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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又暗了一点,许术仰头发了会儿呆后从长椅上撑起身,最近景培状况不太好,他得赶着回去做饭。 身旁的单元楼里走出来一个脚步匆匆打着电话的人:“我现在就过来,到了春天了发情也正常,反正迟早都要做手术的,你别太担心。对啊,刚刚我走的楼梯,到五楼的时候还听见有猫在叫呢,估计也是发情被扔出来的。” 那人又走了十几米,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刚好像有人在旁边看着自己,还是从没见过的生面孔。 他狐疑地回过头去,单元楼前空荡荡的。 楼里的电梯有一台在维修,仅剩的那台停在二十八楼没动。 怪不得那人要走楼梯。 许术一步跨三阶地往上跑,心里总觉得五楼就是兰兰在等他。 也许养过小动物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自作多情的幻想,总觉得自家的孩子是沾点神性的,比如它可能记得自己上一世的家在五楼,所以这一世也过去乖乖等着。 跑出应急通道口,剧烈运动后的心率还没恢复,许术一颗心就没踩稳似的向下跌了跌。 一只漂亮的纯白布偶。不是他的猫。 不过它很干净,长毛被主人打理得很好,也很亲人,看见许术就过来绕着腿蹭。不像是被扔出来的,更像是自己偷跑出来的。 许术吐出一口气,在它跟前蹲下来,伸出手去,还在下巴处没挠几下,布偶就在地上踩起奶了。 又乖又漂亮,最容易被人偷。 许术一边摸它,一边逗孩子似的低声询问:“有没有见过一只狸花猫啊?琥珀色眼睛,后腿受过伤……” 布偶歪头看他,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有,回应般的喵了一声。 背后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许术没注意,还在思考怎么能联系到猫主人,手下的布偶却突然扭头狂奔到一户人家的门缝前,往里面拼命猛钻,一边钻一边嗷嗷的大叫。 变故发生得太快,它又叫得太凄厉,许术还以为是门夹到了它,便追过去看。 门缝打开,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怎么又来……哥哥?” 许术一愣,视线随着门扉的缓缓转动,撞上季康元眸底晶亮的一双眼睛。 他忘了,有记忆的不止是猫。 屋内的陈设与上一世大致相同,有些实在无法还原的部分,季康元也用同色家具做的替换。 许术坐在沙发上,怀里的狸花猫像认识他似的,露着小肚子,抱着他一根手指轻轻啃咬;布偶在许术脚边殷勤地蹭来蹭去,小声喵喵叫;许术旁边还坐了只秋田犬,正认真观看动物世界,不时扭头过来看一眼狸花。 那只小生命,除了他还有很多朋友,还有另一个人在乎。 季康元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时就看到这一幕,心脏瞬时产生一种类似电流般的触动,好像四肢被抽走了一半的力,浑身发着麻和软。 他把水放在许术面前的茶几上,温声说:“你捡到的是楼上一个高中老师养的布偶,天天越狱出来找兰兰玩,兰兰就爱揍它。” 许术逗着怀里四条小腿儿都健康的狸花:“你在哪里找到的?” “一辆运送猫狗的货车上,兰兰正好被绑在外侧的笼子里,被我看到了。” 许术点头,觉得或许兰兰还是跟季康元比较有缘。 季康元观察着许术的脸色,不确定他要待多久,又怕气氛尴尬下来,便接着道:“秋田是赵成买给小飞的,后来出了意外,就送我这儿来了,还没取名字呢。” 又找话似的补充:“我记得……你以前很爱看忠犬八公,也是秋田犬,它也挺乖的,你要喜欢,都可以接走。”季康元不知道,他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比秋田更像一只害怕主人遗弃的忠犬。 许术还没提离开,他就已经想挽留,如他曾经独自度过的某段时间那样,万分小心地恐惧着伤害的到来。 但世界上大部分事情往往是怕什么来什么。 “它们跟你一起挺好的,我没时间照顾,而且景培需要静养。” 许术把怀里的小狸花揉了顿够的,才不舍地抱到一旁,站起身来:“不早了,我得走了。” 他一边说,眼神还落在沙发上站起来抓他衣角的狸花猫身上。季康元一直在客厅,许术只来得及趁他倒水的功夫跟兰兰说了几句话。 他的小猫没忘记他,许术心里又酸又软,手臂像装了块磁铁似的想去抱它。 但哪怕再放不下,许术也明白以现在的情况,兰兰跟着季康元才是对它最好的安排。 季康元活像有根最重要的控制线被接在了许术身上,也急忙跟着站起来:“那,你想来的话随时欢迎。” 从许术嘴里听景培这名字听多了,季康元甚至都有些免疫了,毕竟比起放弃妒忌,放弃爱意更让人难以做到。许术就在眼前,他就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季康元从门口的海豚置物摆件上取了把钥匙,递到许术眼前,像能听到许术心声似的:“我可以跟你错峰来,你们单独相处,我不打扰。” 很诱人的选择,可相处越多只会越难割舍,更何况许术本就是个长情的人,以后总有需要告别的那天,到时候不管是猫还是许术都只会更难过。 许术正想摇头拒绝,兰兰在季康元身后的沙发扶手上站着,一双睁得圆圆的眼睛安静望着门口的许术。 小猫漆黑的瞳孔里,人类接下了钥匙。 按照许术的排班表,之后的白班几乎都是每周的奇数日,季康元如他所言的一次也没故意跟许术撞上。 许术下班后在这边待一两个钟头,再出门时连状态都与平时不一样。 他前段时间太累了,还没有发泄的出口,其实是个很危险的状态。人不能一直像弓一样紧绷着,会生病,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 不过现在就好了很多,他总是很喜欢这些干净又依赖他的小生命,秋田犬和兰兰都是。 而对于他变化,感受最明显的人必然是景培。 “最近怎么这么高兴?”他瘦了很多,虽然还是好看,但病气已经腌入他的眉头和眼睛,面色也像一张放了很久的白纸。 许术朝他笑,没有隐瞒:“我很喜欢小动物,最近下班都在去跟他们玩。” “猫?” “狸花猫,还有一只秋田犬。” 景培也笑:“你可以买回来,上班的时候我帮你看着。” 许术想都没想就否决了:“不了,带回来再闹着你,而且他们有主人的。” 景培脸上的笑就淡了些,过了会儿才说:“这样啊。” 作者有话说: 隔日更
第57章 57.仇恨会让人变得幼稚吗 阴天的窗外总是灰蒙蒙的一片,看哪里都像隔着滤镜。季康元掐着时间从公司往家赶,应该是要下雨了,路上车不多。 开了门,家里没动静,客厅窗帘拉了一半,屋内的光线让人昏昏欲睡。 季康元换了鞋,一手摸着找墙边的开关:“兰兰?秋田?” 沙发处一声窸窣的响动,季康元脑子里还没来得及形成任何想法,开关已经被按下去。 许术抬手遮了下眼睛。 脑袋很晕,前两天就开始晕了,但好像是现在才有些加重,许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感冒了。 昨晚景培在梦里痛得浑身发抖,咬着牙冒冷汗。正是凌晨,给医生发消息也不可能马上得到回复。许术记起之前医生说过的办法,用毛巾冰敷痛处,可景培竟然怎么都叫不醒,像是疼晕过去了。 他许久没有这样手足无措过,也不知道景培究竟是哪里难受,急得眉头一直紧攥着,过了会儿又穿着单薄的睡衣下床,翻出之前查景培病情资料时抄的笔记,能用上的方法都试了一遍,毫无效果。 走投无路了,许术照着看起来最没用的一条方法,一下一下拍着景培,小声跟他说话。 竟然有用,至少抖得不再那么厉害。 许术放心了些。胳膊酸得像从肩膀处生了锈,他大幅度转了两圈,绕到床的另一边去继续拍。这回没拍两下就看见景培嘴唇动了动,两道泪从眼尾滑入鬓角。 许术愣住,随后轻轻俯下身去,听见了一句让人心碎的呢喃。 景培说,妈妈,我好疼。 后来景培就不哭了,也不抖了,把头靠在许术腿边沉沉地睡着。 天泛出淡青色,不清晰的光线照出景培长长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没照出他微微内陷的两颊。他像新生儿一样安静,仿佛没有经受过残忍的病痛与黑暗的过往,仿佛只需要安心等待时间让他慢慢长大。 许术一夜没睡。 季康元关了客厅灯,重新打开电视墙柔和的壁灯。 秋田卧在沙发一边,任由兰兰把小猫脑袋搭在它柔软的侧腹,随它的呼吸一起一伏。 许术单手撑着沙发,能感觉到后脑一钝一钝的。他有些站不起来。 季康元在许术跟前蹲下,轻声问:“身体不舒服吗?” 许术眼睛无力地垂着,形成一个自上而下的俯视姿态,季康元冷漠漂亮的脸在此刻显出几分动人的乖巧。 许术模糊地发出一个确认的音节。 季康元脸上浮出忧色,下意识伸出只手,快要碰到许术额头时却又突兀地停了两秒,然后才真正地贴上去。 他微微皱了皱眉:“好像有点烫。家里有体温计,我帮你测一下好吗?” 阴天的天色不好分辨时间,许术拿出手机看了眼。快五点半了,平常五点就要走的。 他从沙发上起身,勉强在地上站稳,但说话的声音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像是把力气都集中到了这样的小事上面,倒是符合他一向倔强的性格。 “不用了,最近这段时间已经够麻烦你了,我回去吃点药睡一觉就好。” 季康元愣了愣,眉眼落下来,慢慢在许术的回答里开始东想西想。 他嘴里含着话,亦步亦趋地跟着许术走到玄关,终于在对方打算弯腰换鞋时蹲下身去。 许术低下头,因脚踝处不属于自己的体温而露出明显的诧异:“你不用……” “你之后……还会来吗?”试探的声音。 季康元没想过用兰兰来捆绑许术,不然它也不会直到现在才被对方发现。他再也不敢强硬地把许术拖进自己的生活。可是,可是如果许术主动走进来,哪怕是为了其他的原因,哪怕把他当做一个调节的中转站…… 爱一个人是什么心情?这样连面也见不到的中转站,只能靠想象去猜测对方是坐在哪里,触摸过什么东西……反正这些约等于空气的虚幻,也足够季康元甘之如饴。 许术把脚往后收了收,声音竟然带了点严厉:“季康元,你不用这样。” 许术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季康元的强迫和冷漠的确让他发恨,可对方任打任骂卑躬屈膝的样子却也并不使自己觉得畅快,反而心中像吞了口潮湿闷热的空气,五脏六腑都烦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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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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