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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人早有准备! 薛无折收紧了揽在郁安腰上的手,还有闲心在对方耳边轻笑。 “吓你的。” 郁安站直身,狠狠地瞪他一眼,“疯子。” 薛无折眉眼弯弯,“师尊生气了?” 虽然在征询想法,但那双眼睛却是明晃晃的兴味。 无所谓。 玩物的喜怒都是无关紧要。 郁安对他的想法一清二楚,吐出一口气不想看他,垂目整理划破的衣袖。 短短一瞬,小臂的血痕就已消失了。 不对,灵府怎么还有灵力? 郁安骤然仰头,望向深黑的山壁。 恰逢此时,夕阳的最后一抹余光消散天际,整座山林被黑暗笼罩。 分明无月,山壁的间隙里却透出一片暗淡莹光。 是阵法! 被隐匿术遮盖的高阶阵法! “薛无折——” 郁安回头,看见薛无折抬目上望,眸光冷凝。 他看到了。 以陡峭山壁为面,有人铺阵为画,将整座云砚山圈入笼中。 壁立千仞,阵法绵延。 薛无折扣住郁安的腰身,控剑上行。 待行至崖壁中央,莹光尤暗。 薛无折注灵去探,被轻易震了回来。 郁安蹙眉提醒:“有禁制,当心反噬。” 薛无折不语,再次聚力,银光如电,靠近阵心时却平和下来,如微风入阵。 片刻后,隐匿术法如镜碎裂。 郁安挑眉,不由又看了薛无折一眼。 灵力如此强悍的金丹期,真是前所未见。 两人靠得很近,脊背贴着胸膛,郁安几乎被对方按进了怀中。 见他看过来,薛无折脸上冷色一敛,缓缓勾唇。 “师尊。”仍是吊儿郎当的语气。 郁安将头转了回去。 隐匿术法破开,整片山壁都绽出光芒。 原本光线时隐时现的中心如今金光大盛,刺目至极。 数不清的流光显现眼前,蛛丝般向四周扩散,规律间隔,所有绘形都栩栩如生。 这无疑是道极复杂的阵法。 郁安眯着眼睛仔细去看,发现大阵中不止一类阵法。 以聚灵阵为基,辅以五行法器,确保每处间隔都有灵力补给。 最核心阵法太复杂,郁安分辨半天,隐隐想起一点内容。 这似乎是转移类的阵法。 原身对修习阵法兴趣不大,但年少时也被父亲逼着看了许多修行典籍。 山壁上的阵法太大,胜在纹路清晰,虽外观改得面目全非,但核心纹样未动。 确实是转移阵法无疑。 不是位移阵那样的缩地成寸,既然设满了整座灵山,就应当是有更大的目的。 要转移什么? 阵眼处强光太盛,看不出具体情形。 郁安兀自盯着那处阵眼沉思,还未想出个所以然,视野就被一道温热的手掌遮住。 “郁安仙君,看得这么入神,”薛无折刮着郁安的睫毛,惹得对方只能阖眸,“不怕瞎了?” “……” 郁安被他轻慢的态度弄得心烦,撇了过头。 指尖那节细韧腰身上流连,薛无折开口道:“师尊可知这是什么阵法?” 郁安脑中思索着阵法用途,口中答道:“你细看灵气走向,是转移阵法。” 说出口的一瞬间,他脑中灵光乍现。 灵气,是灵气。 云砚山灵气充裕,资源无竭。 世代在此修行的薛家人都修为有成,珍品和名望积攒如山,成了这方位面屹立不倒的修真大族。 钟灵毓秀,气运滔天,难保不有人眼红。 薛家为何会被灭门? 不是因为有人寻仇。 是因为赫赫名望,因为无穷珍藏,因为天生地养的灵气,因为永世繁昌的气运。 这道大阵是为了移输云砚山灵脉! 这块宝地,即使被汲取至此,灵气仍能复苏,几乎到了浩瀚如海的地步。 见他怔然,薛无折手指滑过他的腰身,慢慢打着圈,“师尊猜到了?” 郁安回神,拍掉了他的手,“……你已经知道了?” “猜到一二。” 薛无折撤了手,像是存心捉弄,仍贴着他的脊背不放。 “亲眼所见才能确定。”他笑着补充。 郁安道:“这道大阵,玄光宗画不出来。” 薛无折叹息:“师尊又想撇开关系?” 郁安避而不答,指着光芒汇集的方向,“……去看看阵眼。” 薛无折不应,只双指一动,操控着本命剑近移。 越是临近,金光越强,郁安遮住眼睛,觉得肌肤都隐隐灼热。 薛无折被强光闪得皱眉,敛目掐出一个法诀,狠狠往阵眼处一甩。 强劲的灵力被金色吸纳,如泥牛入海。 郁安无言。 薛无折沉目,又默念法诀,将灵力回收。 而后抱紧郁安的腰身,猛然唤剑刺向那道阵核。 结果自然被震了回来。 薛无折顺着灵流一退,然后轻巧一翻,重新运气前劈。 随风而行的竹叶,唯有刺入的那一刻才展露锋芒。 郁安擦去溢出唇角的血,看着光线暗沉了几度的阵眼,“你真是金丹期?” 薛无折对他一笑,“师尊不信?” 不信也要信。 原身与这人接触甚少,郁安对薛无折此人的修为也不甚了解,就算对方真的向众人隐藏了势力,那也无可厚非。 他只感慨对方不愧是气运之子。 是不是还该感谢薛无折在重击阵眼时,抽空替自己套了层防护术法? 绕是如此,郁安也气血不稳,觉得骨头都要被阵法余波震碎了。 薛无折也知郁安现在连凡人都不如,看着他发白的脸和染血的唇,甚至还笑了一下。 “弟子修为低微,想来是不及师尊的,可惜了……” 郁安懒得和他废话,眯起眼睛去看核心阵眼。 那是一处被凿开的凹槽,入壁莫约一丈,其中流光溢彩,显然是不止一件法宝。 细看之后,郁安心底一沉。 “用灵力追踪,”他立即回望,语气斩钉截铁,“取一缕丹田灵力,注入阵眼,感知灵脉去向。” 薛无折心中了然,取出一抹灵气,随意地点入阵法。 那抹灵力汇入大阵,宛若水滴淌入江河,眨眼间便消失了。 薛无折抱着郁安远退,落在了下方古树林的一丛枝干上。 郁安没问缘由,知道这人做事随心所欲。 远望阵眼,只瞧见一个星辰般的光点。 围绕这颗星辰生出无数枝蔓,枝蔓无限延展,扩散出一副光华夺目的金色绘卷。 几息后,以星辰为核心,灵流如雾涌出,澎湃翻腾逐渐汇成了光柱。 光柱聚成后灵力本该四处崩散,但由于阵法的牵引,又不得不汇成灵河继续传输灵脉。 灵脉分化成缕,宛如身体里跳动的经脉,竟向着不同的方向伸展而去。 薛无折眼帘一垂,缓慢扯出一个笑。 “有意思。” 原来觊觎云砚山气运灵脉的人,不止一个。 当年薛家灭门,是多方的手笔。 第148章 在崖下的古树林中,郁安发现了不止一处迷魂阵。 这就是猎户们迷失山中的缘由了。 为了掩盖山崖上的移脉大阵,真凶在山中设下迷阵,又融入了其他幻咒,以至误入迷阵的人即使有幸逃脱也会心智混乱。 确保无人能说出秘密。 至于山中的诡谲人影,所谓只闻声不见人的异象,修士掐个隐身诀就能做到,避去不明真相的凡人的耳目。 神鬼传言闹得方圆百里人尽皆知,不乏有真凶的推波助澜。 他们煽动谣言,阻止常人靠近山中,以免被发现大阵的异样。 事实上阵法位置隐秘,外层的隐匿术法常人难以察觉,即使侥幸在特定时分瞧见一抹微光,也不会多想。 只有少数眼力极佳的高阶修士,近距离观察才能看出端倪。 阴差阳错的时机太巧,郁安和薛无折撞上了这道大阵的显阵时分。 大阵精妙,运转时绽放的金光犹如龙蛇腾飞。 贸然斩断各路灵纹,二人不仅无法毁阵,甚至还会打草惊蛇,一切只能从长计议。 薛无折将所有迷魂阵中的幻咒破去,听见郁安缓声开口:“我的灵佩与宗主灵佩本是同源,都纂刻着结印符文,寓意上下和睦。” “其实除了象征身份外,还有一重作用……” 薛无折凝眸看了过去。 停顿过后,郁安将未尽之语说出:“灵佩相合,符文相契,便可解除禁制放出灵潮,境界大增。这是,这是父亲告诉我的,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用。” “所以那枚灵佩,”他注视着薛无折的眼睛,“出现在此的效用便是……” 薛无折眸光微动,“便是为了两玉相合,助益设阵。” 他语气平静,仍是一副全不在意的神情,可郁安却沉默了。 静默过后,郁安继续说:“阵眼灵流,有一条支脉通向的是玄光宗的方向。” 当年之事虽与原身无关,却和玄光宗脱不了关系。 窃用灵脉,篡夺气运,究竟是为了一宗昌盛还是个人私欲? 无论如何都是亏欠。 远尘仙君一手创立的正道宗门,不该染上这些脏事。 “所以呢?”薛无折看着他,“师尊想说什么?是想整治宗门,还是杀我灭口?” 数年来,薛无折不知郁安善恶,可对这人一心提升修为的性子倒是有所耳闻。 这人若是参与屠戮,只会为了精进修为,做些杀人夺宝的阴损事,但要对方为宗门长存、一族气运精心钻营,那才是怪了。 被整宗捧着的郁安仙君可想不到那么多。 有情有义做不到,自私傲慢却是极致。 薛无折如是想着,唇角绽开一抹笑意。 整治自私自利之人,不也算是祛邪扶正么? 郁安不知他的想法,只道:“我不会杀你。你若要寻仇,不要牵连无辜之人。” 薛无折歪了歪头,“师尊是不要玄光宗了?” 郁安平淡道:“参与了当年事的那些人,本来也不该留。” 杀孽太重,贪欲又强,宗门不需要这样的人。 按住了隐隐作痛的丹田,郁安又道:“灵脉分切,方位混乱,你要查么?” 薛无折向他走来,“自然。” “我同你一起。” 在白衣青年揽过来的时候,郁安搭住他的小臂,抬着下巴望向他。 凝视着这张精致的脸,薛无折笑了,“师尊是想洗清嫌疑?” 是也不是。 不好回答,郁安干脆就不做声了,只冷淡地盯着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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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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