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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种情况,应当是生前也苦,为了不变成因执念而活、失去理智的厉鬼,特意将痛苦都遗忘了。 沈予见此也没去提,他开始待在笼子里发呆。 覃雪又问他:“你明明打得过他们,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沈予伸手去接雪花,落在手掌上,竟感觉不出温度,好似要和他融为一体,“我也不知道,大抵是我活该。” 他表情恹恹又要歪头睡了,坐靠在那里也没有生气,像死了一样。 以前沈予被咒令束缚,不得已听沈家人驱使。可现在,他又能力在催动咒令的情况下也拉沈天良下地狱,为什么不那样做呢? 他不知道,他好像被困在了十多年前,那个说爱他的异族女人最后的遗言里。 覃雪是不理解,若是有人伤害它,它必定是要十倍奉还的,想了想它又问:“你不愿杀他们话,如果找到摆脱咒令的办法,你想离开这吗?” 沈予没去过京城以为的地方,沈家掌控欲太强,不允许离开沈家势力范围半步。他貌似出了那个小房间,又好像从未出来。 “离开的话……”笼中的少年双眸闭着,语气渐弱,话轻到被寒风一吹就散,“到时候再说吧。” 说起沈家,在没拥有沈予这个所谓的武器之前,并不算天师家族的领头羊,而因他现在的实力说一不二,才踩住了所有人的头站在了顶峰。 没有了他,沈家树敌众多,只怕很快就会被打压落没。 沈天良忌惮他,却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是一把双刃剑。 随着实力与日俱增,咒令对他的效果,一日不如一日,总有一天,他会彻底压制这个东西。 沈予暂时还不想和沈家翻脸,也就老老实实在笼子里面呆了近一个月。在此期间,沈家没有派人给他送衣物,更没有送食物。 覃雪在沈予的帮助下,可以自由的穿梭牢笼。它用叶子在外面收集了不少水和吃的上来,又告诉他:“你那个爹又娶了一个小妾,日子过得很好,恐怕是将你忘在脑后了。” 沈予心里没什么波动,“不会的,他这辈子都不会忘了我。” 沈天良在家主的位置上待久了,沈家也越来越安逸。他变得更加胆小、惜命,那擦过喉咙的一剑,惧怕之情已然印入了心底。 事实上,一个月还未到,沈家就派人将他放出来了。 他是大夏的国师,皇帝需要他,而沈家又需要这个国师这个位置来给沈家的荣耀添砖加瓦。 沈予洗漱一番,坐着轿子恭恭敬敬地被送进了宫。皇帝也没什么大事,皇后薨许久,而他又有宠幸多年的妃子,正寻思着提拔上后位,找国师来算一个良辰吉日。 在这个天师出世、诡事频出的世道,国师多日不见他也害怕,找个由头见上一面心里才能安定。 旁人看不见覃雪,沈予也没再将它收进招魂幡,随他跟在左右。 他没兴趣定这个良辰吉日,随手指了一个。而对他说的话,旁人也不会去反驳。 覃雪对宫里很感兴趣,他看着阴气与真龙之气相撞,互相不让的情形,不由笑出了声:“看来这宫里的腌臜事不少。” 他又回头去征求沈予的意见:“我能去看看吗?” 沈予也随他去,只要不害普通人,他才懒得管它。他往在国师寝宫去,拨弄了一下自己养的花草。 下一个该找谁的麻烦呢?他数着花瓣,轻易决定了一个家族的命运。 其他天师家族以为沈天良出手,便能高枕无忧。没有这回事,只要他还活着,就不会让他们安生。 以命偿命、天经地义,不是吗? 覃雪半夜从外面回来,还虚幻的身影已经凝视了一圈,看来是吃了不少好东西。它真的很有做鬼的天赋,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太久,就能变成称霸一方的鬼王。 “过来。”沈予招了招手。 覃雪乖乖地凑到了跟前。 他逼出一滴心头血,又在里面打入了数道咒纹,拇指一弹,那滴血便融入了覃雪身体之中。 “倘若我死后,你去为非作歹,我设下的禁制会要了你的命。” “我哪敢。”覃雪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有些无奈,“你不会死的,这天下还有谁能奈何得了你?” 沈予抬头望月,沉默片刻突然起身。 “去哪?”覃雪跟上去。 “杀人助兴。” …… 谢家私底下炼制“糖人”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了,他们是第一个和沈家合作的。 他们暗地里专门有一个酒厂,卖的酒品质一般,也卖的不多。在那本该放酒缸的窑洞下,却是一片人间炼狱。 谢元望着底下哀嚎不止,挣扎着想往上爬的人,揉了揉胳膊,不经觉有些残忍。 另一人重重拍了下他的头,严肃道:“收起你这无用的同情心。” 谢元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在下一刻瞳孔瞪大。 刚刚还在训斥他的前辈,此时向上人头咕噜一转,直接跌入了养“糖人”的坑底,没了声息。 谢元被吓呆在原地。 “还不走吗?我看你良心未泯,是要与他下去作伴?”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元浑身一颤,僵硬地转过身。 一个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倚在酒缸旁。那人一袭素白长衫,衣袂上带着来时的霜雪。他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剑身,沾血的剑锋在烛光下映照的一清二楚。 谢元双腿发软,对面着来人一句沈大人也叫不出口,慌慌张张地跑出酒厂,融入大雪之中。 沈予看着底下还在哀嚎的“糖人”,神色淡淡,“去给他们一个痛快吧,他们也活不成了。” 覃雪面露不忍,他之前也是这其中的一员,虽然知道这个炼制手法有多么的叫人痛入骨髓。 他干净利落的将人了结了,飘上去一看,少年正坐在上方,双手结印,嘴里念着往生咒,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将一群亡魂超度了。 早点往生也好,他们的仇,将在今晚被了结。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他在皇宫养了些自己人,基本上都是自愿跟随的。 但他也不需带人,只一人一剑,便将酒厂化作一池血潭。覃雪杀疯了,他最恨这些草菅人命的天师。 等酒厂上上下下没一个活人,覃雪将酒坛子全部踢翻,一把火丢过去,化作了夜色里最亮的一道风景线。 第二日,大街小巷都在讨论着那场奇异的大火。它来势汹汹,将酒厂烧的一干二净,里面一个人都没逃出来。本来这是一场灾难,用来救火的水属实是杯水车薪,可发火将酒厂烧灭之后,又停了下来,不需要人救便灭了。 说起那几十口人,众人也是唏嘘不已。 谢家家主面色铁青,他立马召集了其他家族的人,首当其冲的就是沈天良。罪魁祸手很好查,谁有这个本事能够一夕之间灭了酒厂上下那么多人? 沈天良也没料到,这么短的时间,沈予就给他整出了幺蛾子。他赶紧催动了咒令,等着沈予主动来找他。 他这个咒令,不限时间,不限地点,只要催动便是能掌控兵器生死的。可这一次,他发现怎么样都不管用,顿时冷汗直流。而其他家主,还在等着他说话。 沈家如今这个地位,自然是不惧怕任何一个家族的,可当他们联合起来一起施压,还是要掂量一下。 他真的该好好想想,这个兵器是否还有留下的价值? 沈予这边,自然是不可能没影响,在沈天良催动的那一瞬间,他痛的唯一一点血色都无了。 覃雪敏锐的察觉到他不对劲,问:“你怎么了?是沈家又出手了吗?” 他很聪明,在招魂幡里面对外界也能看的一清二楚。所以当沈予又难受时,他才会第一时间想到沈家。 沈予一定和沈家之间有什么契约,毕竟沈家没把他当人,却又是那样的有恃无恐。 他最近已经能在白天也短暂的凝聚出实体,他想伸手去扶人,却看见沈予摆了摆手。 少年在笑,嘴角血液一点一滴的在流淌,他却笑的肆意。 他们站在城墙之上,望着被烧的渣都不剩的酒厂,以及谢家派来勘察的人,一切都是如此滑稽。 北风吹佛他的墨发,好似也惊起了一阵涟漪。覃雪下意识想伸手去抓,最后还是克制住了。 他死掉的心,刚好像跳动了一下。
第68章 玄学老祖 谢家家主死了。 丧钟九响, 举城哀鸣。 没人能想到,谢家主活六十余年, 却在近晚年的时候,死在了引以为傲的主宅中。他死状凄惨,被吊在房梁上,身上淋满了蜂蜜。 平时无人敢打搅这位喜怒无常的谢家主,以至于等其他天师家族的人上门求见,他的尸体才被众人所惊觉。 蝇虫白蚁密密麻麻从各个角落倾泻而出,爬满了尸体全身。所幸是冬日, 屋内并没有散发出什么太大的腐臭, 可这副模样也叫众人大惊失色。 一时间天师家族人人自危,除去如同黑马的沈家, 以往势头最大的就是谢家, 而现在谢家连自家的家主都保不住, 更遑论他们自己。 各大家族察觉出了苗头,又和沈家交易过“糖人”法子的一众人战战兢兢的把各种痕迹都销毁了,连这个词都不敢再说。 “在掩耳盗铃上, 他们看起来很有天赋。”覃雪站在山顶俯瞰整个京城, 望着地下一片银白之间, 混迹在人来人往中的天师。 做贼心虚加心中惶惶,他们开始积极行善、助人度难, 只求沈予看到,能放过他们。 有点可笑, 天师这个身份并不意味着它高人一等,相反而是一种责任。它被人们赋予了十足尊敬,是因为它本就该是守护人间安定、解决鬼祸之灾。 覃雪半天没听到动静,便侧头看去。 少年双脚立于积雪中, 好似要淹没在这白茫茫的天地中。他略微垂首,白雪落在纤长的睫毛上,凝成细小的冰晶。 “沈予?”覃雪心中一紧,再次呼道。 无人回应。 他没有犹豫,第一时间凝聚身上所有的阴气,想将全部渡进少年的身体中,去护住少年心脉。 最后关头,少年苍白的左手突然抬起,轻描淡写地将他渡来的修为尽数逼回体内。那动作看似随意,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沈予突然发问:“你有什么遗愿吗?” 覃雪看清少年轻轻眨动的眼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沈家那位家主一直在催动咒令,试图召回这个不受控的兵器。他不知道沈予是用什么方法压制住了咒令,但看这副模样,显然是不打算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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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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