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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尔对他这幅模样很熟悉。 十多年前,他从公学溜出去,在和贫民区交界的位置,人声嘈杂处,找到了那个传说中令他母亲名誉受损的孩子。 那个雪团子般的孩子浑身圆鼓鼓的,摔倒在地上,好像因为肚子肉太多,整个人被顶起来,四肢乱晃,仿佛在水里划桨,爬不起来。 塞西尔一身定制的马甲西裤,站在小尺玉面前。 尺玉发现了他,努力抬起头,睁着湿溻溻的圆眸,泪眼汪汪地朝他伸出两只胖藕似的手臂,细细哼着:“抱……” 塞西尔长久地注视着,不言。 最后单手拉着他,让人借力爬了起来。 小尺玉站起来后,拍了拍手掌的灰,又抖着裤腿抖掉裤子的灰,结果似乎擦到了膝盖,嘶了一声。 但很快,就若无其事地跟他说:“谢谢你,大哥哥。” 其实塞西尔只比尺玉大几个月,不知道为什么身高会差那么多。 难道是因为小尺玉横着长了? 塞西尔心想,的确有可能,他分明看见小尺玉渗血的手掌肥嘟嘟的。 紧接着,小尺玉竖着一根手指,冲他嘘了一声。 “不要告诉爸爸我摔跤了,可以吗?” 小尺玉问得小心翼翼。 塞西尔只当他和青峰相依为命,不想要青峰心疼他。 后来,过了几年,忘了是哪门功课没做好,塞西尔被母亲训斥。 他又跑去了交界处。 这次看见了尺玉和青峰二人,站在一起。 青峰似乎和谁谈这话,右手紧紧握着尺玉的小手,尺玉不知是不是因为害羞,脸有些红。 塞西尔离开了。 他看不下这一幅父子情深的模样。 可能是那时起,可能是更早,一股浓烈的,散发着黑雾的恶劣心绪,暗暗滋生,直到他在莱恩公学见到因为长相漂亮被众人围着攀谈的尺玉。 以及事后,听见的那些肮脏龌龊上不了台面的言论。 他默不作声,让尺玉成了一无是处的花瓶。 他有错吗。 没有。 尺玉本来就娇气。 青峰惯的。 再后来,尺玉把他堵在学生会门口。 他还以为尺玉终于发现了他的算计,却听见尺玉问:“我能不能当你的狗腿。” 塞西尔目光凝结在尺玉的小腹上,仿佛寒霜凝冰,有了实感的温度,让尺玉不安地揉了揉肚子。 不舒服吗。 塞西尔稍稍侧头,缓慢地伸出手,最后落在尺玉半露的腰腹上。 薄薄的一层腹肉,轻轻一揉,就泛上红色,仿佛被蹂躏狠了留下的痕迹。 看来青家的确是败落了。 居然把人养得这么瘦。 连饭都不给人家吃。 塞西尔无言地揉着,腹肉微微荡漾,仿佛搅动一池春水。 直到尺玉一个翻身,把塞西尔的手压在身下。 塞西尔紧紧盯着交/合之处。 然后,慢慢地躺下。 房间只有些许月光,塞西尔平躺着,手心越来越热,是尺玉腹部的温度。 他轻声道: “母亲,你前夫给我生了个好弟弟。”
第12章 院子里的白色玫瑰坠着晨露,丝绒般的重重花瓣半含半露,新绿压着浓绿,在尚且料峭的早春晨风下簌簌抖动。 黑发少年在花圃边蹲成一团,青葱指尖戳着一朵硕大的白色玫瑰。 指甲被修整得圆润,指腹微红,像是把玫瑰的红吸进了骨节里。 尺玉有些无聊。 不知道是不是环境不太熟悉,没安全感,他醒得很早,起来之后浑身困顿疲乏,像是一晚上没睡着。 房间外面放着佣人备好的制服,尺玉揉着眼睛打开门,抱起衣服回房间,刚把睡衣脱下来,他迷迷糊糊问了句:“我昨晚上没有锁门吗?” 系统支支吾吾,好像也不确定。 尺玉早上脑子不清醒,靠身体肌肉记忆穿上衣服,穿好后也忘了自己问了什么。 下楼后爱丽丝说早餐还要等几分钟,他在室内有些尴尬,不想和塞西尔撞上,便溜到花圃来蹲着。 “青少爷?” 尺玉将其中一朵玫瑰外缘几张稍显干瘪的花瓣摘下,拼图似的在土面摆成花样。 他回头,爱丽丝穿着黑色长裙,双手交叠在白色围裙前。 正要起身应声,爱丽丝神色大变,脸色惨白。 她指尖微颤,余光瞥见二楼的阴影,脑海里不住地浮现多年前一位园丁因为误剪了塞西尔少爷的一枝玫瑰被驱逐离开。 年迈的老人因为塞西尔给他贴上的手脚不灵便标签而长久找不到雇主,沦落到露宿街头,看见她时已满脸褶痕,结巴地问少爷还没消气吗。 爱丽丝往后一踩,用鞋和长裙裙摆遮住土面的花瓣。 尺玉“欸”了一声,想提醒爱丽丝踩到了,却被爱丽丝用力捏了捏手骨。 意识到爱丽丝在警告他什么,尺玉乖巧地闭上了嘴。 “在做什么。” 塞西尔站在乳白色圆柱围栏后,白金色短发尚未打理成背头,雾灰长眸隐在阴影当中,看不分明神色。 爱丽丝捏紧了尺玉的手,“我来叫青少爷用早餐。” 塞西尔漫不经心抬手叩着围栏,雕花石柱在他掌心发出细微声响。 “我问他。” 爱丽丝立马噤声。 尺玉蹲久了有些失去平衡,加上仰着头,站起来时摇摇晃晃,单脚支撑着。 “它有几片花瓣不好看了,强求它们留着也只会越来越丑,我把它们埋进土里,可以给其他玫瑰当花肥。” 他脖子后仰,露出脆弱薄嫩的颈肉,淡青色的血管仿佛玫瑰带刺的茎骨,面庞上一双莹润的圆眸便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说完后微微抿起的唇丰饱秾丽,比一圃的玫瑰都更水滟。 双眸泛光,似乎认为自己的回答格外有理。 和小时候趴在地上要他抱的样子一样理直气壮。 “是吗。” 眼神仿佛淬了冰的刀刃,一寸寸刮过尺玉的裸露的脖颈。 拇指刮过雕花圆柱,感受到起伏不定的反馈,想象自己揉搓的是楼下少年的唇。 把它揉得水光潋滟。 他眸色更暗了。 怎么没人在他尚且年幼就被各种训练和课业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说一句不强求。 母亲只会说,她千挑万选的精子,生出来不能是个废物。 塞西尔转身进了房间。 爱丽丝松了一口气,对尺玉解释: “少爷最看重他的花了,你刚才真是……” 尺玉眨了眨眼,吃惊自己差点又得罪了塞西尔。 两秒后又皱眉,嘟哝:“他毛病真多。” 爱丽丝不置可否,“快进去用餐吧。” 尺玉却挣开,小跑两步到墙角,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小锄头,三五下把摘下来的花瓣埋进了土里。 回餐厅时,爱丽丝好奇地问他:“你会侍弄花草?” “唔……” 尺玉不会,但原主会。 记忆里是原主的父亲一心想要他嫁入大贵族,便花大价钱找了各种人培养他的“情操”。 “算是吧。” 说这话时,二人刚好走到餐厅,塞西尔已经在餐厅里等候,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尺玉快速用了早餐,跟塞西尔说了声谢谢就开溜。 但跑出去没几步,尺玉便想起来自己的衣服被拿走了还没还给他,又倒回来,小声问:“我的衣服……” 塞西尔神色淡然,似乎毫不关心。 “扔了。” “扔了?”尺玉睁大了眼,有点失望,“好吧,那我走了喔。” 难道这些有钱的贵族衣服都只穿一次吗? 尺玉走后,爱丽丝进餐厅收拾餐具。 塞西尔手指点着餐桌。 “为什么帮他。” 爱丽丝手一顿,勉强笑着:“我……只是不想有人惹少爷生气。” 不想有人惹他生气是假的,不想有人被他折磨才是真的。 塞西尔没去在意爱丽丝这点语言艺术。 爱丽丝心地善良,但同样胆子也小,经常被他处理人的画面吓得脸色发白。 他在意的是,爱丽丝在塞西尔家做事多年,从没有主动帮过谁。 尺玉是个特例。 和昨天晚上姜临打来电话一样,都让塞西尔有种一切超出掌握之外的不安。 第一通电话是姜临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姜临便要求他去查尺玉的位置,说他找遍了莱恩都没找到尺玉。 “帮我找尺玉,他宿舍没人。” “找不了。” “你不是无所不知吗。” “你也信?很晚了,我需要休息。” 这时尺玉正踩着楼梯哒哒哒地上楼。 “你那边什么声音?” “猫。” “你养猫了?” 塞西尔“嗯”了一声,明天就不养了。 姜临对猫不感兴趣,又说回了原本的话题。 “草,还说我急着睡觉,到底是急着睡觉。” “急什么,明天自然就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 “明天学生会考勤。” “哦。” 对面二话不说挂断了电话。 是什么魔力让他身边的人纷纷叛变? 塞西尔往后一靠,不得其解,最后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发给赵又鸣: 【去查勤】 【好的,塞西尔少爷。】 【带句话给尺玉】 尺玉走到教学楼的时候,发现大家都行迹匆匆,仔细一看才发现有带着臂章的学生会成员检查着装和出勤。 他顺了顺自己的衬衫。 还好塞西尔家里的佣人给他准备了合适尺码的校服。 大厅有两个学生会成员抱臂站着,窃窃私语。 “怎么今天突然要查勤,又不是月初,又不是周一。” “可能因为昨天是校宴吧。” “以前也没这规矩……” 尺玉一边往教室走,一边竖起耳朵听。 可能是塞西尔心情不好吧。 嗯……被他惹得? 尺玉脸有些红,愧赧地往教室里钻。 结果直直撞进一个红牌贵族的胸口里。 第一反应是红牌贵族,因为他的身高比那人矮上一截,加上撞到时下意识低头,自然就看见了对面的校徽。 后退几步,站稳后抬起腿才发现是赵又鸣。 “不好意思啊。”尺玉挠了挠头,又伸手去帮忙抚平赵又鸣制服外套被他撞出来的褶皱,结果刚碰到对方结实而不壮硕的肌肉撑起的制服,就被人捉住手腕。 “塞西尔少爷让我告诉你。” 尺玉拧了拧手腕,早上被爱丽丝抓住,现在又被赵又鸣捉住,昨晚上还被绳子绑了一阵,太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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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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