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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这里好,”顾衿道,“没有怀归在的地方好。” 陆怀归啊了一声,眼帘微垂,“那殿下是不是很辛苦?” 顾衿摇摇头,“不辛苦。” 陆怀归却不信顾衿的这句不辛苦,却也没说什么。 他仰头蹭了蹭顾衿的下颌,伸出手抱住顾衿的脖颈,“以后我也想去。” 顾衿微怔,眉心蹙着,“为什么?” “因为有殿下呀。” 也许那个世界真如你所说的那么不好。 但我还是想去有你的世界。 了解关于你的一切。 空气一时陷入沉寂。 陆怀归就这么看着顾衿,黑漆的眼珠转了转,“到时候我们还在一起吧。” 顾衿沉默着看陆怀归许久,片刻后伸出手,揉乱了他的头发。 心口空缺的某处被陆怀归填满。 “嗯,到时候还和怀归在一起。”他低声许诺,“一直都在一起。” 陆怀归在不知不觉间,伏在顾衿身上沉沉睡去。 这一次,他未再梦到鸣柳。 而是梦到了另一个世界。 在那个世界,他还和顾衿在一起。 他们过着普通而恬淡的生活。 直至垂垂老矣,携手行至生命的尽头。 * 再醒来时,顾衿已不再身侧。 日上三竿,日光落在陆怀归身上,有些晃眼。 他抬手遮了遮日光,微微眯起眼睛。 身上有些酸,他低眸盯着自己的掌心看。 片刻后,方才想起昨夜的事。 紧闭的门扉倏地被推开。 陆怀归下意识喊道:“鸣柳,我和你说,我昨日同殿下……” 来人却不鸣柳,而是一个小厮。 小厮将膳食摆在桌案,对他微微躬身后,转头掩门离去。 陆怀归盯着那膳食,许久才喃喃:“已经不在了啊。” 再也没有人会唤他阿归,再也不会有人关心他会不会受委屈,再也不会有人给他束发。 那个待他亲如姐弟的鸣柳,已经不会归来。 旋即他又很快回神。 洗漱好,用过膳,就去书房找顾衿。 顾衿正在查验鸣柳身上的毒,一点点配置解药。 他伏案埋首,做得认真专注,并未觉察有人在身后。 陆怀归也不说话,不多做打扰。 就静静站在顾衿身后看着。 顾衿的颈侧还残留着牙印与吻痕,日光照过来,显眼至极。 但他似乎没有一点要遮挡的意思。 药配至半途,他手边又缺了药材,转过身去取。 甫一转身,便与陆怀归四目相对。 “怎么了?”他问。 陆怀归眸色渐深,目光落在顾衿颈上的痕迹,沉默不语。 顾衿上下打量了陆怀归一眼,见他散着头发,于是取了木梳,轻声道:“过来。” 陆怀归依言走近。 顾衿将人按在铜镜前,细致地为陆怀归梳发。 陆怀归的头发乌亮,触感很是柔软,让人忍不住想多摸一摸。 “疼的话告诉我,”顾衿将他的头发梳顺,“不必忍着。” 陆怀归轻轻点头,目光紧凝着铜镜里的两人。 顾衿做得了最精密的手术,束发之事亦是不在话下。 他将发带在陆怀归发顶缠了缠,问起陆怀归:“这样可以吗?” 陆怀归微愣,看得出来顾衿是第一次给人束发,但没想到他手艺也这般好。 “好看。”陆怀归笑笑,“谢谢殿下,以前都是鸣柳给我束……” 提起这个名字,他的声音又低下去,眼眸暗淡。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那日后,我为你束发可好?”顾衿道。 陆怀归低嗯一声,他转过身,伸手抱住顾衿的腰。 顾衿知他心中难受,昨日亦有强颜欢笑的成分在。 他便不再说什么,探出手轻抚陆怀归的脊背。 陆怀归身躯微颤,更紧地抱住他。 仿佛要融入骨血之中一般。 就这般静了片刻,顾衿徐徐开口道:“鸣柳身上的毒,与那山中水源的毒相同。只是浓度极高。” 陆怀归缓缓抬头,“殿下的意思是,鸣柳身上的毒与城中的瘟疫有关?” “不错,”顾衿眼眸微垂,“而且,鸣柳身上的毒若解,郦都城的瘟疫也会迎刃而解。” “我想解剖她的身体,了解具体的毒性,”最后这几句话,他说得极为艰难,“不知你是否愿意?” 顾衿的话已经说得相当清楚了。 他知晓这事难以接受,若是陆怀归不同意,那他便另寻他法去解。 陆怀归微微敛眸,沉默半晌才道:“好。若是对殿下有用的话,那便这样做。” 顾衿却有些怔忪,这种事放现代尚不能被病人家属接受,陆怀归就这么爽快地应下了? “怀归,你要想好,”顾衿以为陆怀归是不懂解剖的意思,沉声解释道,“我说的解剖是将她的身体剖开,无法复原……” “我知晓。”陆怀归深深吸一口气,“可若是她还在,定会这样做的。” “而且,我也不想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 “所以殿下,剖罢。” 他语气坚决,又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已经逝去之人,不会再回来。 重要的是,查清真相。 然后在找出证据后,手刃夏侯瑜。 就算命运真让他俯首讨饶,真要一次次戏弄他,那又如何? 改变能改变的,做自己能力所及的。 他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战胜那该死的天道。 顾衿沉默很久,才点点头,“好,我知晓了。谢谢鸣柳,也谢谢你。” 陆怀归摇摇头,“是我该谢殿下才对。” 顾衿唇角微弯,俯身吻过陆怀归的发顶。 此事定下后,顾衿当下便操作起来。 他怕陆怀归看到鸣柳被生剖的场景难受,于是把人支出去,“怀归,可否去门外替我守着,莫让其他人进来。” “殿下,我要在里面守着。” 顾衿蹙眉,“为何?” “这样方便给殿下递东西,”陆怀归微微弯眸,语气有些委屈,“而且外面好热的。” “你不怕吗?” 陆怀归笑笑,“已经不怕了。”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顾衿只好妥协,“那便随你,不适的话立刻出去,知晓了?” 陆怀归点点头,应一声,“嗯,知晓了。” 说罢,两人便来到放置鸣柳的卧房。 这里顾衿提前让人消过毒,解剖用的器具也已备好。 解剖开始前,陆怀归掀开了盖在鸣柳身上的白布。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 她眼眸紧阖着,嘴唇苍白。 只有脸颊的雀斑还很鲜活。 鸣柳这般模样,仿佛只是睡着了般。 陆怀归定定看着,像是要将她的面容镌刻于心,从此再不忘却。 顾衿在一旁静站,并未出声打扰。 许久,陆怀归才转过身,他抬手抹了把脸,对顾衿道:“殿下,我们开始罢。” “不多看会儿了么?”顾衿道,“解剖我们也可以明日再进行。” 陆怀归却笑笑,“这就足够了。” 顾衿轻轻嗯一声,他伸出手去,又轻轻抚了抚陆怀归的发顶。 陆怀归眼眶红红,他移开顾衿的手,道:“开始罢。” 顾衿颔首,准备好器具后,就开始解剖。 陆怀归看着鸣柳的身体被一点点剖开,垂在身侧手越来越紧。 夏侯瑜。 他一定会砍下夏侯瑜的头。 让夏侯瑜死不瞑目。 让夏侯瑜永堕地狱。 一股浓烈的恨意从心头升起,他死死凝视着鸣柳被剖开的内脏,眼眸愈发地红了。 心上某处也像是被狠狠剜掉一块。 “怀归,”顾衿转身唤他,“结束了。” 陆怀归这才回神,“那殿下接下来就要配药了么?” 顾衿低嗯一声。 许是因着这次解剖后了解毒性的缘故,也或许是因着鸣柳的庇佑,顾衿这次配药的速度比以往快了不少。 不出两个时辰,他便将解药制出。 一日下来,他的身躯有些疲乏,淡漠的眼底却罕见地亮起了光彩,“我制成了,怀归。” * 消息传到知州府时,许时渊还在卧榻看文书。 夏侯瑜来向他辞别,“既然瘟疫此事已了,下官便不多叨扰了。” 许时渊也对夏侯瑜没什么好印象,象征性地让侍从将其送出府门外。 夏侯瑜走后不久,顾衿与陆怀归就登门拜访。 听闻解药制成,他惊得险些从榻上摔下来。 “太子殿下所言当真?” 顾衿点点头,将制药的过程和鸣柳的事说与了许时渊。 听闻鸣柳中毒惨死一事,惋惜道:“鸣柳姑娘大义,都是下官眼拙,若能早些发觉那妇人的不对,也不至于让鸣柳姑娘遭逢此难。” “鸣柳姑娘,太子殿下,太子妃,你们可是我们郦都城的恩人哪。” 顾衿沉默片刻,从怀中将一瓷瓶取出,“知州大人且试试这药如何罢。” 许时渊“哎”一声,双手接过了瓷瓶,又连声道谢。 “怎的不见那位大人?”一旁的陆怀归蓦然出声。 “哦,他回京城了。”许时渊道,“这里的事已经了了。” “原是如此。”陆怀归唇角弯了弯,眼眸却沉下来,指骨泛白,“多谢大人知会。” 他本以为能在此处见到夏侯瑜,临走前正好将他杀掉。 不过没关系,夏侯瑜迟早会死。 他有的是时间陪夏侯瑜慢慢玩。 * 三日后。 许时渊身体彻底痊愈。 他向顾衿讨来解药的方子,让府医们配药。 忙碌几个日夜,所有解药全部制成,分发给了城中的百姓。 百姓们又连连对着许时渊叩首,许时渊嗐一声:“你们真正该谢的,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 “没错没错,”人群中有人附和道,“太子殿下太子妃真是天神降世啊,不若我们建两座铜像,以表心意。” 这自然要过问两人的意见,可两人眼下并不在场。许时渊犯了难,只道:“此事下官会与殿下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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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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