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走到冰棺旁,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冷光滑的棺盖,仿佛还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气息。然后,他缓缓地、无比从容地,躺在了冰棺旁冰冷的龙榻上,侧过身,面对着棺壁。 “快了……观无……”枕流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和期待,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病态的温柔,“等我……处理好眼前的事……就去见你……” 七日后,枕流进入了冰棺,躺在裴观无身旁,用手描绘裴观无的脸最后握了一下棺内人冰冷的手。 然后,不知从何处,他摸出了一柄薄如柳叶、锋锐无比的短匕。匕身泛着幽冷的寒光。 枕流的眼神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沉睡的容颜,仿佛要将这最后的画面带入永恒的安眠。 下一刻——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划过皮肉的声音响起。 锋利的短匕,毫不犹豫地、精准地划开了他自己颈侧的动脉。 温热的、带着生命力的鲜血,如同喷涌的泉流,瞬间激射而出。猩红的血花,猛烈地溅射在晶莹剔透的冰棺壁上。如同最凄艳的泼墨画。 滴滴答答…… 鲜血顺着光滑的棺壁流淌,染红了棺壁,更渗入了棺盖与棺体的缝隙。 刺目的红色迅速在冰棺上蔓延、晕染。 滚烫的血液接触冰冷的棺体,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上层的冰晶因为血液的温度迅速融化,混合着鲜血,在棺壁上流淌、凝结,形成一道道蜿蜒曲折、如同血管般猩红妖异的纹路。 枕流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脸上却带着一种心愿已了的、无比安详的微笑。 他琥珀色的眼眸渐渐失去焦距,最后定定地“望”着裴观无的方向,仿佛穿透了水晶,看到了那个正在彼岸等待他的人。 鲜血如同小溪般从他颈侧的伤口汩汩涌出,染红了冰棺,更在身下汇聚成一滩不断扩大、触目惊心的血泊。 他的气息,在极致的寒冷和失血的眩晕中,迅速微弱下去,直至……彻底消失。 寝殿内,死寂无声。 只有冰晶融化的细微滴答声,和那浓重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惊心动魄的殉情。 依皇帝遗诏,将先帝枕流与皇后裴观无,以帝后之礼,同葬于皇陵最深处。皇位传于旁系宗亲子弟——年仅十四岁、素有仁厚之名的枕礼。 ……
第109章 大结局 云青峰。 云雾缭绕,松涛阵阵。熟悉的竹舍内,药香清幽。 云在青缓缓睁开眼。 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挣脱,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竹榻的硬实,以及空气中熟悉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灵力气息。 他猛地坐起身! 胸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闷痛,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那里,曾经被淬毒灵剑贯穿的位置,此刻只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的疤痕。 内视之下,经脉畅通,灵力充盈,甚至连之前因记忆冲击和挡箭而损耗的元气都已恢复如初! 他……回来了?回到了云青峰?回到了……挡剑之后? “师尊……?” 一个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饱含巨大惊喜和委屈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云在青猛地转头—— 床榻边,一个穿着云山派内门弟子服饰的少年,正跪坐在脚踏上。少年身形修长,面容俊秀,一双清澈透亮的琥珀色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里面盛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不敢置信的怯懦,以及如同决堤洪水般汹涌而出的泪水。正是他的小徒弟——潮生! 此刻的潮生,脸色虽然还有些失血后的苍白,但气息平稳,眼神明亮,哪里还有半分奄奄一息的垂死模样! “师尊……!” 潮生再也忍不住,猛地扑上前,紧紧抱住了云在青的腰。 他将脸深深埋在师尊的怀里,身体因巨大的情绪波动而剧烈颤抖,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云在青素色的中衣。 仿佛要将两世轮回的委屈、恐惧、思念和失而复得的狂喜,尽数宣泄出来。 “师尊……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少年语无伦次,声音哽咽破碎,只有那紧紧环抱的手臂,传递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力量。 云在青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一股汹涌的暖流伴随着酸涩,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清冷。 他缓缓地、无比珍重地抬起手臂,回抱住了怀中颤抖的少年。 手掌轻轻拍抚着他单薄却充满生机的背脊,感受着那真实的、温热的、充满活力的心跳。 “嗯……” 云在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劫后余生的疲惫,更多的却是尘埃落定后的安宁与满足,“我回来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如同最温暖的阳光,驱散了潮生心中所有的阴霾。 他抱得更紧了,仿佛要将自己融入师尊的骨血之中。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任由时间流逝。竹舍内,只有少年压抑的啜泣声和窗外清越的鸟鸣。 过了许久,潮生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但依旧赖在师尊怀里不肯起身。云在青也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云在青提起话头,“你是不是早就恢复记忆了?” “我这一世开始就有所有的记忆,好不容易维持人形,来的这里找师尊,才发现师尊不记得我。” 确实,当时他没有记忆,只知道殿下一个少年一直盯着他看。 他顿了顿,想起那只粘人的小黑猫,“你说你好不容易维持人形……之前你是一只小猫咪吗?就是……小黑的样子?” 他想起那只在昭朝陪伴了他两年、爱撒娇又霸道的黑猫。 潮生的脸瞬间泛起一层薄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不……不全是……刚恢复力量那会儿……控制不好……耳朵和尾巴……会时不时露出来……”他越说声音越小,耳根都红透了。 云在青看着少年羞涩的模样,尤其是那泛红的耳根,心中一动,一股恶趣味悄然升起。 他对毛茸茸的可爱事物,向来没什么抵抗力。 “耳朵?”他故作好奇地问,“现在……能露出来看看吗?” 潮生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敌不过师尊那带着点期待的眼神。 心念微动,只见他墨色的发间,两只毛茸茸、尖尖的、覆盖着乌黑亮泽绒毛的猫耳朵,“噗”地一下冒了出来。那耳朵还因为主人的羞涩和紧张,微微地抖动着。 云在青的呼吸瞬间一窒,被萌得心尖发颤。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那近在咫尺、温热柔软的猫耳朵尖。 “唔!”潮生如同被电流击中,浑身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羞耻的呜咽,脸颊瞬间爆红。 他一把捂住自己的耳朵,琥珀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带着控诉看向云在青:“师尊!别……别捏……” “为什么?”云在青明知故问,眼底的笑意更深。 潮生羞愤欲死,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把头埋进被子里:“会……会起反应的……” 云在青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是了,猫妖的耳朵和尾巴本就是敏感地带。 他想起妖殿里某些旖旎的夜晚……轻咳一声,收回了手,重新躺回床上,语气带着点揶揄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没事,我们是道侣。” “有,有倒刺。”潮生羞耻极了。 “那确实。”云在青收回手,重新躺回床上,自己还是很怕疼的。 “师尊——!” 潮生这下连脖子都红透了,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干脆把脸整个埋进了云在青的怀里,只露出两只红彤彤的、还在微微颤抖的猫耳朵尖,像两朵害羞的小蘑菇。 云在青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微微震动。 他环抱着怀中羞愤的潮生,感受着这失而复得的温暖和生机,只觉得心头一片宁静圆满。所有的劫难,所有的轮回,所有的伤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云烟。 窗外,阳光正好,穿透云层,洒在云青峰苍翠的山峦上。 潮生窝在师尊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嗅着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冷冽松香气息,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幸福。他蹭了蹭师尊的胸口,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师尊……你可不可以……再讲讲……你捡我回家的故事嘛……” 他想听师尊讲他们的初见,讲每一个轮回的开始,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 云在青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泛起无尽的温柔。 他想起拜师初见的潮生,那个眼神晶亮、笑容灿烂的少年;想起孤儿院门口,那个对他露出干净温暖笑容的林见霰;想起门口吃着外卖、自我介绍时带着点忐忑和希冀的墨息白;想起雪地里,那个蜷缩着、用可怜巴巴眼神望着他的小枕流…… 每一个相遇,都是宿命的指引;每一次分离,都是为了此刻更深的相拥。 他收紧手臂,将怀中的少年搂得更紧了些,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在静谧的竹舍内缓缓响起: “好。” 所幸,遇到的都是你。 所幸,你遇到的都是我。
第110章 天帝 云雾缭绕,仙音袅袅。 凌霄宝殿的侧殿内,气氛却有些……微妙。 天帝负手立于巨大的观尘镜前,镜中映出的,正是云青峰竹舍内,师徒二人温馨互动的画面。 看着镜中自家小儿子顶着猫耳朵撒娇的模样,天帝那张威严俊美的脸,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身后,二皇子潮安束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憋着笑,肩膀却可疑地耸动着。 “哼!” 天帝终于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拂袖转身,坐回那由万年温玉雕琢而成的宝座之上,脸色比锅底还黑,“不成体统!简直不成体统!” 他指着观尘镜,“你看看!你看看!堂堂天帝之子,成何体统!被个狐狸精迷得五迷三道,连妖形都露出来撒娇卖乖了!像什么样子!” 潮安赶紧收敛笑意,一本正经地躬身:“父帝息怒。小弟……呃,潮生他,天性纯真烂漫,与云仙君又是历经磨难才修成正果,情难自禁,也是……人之常情,不,仙之常情。” 他小心翼翼地替弟弟辩解,顺便给云在青说了句好话,“况且,云仙君对小……对潮生,确实真心实意,呵护备至。您看,潮生现在笑得多开心。” 镜中,潮生不知说了什么,逗得云在青唇角微扬,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潮生捂着额头,夸张地“哎哟”一声,却笑得眉眼弯弯,猫耳朵都快乐地抖动着。 天帝看着镜中儿子那毫无阴霾、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到了嘴边的斥责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让观尘镜中的画面隐去,端起旁边仙娥奉上的琼浆玉液,狠狠灌了一大口。 “哼!开心?他当然开心!” 天帝放下玉杯,语气依旧不爽,但那股子怒火却消了大半,只剩下浓浓的老父亲式酸意和不甘,“有了道侣忘了爹!上次派仙官去云青峰传旨,召他们回来参加瑶池宴,结果呢?那小子回信说什么?‘云青峰景致甚好,灵气充沛,儿臣与道侣欲多盘桓些时日,暂不归返’!暂不归返?!他眼里还有我这个父帝吗?还有天庭吗?都被那狐狸精勾了魂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3 首页 上一页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