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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砚冰抱着脑袋往床边靠,一迭声地叫唤着,“是他自己说要给你们试药,他自己说的!” 蔺怀钦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削薄的嘴唇惨白又脆弱。 影七气的撸起了袖子,不断逼近,“试什么药!主上好端端的怎么会试药!是不是你威胁了主上!” 要不是影六及时阻拦,秦砚冰怕是要血溅当场。 他躲在影六身后,连忙为自己辩解,“我威胁他干什么!是你们自己身上的毒!你们主上是为了给你们解毒,又没有解药,只能以身试毒!” “我们身上的毒?”影六用眼神警告蠢蠢欲动的影七和影九,俨然一个大哥的模样,问道:“抱歉秦公子,我们身上是有什么毒吗?” 见有人终于能好好说话,秦砚冰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几人骂道:“你们自己身上的‘同辉’自己不知道?天天血气上涌,经脉焚烧,不痛?这不是毒是什么?是补药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几名影卫愣在原地。 影七脑子转的最快,他后退几步,脸色发白,无助地看着他哥,“哥,秦公子是不是说,主上先前赏赐给我们的,能提升功力的药,是毒?” 影九呼吸急促,匕首横在秦砚冰颈边,冷厉地质问着,“你在乱说什么!” 秦砚冰却突然不说话了。 他想起来,蔺怀钦说过,绝对不可以告诉他们这个事情。 影六脸色难看,朝蔺怀钦躺着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刚有动作,影九就身形一闪,挡在了蔺怀钦身前,匕首横亘在影六与自己中间,眼中烧着一团火,喝道:“你要做什么!”
第38章 牢笼 冰冷的锋刃上, 一侧是影九森寒的眼神,另一侧是影六沉的吓人的脸色。 外遣组的影卫首选是灵活,其次是反应, 忠诚一项只要合格即可。所以大部分主人家对外遣组影卫的态度都是可有可无, 不会让他们近身, 更不会让他们长期留在自己身边。 毫不顾忌影七的阻拦, 影六直勾勾地看着影九,不退也不进,生硬道:“我只是想知道, 主上为什么给我们下毒后又费尽心思给我们解毒,是这段时间我们表现的好了,主上后悔了, 想要放我们一条生路吗?” “哥!”大逆不道的话让影七急得去捂他的嘴巴,“你在说什么呀, 别说了!” 影六拉开影七,眼神如刀, 不依不饶,“影九, 或许, 你知道吗?” 骤然得知此事,影九心里也乱的很, 但他依旧站定在蔺怀钦面前,没有半分退让,冷声冷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影卫不可揣摩上意,主上是罚是赏都得受着。” “就算主上一开始就算计着要你的命?” 影九眼中的痛苦之色一闪而过, “……是,只要主上愿意。”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哥——” 影七的声音绷得死紧,因太过担心,被逼出了哭腔。 影六的目光立刻就落到他身上,浑身的气焰消失的一干二净,急急忙忙去拉他,“小七。” 影七一把甩开了他的手,眼圈通红。 影六手足无措,喉间急促滚动着,主动朝影九抱了拳,“抱歉,我只太过担心影七身体,想问个原因罢了,绝没有别的心思。冒犯了主上的地方,等主上醒来,我会向主上请罚。” 影九没说话,也没放下匕首,只轻轻地垂下了眼睫。 影七拦了这个又拦那个,被吓得够呛,最终踢了影六一脚,声音都发着抖,“你怎么老这样!” 面对影七,影六向来只有笨嘴拙舌的份,“我……” 影七不理他,扭过头,径直寻了个墙角,闷声闷气地蹲了下去。 急促的敲门声终于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原本还缩着脖子的秦砚冰飞快起身,健步如飞地拉开了门,热情洋溢的语调把送药的药人吓得连连后退。 “给我。”他一把抢过药人手上拿着的托盘,语速飞快,“新的试药药剂,让开,我给他灌下去。” 影六手臂一横,拦住秦砚冰的前行,端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不仅是影七影九,就连秦砚冰都愣住了。 他叉着腰,深深地拧起眉毛,“不是,你当这是什么好喝的,解渴的东西吗?” 影六神色不变,把碗稳稳地放回托盘上,平静叙述,“既然是解我们身上的毒,自然应由我们来试药,不应劳烦主上。” 原本还生闷气的影七一下就弹起来,冲到他哥面前,拽着他的衣襟紧张的不行,“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影六攥住他的手,沿着他的手臂将他圈在怀里,“对不起,小七,刚才我只是太担心你,才一时冲动出言顶撞,到时候我向主上请罪,你不生气,好不好?” 影七低着头,嘴巴向下一撇,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可是我也不想你受罚。” “我不会与主上说,”影九收回匕首,朝影六走去,“试药一事,是护卫组影卫需要做的事,我会试药,六哥不必如此。” 影六抬头看他,朝他伸出了手,“也是我的主上。做属下的,应当为主上付出一切,不是么。” 影九握住那只粗粝的手,在烛火的摇曳中垂下头,“抱歉六哥,方才失态。” 影七见两人和好,很快就高兴起来,一边挎着一个人的肩膀,把自己像猴子似的支棱起来。 有了三名影卫的加入,秦砚冰的试药团队越来越大,房前屋后支起了好几个新的药炉子,常常是一碗新的药剂才出来,另一碗就好了。 苦涩的药味一直萦绕在屋子里,日夜不息。 蔺怀钦自冰池出来后就没休息过,又被接连不断的试药伤了元气,一直不见苏醒。影九除了试药,就一直跪在床边,一点点地看着他。 蔺怀钦平躺着,衣襟有些松散,往日束得齐整的墨发散在枕头上,将他平日里的矜贵与不可近的气息减少了许多。 影九心若擂鼓,胆大妄为地伸出手,虚虚地描摹着蔺怀钦的轮廓。 主上瘦了许多。 薄唇虽失去了水色,抿出的弧度却仍是上位者特有的冷硬。 影九看着看着,胸口一阵酸楚。 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主上又要给自己下毒,又要为了寻找解药这样折腾自己。就算是主上亲口跟他说,“同辉”是毒,要他服下,他也绝不会有半分怨言。 可主上陪自己泡冰池,背自己回住处,甚至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就要接连不断地试药,自己却这么多天都没发现主上的异样,直到主上倒在自己面前。 酸楚和自责像刀一样,一下下的,剜着影九的心。 他在一室的烛火中委身,额头抵着蔺怀钦的衣角,肩膀轻轻颤抖着,“主上……” 风声低咽,晃着满室幽影。 有了蔺怀钦的铺垫,几名影卫的试药进展颇快,也没那么痛苦。秦砚冰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心情好的时候还会跟几名影卫胡天海地地一通说,到后来,还亲自教几人如何研制毒药,如何见血封喉。 蔺怀钦是在两日后的夜晚醒来的,彼时影九正喝下试药汤剂,刚放下碗,就对上了蔺怀钦探究的目光。 没放好的瓷碗一下就四分五裂,清脆的迸溅声中,影九扑进了蔺怀钦的怀抱。 知晓几名影卫擅自试药的蔺怀钦大怒,还没来得及斥责影九,就在影九一声声哽咽又自责的请罪中,消失的一干二净。 怒火终究转成了轻怜的亲吻,落在影九额间眉间。 “好了,不哭了,多大人了,还一直掉眼泪。” 影九死死攥着他的衣襟,语无伦次,“主上,您还哪里不舒服,还疼吗?属下、属下去请秦公子来……” “没事了,”蔺怀钦把他圈在怀里,微冷的手一下下地、极其缓慢地拍着他的后背,突然问道:“小九,你疼吗?” 影九眼尾挂泪,茫然抬头。 “‘同辉’发作的时候,疼不疼?试药的时候,疼不疼?” 影九浑身一僵,拼命摇头,“属下不疼——” “但是我疼。” 蔺怀钦打断他的未竟之言,声音里压抑的痛苦无法掩饰。他拉过他的手,摁在自己心口上,力度大到让影九疼痛,“只要想到小九被折磨了如此之久,我就疼的喘不过气,一刻都不能原谅自己。” “属下没关系,”蔺怀钦的眼神让影九的五脏六腑都疼了起来,他坐立不安,恨不得以身代之,“主上,属下皮糙肉厚,真的不疼……” 蔺怀钦逸出一点极轻、极短促的气息,唇角似乎想向上扯出一个安抚的弧度,但那弧度还未成型便已消散。 昏暗跳动的烛火里,蔺怀钦极其缓慢地抚过他的脸颊,眼中的墨色沉得几乎化不开。 许久,蔺怀钦才低声问道:“小九,如果我说,我也是才知道‘同辉’是毒,你会相信我吗?” 他艰难地等待,喉结滚动,仿佛在吞咽一把无形的刀子。 “只要是主上说的,属下什么都相信。”影九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属下永远不会质疑主上。” 蔺怀钦的眼神沉郁的吓人,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出血来。 那么好的小九,却因为原主的自私与狭隘,生生受了那么多本不需要承受的磨难。 蔺怀钦心下颤动,用尽全力搂住他尝遍苦难的宝贝,一声声,沉重如赎罪般的怜惜,“对不起,小九。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影九全身心地依赖着他,胆大妄为地低下头,亲了亲蔺怀钦落在肩上的头发。 他抬起头,眼里是对神祇的爱慕与敬仰,“属下不受苦,属下现在,就很幸福。” 五天后,秦砚冰披头散发又欣喜若狂地踢开了门。 “解药!我研制出来了!” 说完这句话,秦砚冰连同他的手上的解药盒子一起跌坐在地,没有半点力气起身,只有那双极亮的瞳仁,在满室晴光里,熠熠生辉。 蔺怀钦连忙将人扶起,领着几名影卫向他郑重道谢后,自己先服了解药,确定没有半点不适,才把解药分到了每个人手上,盯着他们吃进去,反复交代。 “你们的毒积攒的比较久,解毒的阶段也要长一些,每月一颗,要按时吃,如果平日里还有不舒服,及时跟我说,不要自己忍着。” 蔺怀钦生怕他们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一个个看过去,“要记得,三年内,不得饮酒,不得吃寒凉的东西,否则会再次毒发,平常自己吃东西的时候一定要注意。” 秦砚冰研制出了解药,心情大好,托腮看着蔺怀钦教小朋友。 “寒凉的东西有很多,比如常见的苦瓜绿豆等,还有发物也不能吃,蟹虾这些绝不可以碰,知道了吗?” 三名影卫鸡啄米一般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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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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