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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它抬起小脑袋,琥珀色的猫眼亮晶晶地看着裴观无。 裴观无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看着眼前这只舔着凡间粗茶、却挑剔地评价的小黑猫,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和巨大的温情同时涌上心头。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小黑猫湿润的鼻尖。 “喵!”小黑猫被点了鼻子,非但不恼,反而更加开心,它顺势用两只毛茸茸的前爪抱住裴观无的手指,用小脑袋蹭着他的指节。 裴观无的心,被这直白而炽热的依恋熨贴得异常柔软。 他任由小黑猫抱着他的手指撒娇,目光却透过袅袅茶烟,望向窗外依旧纷飞的雪花。
第93章 吃醋 接下来的日子,静心苑似乎多了一丝生气。 少年枕流在哑仆的照料下,伤势很快痊愈。他极其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安宁和小师父的庇护,变得异常勤快和小心翼翼。 他会早早起来,抢在哑仆之前将庭院里的积雪扫得干干净净。他会笨拙地学着泡茶,虽然总是掌握不好水温,却每次都执着地将第一杯捧给裴观无。他会安静地待在偏房里看书识字,裴观无给了他一些基础的典籍,偶尔遇到不懂的,才鼓足勇气,小声地请教。 裴观无并非热情之人,大多时候只是淡淡地点头或简短指点。但他并未拒绝枕流的靠近和侍奉。他会默默地观察这个少年质子。 少年身上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隐忍,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看向他时,总是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孺慕和依赖,像一只终于找到庇护所的小兽。 这眼神,与小黑猫潮生看向他时如出一辙,却又多了几分属于人类的复杂情愫。 而小黑猫潮生,则成了裴观无名副其实的“小尾巴”和“独占者”。它似乎对枕流这个“人形自己”有着天然的排斥。 每当枕流靠近裴观无,试图请教问题或奉茶时,小黑猫总会及时出现,要么跳到裴观无膝头,用尾巴扫开枕流的手,要么故意在两人之间走来走去,用身体隔开距离,甚至偶尔会对着枕流发出低低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哈”气。 裴观无起初不解,直到有一次,他看到枕流捧着一碟精致的点心,红着脸想送给他尝尝。 小黑猫立刻如临大敌,猛地窜上矮几,对着那碟点心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琥珀色的猫眼死死瞪着枕流,仿佛他手里捧的不是点心,而是毒药。 枕流被吓得僵在原地,端着碟子的手微微发抖,脸上血色褪尽,眼中满是受伤和不知所措。 裴观无看着这一幕,又想起记忆中那个总爱缠着自己、看到自己多指点别的弟子几句就会偷偷噘嘴闹别扭的小徒弟潮生,瞬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一种带着酸涩的暖意涌上心头。 他伸手,安抚地摸了摸炸毛的小黑猫,然后看向脸色苍白的枕流,难得地解释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无妨。它……只是有些护食。”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糕点看着不错,你自己留着吃吧。” 枕流看着小师父安抚那只黑猫的动作,听着那句“护食”的解释,心中的委屈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添了几分莫名的酸楚。 他默默低下头,端着那碟无人问津的点心,脚步沉重地退了出去。 裴观无看着少年落寞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瞬间得意洋洋、尾巴翘得老高的小黑猫,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捏了捏小黑猫的后颈:“你呀……”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 小黑猫仰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喵呜一声,声音带着十足的委屈和控诉。 裴观无被它这毫不讲理的独占欲逗得嘴角微扬。 记忆里那个活泼跳脱、爱撒娇、占有欲强的小徒弟形象,与眼前这只蛮不讲理的小黑猫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原来,无论形态如何改变,他骨子里的某些特质,从未变过。 然而,这短暂的、带着点温馨的日常,很快被一丝阴霾笼罩。
第94章 黑气 裴观无发现,枕流的身上,开始出现一些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黑色气息。 那气息如同最淡的墨痕,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少年周身,尤其是在他情绪低落或者看见小黑时,会变得稍微明显一点。 这气息极其隐晦,若非裴观无身为巫师,感知远超常人,又对枕流格外关注,几乎无法察觉。 起初,裴观无以为是自己精神疲惫产生的错觉,或是宫中阴秽之气沾染。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发肯定,那并非错觉。那黑气虽然极淡,却在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一丝丝地加重,如同跗骨之蛆,悄然侵蚀着少年本就不算强盛的气运。 这绝非吉兆! 裴观无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他尝试过用巫师的净化术法,指尖凝聚起温和的驱邪清光,如同拂尘般轻轻扫过枕流的身体。 然而,那黑气如同附骨之疽,遇光则隐,仿佛融入了少年本身的命格气运之中,清光拂过,毫无反应,片刻后,又如同水底的淤泥般,悄然浮现。 这绝非寻常阴秽!它更像是……一种根植于血脉或命理深处的诅咒烙印。 一日午后,静心苑的庭院里落满了细碎的阳光。 枕流正蹲在回廊下,笨拙地用一把小木梳,试图梳理小黑猫潮生那身油光水滑、却因它自己打滚而略显凌乱的乌黑毛发。 小黑猫懒洋洋地趴着,享受着阳光,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当枕流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它敏感的耳根时,小黑猫猛地一抖,琥珀色的猫眼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咕噜”声。 “对……对不起……”枕流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脸上带着做错事的惶恐。 裴观无坐在不远处的石桌旁,手中拿着一卷古老的巫术典籍,目光却落在回廊下的一人一猫身上。 就在枕流因惊吓而情绪波动、心神不宁的瞬间,裴观无清晰地“看”到,那原本淡薄的黑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骤然翻涌了一下,颜色加深,如同最劣质的墨汁晕染开一小片污迹,缠绕在枕流的手腕和脖颈处,转瞬即逝。 他心念一动,合上书卷。 “枕流。”他出声唤道。 少年立刻站起身,恭敬地垂手而立:“小师父。” 裴观无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那黑气又恢复了若有若无的状态。 “你近日……可有感觉身体不适?或是……常有莫名的心悸、困倦?”他斟酌着措辞。 枕流愣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轻轻摇头:“回小师父,没有特别不适。只是……有些倒霉。”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 倒霉?裴观无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这或许便是那黑气侵蚀的初期征兆?它像一只无形的蛀虫,缓慢地、悄无声息地啃噬着少年的精力和气运。 “001,”裴观无在识海中唤出那个沉默许久的系统,“你能看见枕流身上的黑气吗?” 【没看见。】001的意念回应得很快,带着一种程序化的冷漠和笃定。【目标个体生命体征平稳,无异常能量波动记录。】 没看见?裴观无的心沉了下去。他几乎可以确定,这黑气并非错觉。连这个神秘的“系统”都无法察觉。 之前以为是自己眼花,但现在他无比确定,枕流身上就是有黑气,而且在一天天加重,虽然依旧是淡淡的、似有似无。 自己能看见,难道和自己小巫师的身份有关?是巫师特有的灵视?还是……因为他是云在青,是与潮生有着宿世牵绊的人? 为了寻求答案,裴观无在次日清晨,踏入了位于皇宫深处、守卫森严的观星阁。
第95章 夺运蚀魂咒 观星阁内光线幽暗,只有穹顶模拟的星图在缓缓运转,洒下清冷的光辉。 空气里弥漫着古老纸张、草药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沉寂气息。 昭朝的大巫师,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如同古树般沟壑纵横的老者,正盘坐在巨大的星图之下,闭目冥想。 他便是裴观无的师父,玄微真人。 “师父。”裴观无恭敬行礼。 玄微真人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眸浑浊,却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目光落在裴观无身上时,带着一丝了然和深沉的疲惫。 “观无,你心有惑。”老者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砂砾摩擦。 “是。” 裴观无没有隐瞒,将枕流身上那异常黑气的现象详细描述了一番,包括其形态、变化规律以及自己的净化术法对其无效的情况。 他隐去了潮生和小黑猫的关联,只说是宫中发现的一个特殊少年。 玄微真人静静地听着,浑浊的目光投向虚空,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掐算着。 阁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星图运转发出的细微嗡鸣。 过了许久,老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苍凉: “此非寻常秽气,亦非邪祟缠身。你所见之影,乃‘夺运蚀魂咒’之表象。” “夺运蚀魂咒?”裴观无心中一凛。 “嗯。” 玄微真人微微颔首,“此咒阴毒至极,非大能者不可为。施咒者以受咒者至亲血脉为引,辅以王朝怨戾为薪柴,行移花接木、鸠占鹊巢之术。其目的,乃是窃取受咒者本身之磅礴气运与天命福泽,转嫁己身,以延寿数、固权柄、甚至……逆天改命!” 老者的声音在幽暗的观星阁内回荡,带着一种冰冷的寒意。 “受此咒者,初期仅显精神萎靡、气运低迷,如你所见之淡淡黑气,乃气运被强行剥离、怨戾反噬之象。随着时间推移,咒力深入骨髓,黑气渐浓,受咒者将灾厄不断,诸事不顺,体魄衰败,最终……神魂俱灭,一身气运福泽尽归施咒者所有!且此咒与受咒者命理相连,极难拔除,外力强行干预,稍有不慎,反会加速其消亡。” 裴观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夺运蚀魂咒,窃取气运福泽,神魂俱灭,每一个词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枕流……潮生此世的人身,竟背负着如此恶毒而沉重的诅咒。是谁?是谁对一个少年下此毒手? “师父,可知施咒者为何人?此咒……可有解法?”裴观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玄微真人浑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宫墙,望向遥远的南方,那是宴朝的方向。 他缓缓摇头,带着深深的无力:“施咒者必是受咒者血脉至亲,且身具龙气,方能以王朝怨戾为引。至于解法……”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除非施咒者身死道消,咒术核心崩解;或受咒者本身气运福泽强盛到足以反噬、挣脱咒链;又或者……有外力能斩断那血脉与怨戾的链接,强行剥离咒力。然三者皆难如登天,稍有不慎,便是玉石俱焚。” 血脉至亲,身具龙气,宴朝皇帝,答案呼之欲出! 裴观无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想起了枕流提到过的“光怪陆离的梦”和疲惫感,那根本不是什么水土不服,而是诅咒侵蚀的征兆。 好一个虎毒食子的宴朝皇帝。为了所谓的巩固统治、延寿改命,竟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此毒手。将整个王朝的怨气都转移到这个无辜的少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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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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