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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最亲密的家人,所以不要彼此中伤。 顾衿几度张唇,终于开口道:“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怀归的事多谢你,下次不要这么做了,你的身体根基不稳,少出门见风寒。” 长公主颔首,应了声。 “好,阿姐知道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和弟妹回去吧。” 顾衿嗯了一声,重拟好长公主调理身体的药方后,起身带着陆怀归离开。 长公主就那样静静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恍惚间她像是回到了从前。 太子白日里险些被刘贵妃身边的太监欺辱,忍无可忍之下,他失手杀了那人。 夜里他蜷缩在她怀里,瑟瑟发抖,“阿姐,我好怕,你救救我……” 长公主轻轻抚摸他的头,柔声道:“没关系,阿姐会保护你的。” 她去替他受了水刑,至此身躯孱弱,再受不得风寒。 她知道,她的阿弟怯懦无能,无法在深宫中活下去。 她的阿弟,永远需要她庇护。 从前如是,现在亦如是。
第21章 * 从长兴宫出来后,两人一路无言。 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宫道上苍茫一片。 陆怀归和顾衿一同坐上轿辇。 顾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一路都握着陆怀归的手,冷着脸。 陆怀归打量他半晌,终是开口道:“殿下,您生气了?” “没有。” 顾衿抿紧唇,握着陆怀归的手又紧了紧,“只是想起些往事罢了。” 陆怀归唔了一声,又眨巴了一下眼睛,眸光闪烁:“什么往事啊?” 顾衿沉默不语,片刻后才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嗯?” “我刚刚对她那么说话,是不是太重了些?” 顾衿垂下眼,指腹摩挲着陆怀归的手背。 他并不擅长处理和家人的关系,在现代也好,在这里也是。 现代的父母未曾给过他关怀,只在意面子和他的成绩。 父亲和他交流时,多数是在对他施以惩戒的时候。 而至于那位继母,则是冷眼旁观,巴不得父亲将他打死才好。 这样的家庭关系并不需要维护。 所以当长公主说“阿姐只是想保护你”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排斥和不解。 他又露出那副表情,神色平静,眼底却满是痛楚。 “我做错了吗?” 陆怀归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摩挲顾衿的眼尾。 顾衿怔然,侧头看人。 “殿下没有做错什么,”陆怀归抬指抬起顾衿的脸,定定看着他,“长公主是殿下的家人,我阿娘说家人是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有时候就算你不说,家人也会明白你的心意。” “而且,殿下也不是故意的对吧?”陆怀归轻声开口,“每个人都会做错事的,殿下不必一直都耿耿于怀。” 顾衿低嗯一声,却依然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我知道。” 陆怀归眼眸微暗,他凝眸瞧了顾衿许久,半是岔开话题,又半是蛊惑般地问:“陛下方才对殿下说了什么?” 顾衿缓缓抬眼,对上陆怀归晦暗不明的眸光。 “他说愧对将军府,更愧对你。”顾衿又顿了顿,“当年那场大火,并非意外,他很抱歉没有查出罪魁祸首。” 陆怀归弯了弯眸,“哦?陛下只说了这些么?” 将军府那场大火,他自然知晓不是意外。 前世周澄也这样对他说,是皇帝惧怕将军府功高震主,下密令派人放了一场大火。 眼下看来,应是周澄在说谎。 顾衿看了他片刻后,眉心轻蹙,“他还说,你我的这桩婚事。” 皇帝还让他抬平妻,说是他监国以后,总得需要世家女子的帮扶。 更况且不能让皇家无后。 他垂眸,看着陆怀归的眼睛,声音很轻地说:“他说你我的这桩婚事,极好,只不过委屈你嫁我这样一个纨绔太子。” 陆怀归摇摇头,“不委屈,能遇到殿下,我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顾衿怔忪片刻后,唇角又轻轻弯了弯。 似乎有点无可奈何,他伸手碰了碰陆怀归的发顶,轻叹一声,“真的不委屈吗?我从前那般待你,你可曾怨我……” “可是,现在的殿下待我很好啊。” 陆怀归抓住顾衿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蹭,乌瞳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瞧:“所以我不委屈,以后殿下也要待我这般好,要补偿我。” 顾衿的手指轻颤一下,似是要挣脱,指尖却又被陆怀归攥紧。 陆怀归又长开了些,脸上也长了肉,不像他们一开始见面时瘦弱得像只猫。 他的面部轮廓变得锋利,可皮肤的触感仍是好的。 绵软得像云。 顾衿不禁屈指,不经意地蹭了蹭。 “嗯,以后也会待怀归好。” * 轿辇在经过刘贵妃殿门时停了一下。 刘贵妃正对两个着黛粉襦裙的宫女训话,吓得两个宫女连连磕头讨饶。 轿外的侍从小心翼翼道:“殿下,我们还继续向前行么?” 顾衿掀帘,朝外瞥一眼后便收回视线。 “嗯,继续罢。” 刘贵妃却似感应到一般,阴森森与顾衿对视一眼后,又拧着那两个宫女的耳朵,“放过你们,好啊,只要你们……” 不多时,轿辇便停在东宫殿外。 顾衿握住陆怀归的手下来,正转身踏进殿内时,又顿住脚,转头对身侧跟着侍奉的宫女道:“近来守卫多添一些,夜里也多注意巡查。” 宫女应一声,立时下去办了。 “殿下,怎么了?”陆怀归抬头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顾衿又想起刘贵妃那个眼神,虽然只是极轻的一眼,却莫名令人后脊发凉。 且两殿距离很近,加强守卫总归是没有错的。 他带着陆怀归在床榻坐下,掀开陆怀归的裤腿,只说:“最近少出门,嗯?” 陆怀归眨眨眼睛,“是因为刘贵妃吗?” 顾衿沉默,待宫女将热布与细长的针呈上来,便先将那热布敷在陆怀归膝盖。 “殿下,”陆怀归拽他的衣袖,颇有些不依不饶,“你是在害怕什么吗?” 顾衿将热布撤下来,在他膝弯处施针,似乎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针灸的效果比药草外敷好很多,但有些疼,暂时能忍。 陆怀归半靠在床头,额上浮起一层汗。 顾衿蹙眉,用帕子给他擦拭干净。 正欲收回手,陆怀归便握住了他的腕骨。 顾衿身躯微僵片刻,以为他是疼的,便由他握着,声音放缓:“你若是疼,还可以咬我。” 陆怀归摇摇头,目光灼灼地看顾衿,忽然开口道:“殿下以前,也很怕刘贵妃。” 顾衿一顿,抬头与他对视。 “殿下不记得了么?”陆怀归笑了一下,有些讥讽,“你我未成婚时,我便暂住东宫中,那时候的殿下也不喜我,我不过是想去后厨寻些吃食,不巧撞到了一位贵人。” “您害怕与那贵人生出矛盾,便将我送去抵罪,她罚我在烈日下长跪掌嘴,您便在一侧看着。” 陆怀归语气平淡,眼中的嘲意却更甚。 “殿下很怕她,怕到只有用我去讨好她,殿下才觉得自己可以活下去。现在的殿下,又是在害怕什——” 唇瓣蓦然被一只手挡住了。 陆怀归一愣,眼瞳中倒映着顾衿的面容。 他动了动唇,却碰上了温热的掌心。 顾衿将他拥到怀中,轻抚他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又不敢放声大哭的孩子。 “我不是害怕,”顾衿闭了闭眼,他松开手,轻声道,“我是想保护你。” 陆怀归身躯僵了僵,“什么?” 顾衿凝视着陆怀归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说,我想保护你。” 陆怀归眼眶倏地通红。 原来他也是可以被在意的吗? 原来他也可以被保护的吗? 他攥紧顾衿的衣襟,脸颊贴着顾衿的肩膀,闷声道:“殿下,你不要骗我。” 顾衿轻嗯一声,掌心依旧抚着陆怀归的后背,“嗯,不骗你。” * 自顾衿监国后,他便愈发忙碌。 可不管多晚,他都要回东宫陪着人。 几日后,陆怀归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能下地走动了。 虽然顾衿那番话他听来很感动,但他不想一直被顾衿保护着。 更何况,父母的仇他还没报。 他想着要练剑,下意识要去摸腰间的配剑,却又垂下手。 陆怀归垂眸笑了一下,眼底情绪复杂,“差点忘了,我没有拜师,自然也没有配剑。” 一瓣梅花落在他的掌心,陆怀归抬起头。 咔。 他折断梅枝,攥在手中。 陆怀归闭眼,以梅枝代剑,运气于肺腑后,便猛然睁眼。 他的腿不像前世那般,稍显速度的杀招只要用一次便会疼痛不止。 小小一截梅枝,倒让他使出凌厉的剑法来。 他一个旋步,手握梅枝,向身后甩去。 猝然间,梅枝抵上了一截柔软的脖颈。 他转头,正对上顾衿面无波澜的脸。 “啊,殿下。”陆怀归险些没收住力,梅枝堪堪抵着顾衿的脖颈,有血珠沿顾衿的颈侧垂落,“我……” “病还没养好,”顾衿垂眸,目光落在陆怀归冒着汗的额头和潮红的脸上,“怎么又出来乱跑。” 陆怀归抿抿唇,“可是,我的腿已经不痛了,我好了……” 顾衿将抵在脖颈的梅枝握住,一点点从陆怀归手中抽离。 “再养养罢,”顾衿瞥见陆怀归眼底的失落,终是又缓下声,“待你休养几日再练,可好?” 陆怀归垂着头,闷闷应一声。 他被顾衿握住手,带到了屋子里。 顾衿先检查了一番他的腿弯,见没有淤痕后才放下心。 陆怀归张了张唇,拉住顾衿的衣角,“殿下,我真的好了,不用再……” 一柄长剑骤然出现在眼前,那长剑被剑鞘包裹,剑首系着绛红剑穗,随风轻摇。 他一愣,抬头看了看顾衿。 “殿下,这是……” “之前在宣政殿,你一直盯着侍卫的配剑发呆,”顾衿将剑递给他,“我想你应是喜欢的,若是不喜我便唤人重新下去打一把,你且看看这把是否合适。” 陆怀归怔了好久,却是没接。 顾衿见他迟迟不接,便问道:“你不喜欢?那便不……” 腰身倏地被抱住。 陆怀归的脸轻蹭他的胸膛,呢喃道:“殿下,你知道赠人配剑是何意么?” 只有师父或爱人,才能亲赠配剑,在剑柄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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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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