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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送给你们的见面礼,慢慢享用。以后如果再次见面,魔器必然落在我手中。”黑袍人阴恻恻地笑出声,一甩长袍便没了踪影。 渡劫期的威压撤去,立于水中的霜灭剑瞬间收起所有的寒气,重新归鞘。烛玄面色苍白扶住一旁石台,注意到易溯的视线后他疲倦地摆摆手示意不用管自己,盘腿坐下闭目调息。 易溯快步走到林樾身旁,掰开对方还护在脸上的手,满眼心疼。可一想到林樾为了不让自己察觉到受伤,死命捂住嘴不肯泄出半点声音,又生出几分气愤,语气一时没收住:“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能耐?不出声我就看不到你受伤了是吧?手拿开。” “师父我没事,我……咳。”又是一口黑血。林樾身体晃了晃,虚弱地歪向一侧被易溯紧紧搂住。 “闭嘴,之后再算账。”易溯手指搭在他眉间输送灵力,另只手捉住林樾的手腕探查体内经脉。 这一摸,易溯脸色又冷了几分。 林樾体内灵力横冲直撞乱得不成样子,就这样还能一声不吭,简直是……易溯突然探查到一处不对劲,他摸上林樾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眉头紧蹙。 心跳声慢了许多,这一处还有一缕怪异的气息与本身的灵力交缠争斗,易溯尝试引入一道自己的灵力去逼出那股气息,可他每动一下,林樾的表情就会多一分痛苦。 易溯不敢再冒险,只能收回灵力,等回峰后再找找有没有适配的药物缓解。这时他突然想起刚刚的羽箭,三支羽箭斩断的声音只有两声,随后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易溯赶忙询问:“是那支箭吗?” “那是道幻影,它穿过剑身,我挡不住。”林樾声音越来越弱,易溯不再多问径直将他抱起,路过入定的烛玄身边,他脚步微顿挥手落下一道屏障,闪身回到东峰。 他一脚踹开大门,脸上的焦急吓得鸦青连忙丢下洒水壶迎上来,易溯速度极快没有半点停留,匆匆道:“将楼中医书全部送我房间内,越快越好。” 回到卧房易溯小心地将林樾放在床上,擦去嘴边血迹试探性地喊了几遍都没有应答,再次探向脉搏,他立刻起身冲进自己平时研制各种丹药的房间。 过于心焦连带他的动作都变得毛躁,瓶罐碰撞的声音接连不断,而易溯眼中的希冀也逐渐黯淡,直到最后一瓶丹药被重新放在桌子上,易溯再没有动作,无尽的自责一时间涌上心头。 如果自己那时察觉到了幻影…… 房门恰时被打开,鸦青捧着一摞古书走进房间,饶是心有准备也被屋内场景吓了一跳,药瓶横七竖八散在整个桌面,甚至还有几瓶打碎在地,深褐色药丸滚落得到处都是。 他捧着书呆在原地,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易溯如此失态的模样,他跟了易溯这么多年,从未见他失手打碎过什么,更不用提这些易溯视若珍宝的丹药瓷瓶。 “放在这就好。” 易溯的声音拉回鸦青的回想,他赶忙应下,将书本放在刚腾出的位置。他小心观察易溯的表情,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开口询问道:“门主,林樾他……” “你帮我照顾他,如果有情况立刻同我说。” 易溯不多说鸦青就不会多问,不过看林樾的状态,恐怕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他俯首行礼道:“是,鸦青先行告退。” 房间内只剩下书本的翻动声,一人高的古书已经被翻遍,为了找出相应病症易溯已经几夜没合眼,却依旧一无所获。 这几日从鸦青口中得知林樾的情况,每每听到林樾清醒时,他总会走出这间小屋,不顾劳累陪在林樾身边。 “师父!”昏迷两天,刚清醒没多久连身体都没力气,却偏偏发现易溯前来的身影时,眼中迸出光芒,略微沙哑的声音中满是喜悦。 “嗯?醒了?想吃些什么吗?”易溯伸手将想要撑坐起身的林樾重新推回被褥中,还特意捻紧被角,生怕他此刻虚弱的身体受到外界影响变得更糟。 林樾摇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易溯。他这副模样哪怕不开口,易溯也能猜到想说什么。他不禁笑出声:“放心,我就在你旁边陪你,不走。” 有了这个承诺,明显看出林樾松了口气,紧接着他又歪头看向易溯,目光如炬,“那年在京城寺庙许愿,我其实还有一个愿望没有同师父说。” “本想一直藏在心里,但思来想去还是想告诉师父。” “我曾向神佛祈福,想一直陪在师父身边,直到身死。” “我喜欢师父,很喜欢。之前那个小和尚对我说心诚则灵,此前我不信,现在我信了。神佛定然能知晓我的心意,护我度过此番劫难。” “之后能与师父携手一生,云游四方。” 易溯没有出声,在林樾看不到的地方他紧握着拳,指甲用力抵在掌心传出刺痛。虽然平日里林樾也会同自己说过许多遍喜欢,可唯独这次,他心中再无雀跃的欢喜。 林樾眸光闪动,还想说些什么,胸口阵痛再次传来,蚀骨的痛感令他一时间模糊了视线,只能隐约听到耳边的呼唤,意识再次陷入昏迷。 此后的时间里,林樾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最后一次见面,林樾难得想要喝些甜粥,待易溯端来鸦青做好的热粥时,眼睛已经紧闭。 易溯静默地坐在旁侧,许久才站起身,手中多出一柄短刃扎入胸口,将流出的鲜血装入瓶中。他的脸上没有多余表情,直到装满整个容器他才拢起衣衫,任由伤口染红青衣,等待灵力自行修补。 他记得一本古书上有记载,取人心头血,注入充沛的灵力便可续命。 可他要的不止是续命。 这个瓷瓶最终落在了鸦青手中。 鸦青一眼就发现易溯胸口的血痕,他焦急拽扯着易溯衣袖,想要拉他去寻烛玄,然而易溯只是轻轻摇头,语气多了几分虚弱:“宗主师兄负伤修养,你不要寻他。这个药瓶你留在身边,每日在林樾眉间点一滴血,若是一瓶用完了,来寒石洞寻我。” “门主你要闭关?!” 易溯垂下眼睑点点头,临走前特意又嘱咐一遍:“如果林樾醒了,让他别寻我,不可告知我的位置。” 他要闭关突破至渡劫期,只有更上一阶的修为,他才能做到书中的所说的可能——以灵力相辅,洗涤恶气,重塑体内经脉。
第76章 求你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苦味。 鸦青端着一碗颜色发黑的汤药走进房间, 靠坐在床上的人长发散在身后,素白里衣盖住瘦削的身体,他听到动静后没有动作, 黝黑的双目仿佛一潭死水, 没有半点光芒。 瓷碗轻置在桌面, 鸦青掏出怀中药瓶准备同往常一样倒出鲜血用灵力注入对方眉心中。只是这次他等了好一会才看到瓶口缓慢滑出一滴血珠, 这才恍然发觉他已经用完了瓷瓶中存放的液体。 原来已经过了数月…… 冰凉的液体没入体内,这种感觉林樾依旧无法适应,眼睫颤动几下才重新睁开眼。少年气已经在日复一日的询问中磨灭,脸上多了几分颓然, 沙哑的声音重复着问话:“我师父呢?” 鸦青面不改色,端起碗递到林樾嘴边平静道:“门主奉命出宗查杀妖邪, 不知归期。” 不知归期。 好一个不知归期。 这句话林樾不知听了多少遍。 他明白自己问不出什么,也无法离开房间——门外有易溯设下的禁制。 林樾不再出声, 沉默地喝着难以下咽的药汁, 突然口中药物尽数喷出, 喉间涌出的不适感险些让他喘不过来气。他失手打翻碗, 滚烫的汁液洒在手背也浑然不觉。 林樾怔愣一瞬, 缓缓摸向脖颈。 为什么他没有受伤却在嘴里尝到了血腥气? 忽然他眼神凌厉, 猛地抬头紧盯着鸦青:“那些血是谁的?” 鸦青被吓得一抖, 面前的人从来没露出这般凶狠的表情, 好似不说实话就会将自己撕碎,他磕磕绊绊道:“别, 别人的。” “你还要骗我吗?”林樾好不容易平复呼吸, 声音嘶哑,“易溯的是吧。” 喉咙处还留有灼烧的感觉,林樾弓着腰显得极为痛苦, 再次抬起头时那双眼睛湿漉漉的,方才的凶狠被强压下去,带着几分祈求: “求你。” “带我找他。” 见鸦青还在犹豫,他捂住胸口急喘几下,眼眶顿时又红了一圈,推开身上沉重的被褥,扶着床柱缓慢起身:“他以为我不知,心头血续命会共感。告诉我他在哪?出事了。” 鸦青内心摇摆不定,最终还是狠狠咬住嘴唇,像是下定决心拽下腰间锦囊,抽出里面的符纸贴在林樾身上。他径直走到窗边,干巴巴道:“寒石洞。我今天什么都没看见。” 一股暖流涌入心间,林樾握紧拳轻声道:“多谢。” “对了。”鸦青没等林樾说完就继续开口,他始终望着窗外风景不曾回头,“护好门主。你……也护好你自己。” 言下之意林樾自然明白,他心怀感激再次道谢,转身就冲出禁制。 每迈开一步脚底就好像有针芒刺入皮肉中,体内灵力运转不顺,那团黑气依旧积郁在胸口使得他呼吸不畅。 寒石洞藏匿在倾斜而下的瀑布中,清玄宗弟子身佩腰牌用灵力凝出屏障便可免去淋湿之苦。 林樾衣摆被冰凉的泉水浸湿,瀑布冲下的巨大水声充斥在他的耳边。即便这样林樾也不敢有片刻停顿,他抬手摸索旁侧石壁,水流压力好似要折断他的手腕,青筋隐隐爆起,他屏住呼吸探入雨帘。 原本直起的腰瞬间被击垮,膝盖磕在地面,疼得他额间布满冷汗。 心脏一阵抽痛,这般狼狈模样林樾已经许久未体会过了,全身骨骼仿佛全部错位,各种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手指抓地拼命向前爬,好一会才彻底抵达通往寒石洞的长廊。 林樾全身都已经湿透,长廊中不断回荡着水滴坠落地面的声音,他拖着脚步向深处走去,距离石门还有几步远时,震颤的剑鸣声从门后传出,下一瞬石门已然化为几半,熟悉的剑气呼啸而至直逼林樾。 趋于求生的本能林樾旋身躲开,后背蹭过石壁上凹凸不平的纹理,他紧皱起眉咬紧嘴唇,双腿已经有些打颤,垂在两侧的短发被水打湿紧贴皮肤挡住了些许视线。 他望向不远处的人,激动、惊诧、担忧……最终化作一句道不明情绪的话语:“师父,你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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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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