姊都不放过,裴玄忌如此不把皇令放在眼里,岂非是想造反不成?” 江寒祁听到裴玄忌的名字,表情微变。 恰逢此时,总管太监急匆匆地跑进殿来,“陛下,云掌印,他,他跪在了殿前!还不让人撑伞!您看,要不要去宣他一见?” 江寒祁心头怒意更深重。 他知晓云知年今日是为了谁在跪。 而正是因为知晓,所以才更恨。 他是能把云知年拴在自己身边,可是却根本拴不住云知年那颗业已飞远了的心。 “他想跪,就让他跪。” 江寒祁捏住眉心,“任何人都不得上前替他求情!他若是晕过去或是干脆跪死了,就派人把他拖走,少让他在朕面前讨晦气,还有,传朕旨意…” 江寒祁的声音冷得像冰,“云知年未听宣诏,擅离职守,今日起,罚俸半年,闭门思过,以后,未有朕的应允,不得再踏出宫门半步!” 那太监领命离去。 钟绮明同钟后对视一眼后,遂心领神会,继续离间说道,“裴千峰过世之后,陛下明明已经分封那裴千峰的长子裴元绍为陇西将军,那裴家也不知到底还有哪里不满意,这陇西内乱,就是裴家兄弟是故意演戏给陛下看的也未可知,说不准何时就会同气连枝地祸害大晋,依着臣妾之见,这分明就是狼子野心,不可不防啊!” “哦?” 江寒祁语气缓了下来,“那你说说,朕应当怎么做?” 钟绮明趁此跪到君主腿边,一边替他揉按,一边狠声说道,“派人前去陇西,宣裴玄忌立即进京受赏。” “把人调来身边,再想法子除掉。” 江寒祁面无表情,“不用去宣了,据朕所知,他如今应该已经来上京了。” “他应该…很想见朕。” * 云知年在雨中跪到昏死过去。 被寒药伤坏了的身体哪里受得住这样的折磨。 他被人抬回后,蜷着身子缩在棉被中,卧房的地龙明明被烧得暖和,被褥也厚实,可他仍觉得自己像是如坠冰窖,冰冷的汗渍浸透了里衣,寒意从骨髓里渗出,连呼吸都在刺痛,臂上那未有愈合的箭伤在雨水中泡得更严重,此刻正一跳一跳地发着疼,仿佛钝刀割肉,让他无力抵抗。 他意识也昏沉。 中间他好像被山紫唤醒,哄着去喝药,云知年只好勉强撑起身子,却见药碗里的汤药晃得厉害,原是他自己的手正在发抖,他抿下一口,苦涩的药汁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震得臂上的伤口又渗出血丝。 “慢些...大人…” 山紫慌忙替他擦拭,却发现他额头烫得吓人,只好接过药碗,一勺一勺喂他。 云知年这次很乖,把山紫喂的大半碗汤药都喝光了,他也不觉得苦,昏昏沉沉地又躺回了榻上。 “阿忌...” 他无意识地呢喃,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山紫红了眼眶,悄悄退了出去。他知道,掌印大人又在说胡话了。 自从那日在雨中跪了整整两个时辰,云知年就一直这样,时醒时昏,嘴里念叨的都是些陈年旧事。 直至夜色渐深,云知年的体温却并没有降下来。他身体发热,觉得自己像是被困进了一个永远都醒不来的噩梦,恍惚间,他听见有人推门而入的声响,只脚步声却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他一般。 “年儿。” 是幻觉吗?他居然听见了裴玄忌的声音。 那声音里带着他从未听过的疼惜,让他忍不住想要落泪。他努力睁开眼,却只看见一片模糊的光影。 一双温暖的手覆上他的额头,替他拭去冷汗。云知年想要抓住那只手,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能任由泪水滑落,浸湿了枕畔。 “对不起...” 他轻声哽咽,不知是再向谁道歉。 那只手顿了下,似带着犹豫和纠结。但最后,还是将他轻轻拥入了怀中。 云知年闻到了熟悉的松雪香气,是那人,是他曾经最眷恋的味道。他就这样蜷在那人怀里,再次陷入黑暗。 重新醒过来时,卧房空空荡荡,唯有烧得炭火在哔啵作响。 烧似已退了些,怀抱亦是空的,只鼻间好像还萦绕这一股若有似无的松雪香气。 当是他思念成疾,又梦到裴玄忌了。 这样的情形在分开的这三年间,常会出现,而每一次梦醒之后的落空,会让云知年愈加难受,他强撑着身子坐起,刚想唤人,就听门外传来了山紫的说话声。 “大人病重,实是不能见人,且昨日已有别的太医前来看过了,姚太医,您请回罢。” 山紫拦住姚越。 他虽不懂云知年同姚越之间有何过节牵连,却明白,姚越每次来看云知年时都会屏退他人,紧闭门窗,半日不出,不知做了些什么,而每一次姚越走后,云知年都会更加虚弱,也不肯让人替他换衣擦身,神情防备而空洞,问也不肯说,只是模样让人看着好生心疼。 所以,山紫私心里不想再让姚越过来折磨自家大人了。 姚越却不慌不忙,冲卧房内的云知年喊道,“公公,到月中了,你该吃药了。” 果然,云知年停默几息后,哑着嗓子道,“山紫,让姚太医进来。你们都下去罢。” 姚越进门时,正看到云知年只着了里衣窝在被里,便放下药箱,十分平静地说道,“我们有过约定,每次见我时,公公都要乖乖跪着迎接的,今日怎么还在床上睡着,难道是不记得了?”
第69章 云知年一动不动地低垂下脑袋, 略显凌乱的青丝随意地散在惨白的脸颊旁边,让云知年看起来像是一尊即将要破碎的玉质神像。 姚越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他抬头, 指尖触及的肌肤还残留着些烫热。 “啧,常吃寒药居然还敢跑到雨里去, 你是当真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眼里了?” 姚越收回手, 俯下身, 在云知年的耳边轻声道,“可惜呀,你的小裴将军看不到你的这番深情, 在他眼里,你不过是个处心积虑接近他, 欺骗他,离间完他的家族之后又将他一脚踢开的贱人。” 云知年的睫毛颤了颤, 一滴泪旋而无声滑落, 泪滴滚过因为发烧而泛起病态潮红的脸颊, 将那张绝美的脸容衬得愈加凄艳动人。 姚越看到他的反应, 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他就是喜欢这样的云知年,明明脆弱到仿佛一碰就会碎,偏偏性子却倔强执拗,不肯轻易求饶,但最后,却又不得不屈服于自己, 这种矛盾的美感在云知年身上融合得恰到好处,让他忍不住想要更加残忍。 “怎么,我说错了吗?” 姚越的手指向下滑到他的脖颈,感受到那细微的颤抖, 便毫不留情地扯开衣襟,“他之前是不是还想跟你成婚来着?我听江旋安那个臭小子提过几嘴。” 姚越无情地嗤笑着,“但他若是知晓,你现在这般被我抱在怀里,同一个他向来最看不起的我抱在怀里,他大概…恨不得亲手杀了你。” 姚越就是要这样,一点一点碾碎云知年的希望,让云知年明白,在这个世上,他早已一无所有。 云知年终于有了反应。 他艰难地抬起眼,淡色的眸里蓄满了苦痛,“别说了…” 他试图推开姚越,可绵软无力的手刚触到对方的衣襟就垂了下来,“你不要再说了…” 结果,这番挣扎让姚越看到了他手臂上的伤,那伤虽已经过简单包扎,但许是处理的太医无甚经验,包得实在潦草了些,鲜血早已浸透纱布,漫了出来。 “怎么弄的?这是箭伤啊,你何时中了箭?” 姚越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皱眉追问道。 云知年摇头不肯说。 姚越的指尖便十分用力地碾进他的伤口,云知年疼得浑身一颤,又见姚越并不放过他,只好将上元赏灯遇刺之事说了出来,自然,他隐去了同柳廷则的相会。 姚越沉默几息,倒没继续追问下去了,他取来药箱,动作精准但粗暴地为云知年重新处理了一遍伤口,看到因疮药洒在绽开的皮肉上而疼得攥紧被褥的云知年,姚越大发慈悲地说道,“看在你受伤的份上,今日就不要你跪我了,但是嘛,旁的东西你还是得给我的。” 意识到姚越说的是什么,云知年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姚越轻笑道,“怎么?你不想要寒药了?” 蛊虫不似寻常毒药,只要找准症结就能药到病除,必须得下蛊之人亲手解开,姚越自然不肯给云知年解蛊,但在云知年的央求之下,还是配了性寒的药物给他服用,克制体内的蛊毒发作。 “想要寒药,就要乖乖听我的话。你看,你服用寒药之后就能压制住体内的蛊虫,只是身子变得稍微虚弱畏寒一些,但至少,不会再像过去那样,无时无刻地向着男人发-情,云公公,你最好不要反抗,否则,连这寒药我可都不给你了。” 云知年终于动作迟缓地靠近姚越,轻轻启唇。 姚越的指尖捻住他的舌,翻弄了会儿竟放去鼻间嗅道,“好苦,你平日喝完药后,该多吃些糖点。” 他说着,就当真从兜里摸出一把糖,“我不喜欢苦,把糖含进嘴里。” 云知年刚刚含下一粒糖,姚越就已等不及了。 他掐住云知年的腰身,吻了上去。 起初,云知年还下意识想要反抗,可姚越实在太懂得如何掌控这具身子了。 被褥早被掀开扔掉,姚越随手执起案边烛台,他斜着手,任那火红的烛油一滴一滴落到如玉般皎然的皮肤上,绽放出朵朵血花。 被灼烫的苦痛混合着体内的蛊毒,令云知年再无暇抵抗,他顺从地迎合起姚越的亲吻,心脏却已碎裂成几乎两瓣。 “哭什么?” 一滴泪滑落到嘴中。 紧接着,是更多的泪水。 糖带来的甜味转瞬即逝,这个吻到底还是变得苦涩难当。 姚越抬头,瞧见云知年泣不成声地瘫在榻上,抓住床褥的指尖因着用力都泛起青白,动作便柔缓了一些,他在云知年脖颈最显眼的位置滴下最后一滴烛油,才把痛到眉心紧缩的云知年搂入怀中。 手在摸到他跨间的铁片时戛然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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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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