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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岐得到的第一把弓是玄铁打造而成的,师傅送给他时说着你手劲还不够大,握不住这把玄铁弓。 傅岐不信邪,没日没夜地练着手劲,然后在师傅不可置信的目光下亲手拉开了那把寻常人都拉不开的大弓。 他的这双手,能够拉动天下最重的弯弓,能射下最野蛮的头颅。 他的嗓音低沉,不带任何□□,“傅岚,你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觉得,我不会杀你。” 李沉壁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生命在流逝。 上一世他死的时候,唯一的印象就是断头台上的酒好凉,耳边的哭喊声几乎要将他震碎。 可此时此刻,他在傅岐的掌中一点一点地感受着那种窒息、痛苦蔓延,他双脸涨的通红,到最后变成青紫。 在最后那一刻,尽管李沉壁享受着傅岐带来的极致的痛快,但在接近濒死之际,他还是不受控制地挣扎着。 他的双手紧紧攀附在傅岐双臂上。 甚至在剧烈挣脱时,他下意识地抓起手边能握住的一切东西,往傅岐头上砸去。 咚! 水鬼刀落地的声音就像是一记钟声,把傅岐和李沉壁敲清醒了。 李沉壁狼狈地趴在美人榻上,粗粗地喘着气。 傅岐则双目麻木,那一刻,李沉壁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是他无意抓住了水鬼刀,猛地砸到了傅岐。 他真的会被傅岐掐死。 傅岐,这次真的带了杀心。 甚至这杀意是如此的莫名其妙。 但他就是知道,傅岐想杀他。 又或者,李沉壁猜,傅岐可能只是想杀人。 不是他,也会是别人。 屋外落雪静谧无声,屋内傅岐垂手而站,李沉壁弯腰捡起了放在掉落在地的狐裘,重新盖在了膝上。 他拢了一把散在身侧的黑发,傅岐望过来时,他的指尖正好穿过发梢。 傅岐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怒火又被李沉壁轻而易举地勾了起来。 他恶狠狠地盯着李沉壁,眼底几乎要喷火。 李沉壁一脸不明所以,轻声问道:“世子,您到底……杀不杀我?” 傅岐冷笑,“傅岚,总有一天我会查清楚你的。” 李沉壁无辜的很,“世子爷要查我什么?我如今清清白白在您跟前,你想知道什么,开口问便是了。我如今命都在世子爷掌中,不敢欺瞒。” 李沉壁敛着双眸,低眉顺眼,听话得不得了。 “傅岚,你想揣着明白做胡涂人,我不拦你。” “本世子想知道的事,不用你告诉。” 傅岐注视着李沉壁,眸光犀利如霜,“你这么想死,三翻四次在我头上撒野,傅岚,我总会查清楚,你们阊都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李沉壁笑得乖顺,“世子爷真会说笑,我能有什么主意啊。” “北境大营的那几个人,已经凉透了。” 傅岐的唇贴在李沉壁耳边,一字一句道:“你猜,因为你的这场放肆,后面还要死多少人?”
第13章 傅歧的嗓音凉薄,眸光冰冷地踏出了这间屋子。 离开前,他只留下了一句话—— “傅岚,你记住,那些人皆因你而死。” 这一日于东院来说,简直就是炼狱。 傅岐手底下的人将东院搅的一团乱,别院厢房中住着的侍卫全被带走了,半月死死护着槐月,耳边尽是辱骂声。 他们想追出去,可在院门口,却见着傅歧如同杀神般站在门前。 “看在你们主子的份上,我留你们一条命。” “至于其他人,全都给我带走!” 傅歧的手下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东院,徒留一地狼藉。 偌大的院子一下就空了,厢房里头被翻的乱七八糟,衣物被褥全被丢到了地上。 槐月小声啜泣,用手背擦着泪。 半月则沉默地收拾着被翻出来的行李,兄妹两在厢房中久久没有出来。 槐月哽咽着开口,“哥,咱们去求一求殿下,让殿下去世子跟前求个情吧……他们……他们被抓走,还能有活路吗?” 槐月不是天真善良,她只是兔死狐悲。 今日傅歧不分青红皂白抓走的是这些侍卫,那明日呢? 明日屠刀相向,死的或许就是她或者是兄长,或者是殿下。 槐月话音才落。 身后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李沉壁拖着细长的眼尾,寡淡地望着屋内,他的眼底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站在那,仿佛这世间的所有纷扰与□□都与他无关。 冷清淡漠的就像是随时随地都能乘风而去的仙人。 槐月带着哭腔,喊了一声‘殿下’。 李沉壁瞧了她一眼,目光极淡。 这一抹目光很快就收了回来,槐月的心底突然有些发毛。 求情的话到嘴边,她却只敢怯怯望着李沉壁。 “关好院门,从今往后,咱们这院子便清净了。” 李沉壁只说了这一句话。 始终沉默着的半月猛地抬头,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李沉壁离去的背影,片刻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喊道:“殿下!” 李沉壁停了下来,但没有回头。 他的脊背挺直,透露着他藏在骨子里的冷傲。 “半月,你要知道,有些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院子里头西风乍起,卷起了铺在地上的碎雪,裹着李沉壁脖颈的狐裘毛领被风吹乱了,未束的墨发和狂风纠缠在一起,阴沉的天幕压在头顶,直让人喘不过气。 李沉壁的语气明明很平静,但就像是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半月沉默了片刻,忽视掉了在一旁使劲打眼色的槐月,只是道:“殿下若无旁的吩咐,还请回屋,天凉了,仔细受寒。” 待李沉壁进屋,槐月又气又恼,“哥,你怎么回事啊!都喊住殿下了,为什么不说求情的话呀?” 槐月在廊下坐立难安,恨不得再长出一双眼睛飞到傅歧跟前去,好打听打听那些侍卫究竟被抓去了哪里。 半月拉住了槐月,眉心紧皱,“妹妹,”他看了眼紧闭的屋门,终于,心一横,轻声道:“殿下早已不是从前的殿下了,阊都时的事情你都忘了吧,从今往后,咱们只管殿下说什么做什么就是了。” “你……” 槐月着急死了,“哥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我什么?殿下又怎么不是从前那个殿下了?你这话没头没脑,真是要把人给急死!” “你日后在殿下跟前,注意谨言慎行就是了。” “不该说的话别说,灵光些,殿下若不高兴了,就赶紧退出来。” 半月敲了敲自家妹子的脑门,一声长叹,他这个傻妹妹啊,哪里看得出来,此事上,真正存了杀心的,只怕是那位宛若谪仙人的殿下! 傅歧动静大,且他对东院的厌恶丝毫不加掩饰。 不过半日功夫,整个王府就传遍了,那位小王妃,只怕没几天好活了。 只等他们世子杀光了阊都来的侍卫,下一个,就该向正主动刀了。 东院院门紧闭,李沉壁闭门不出,半月和槐月也不敢到人前凑热闹,一时间整个王府流言蜚语飞遍,唯独李沉壁的院子,安静的不象话。 傅歧这一趟回王府,自然是要去瞧一眼摔伤在床的老管家。 一大把年纪的管家躺在床上养病,见自个儿一手带大的世子爷神情不虞,算了算日子。 是了,又到那几天了。 管家小心翼翼地试探:“今年世子倒是没上战场哈?” 傅歧面色阴沉,“开春晚,草原人还没回来。” 管家‘哦’了一声,怪不得,这是有气没地方撒,逮着一个是一个,大开杀戒了。 傅歧不是没看到管家眼底的意思,他不耐烦地说道:“唐伯,那傅岚当真可恨。” “这世间可恨的人多了去了,老奴也没见世子爷您像如今这般咄咄逼人不肯放手呢。”管家仗着有一手带大傅歧的情分,专门挑傅歧痛处说。 傅歧一拳砸向桌板,“您不知道……” 有八卦听,管家来劲了,“老奴不知道什么呢?” 傅歧不说话了,胸口起起伏伏,生着闷气。 脑海中浮现出傅岚的容貌,眉眼间尽是心机算计,他惯会知道如何勾起自己的怒火,顶着一副惹人生厌的皮囊,还偏偏喜欢那样盯着自己。 就是可恨至极! 管家如有所思地望着傅歧,眼底尽是深意。 傅歧是唐之山一手带大的,再年轻一点的时候,小世子跑马未必能赢得过他,可以说傅歧转一转眼珠子,他就知道这小崽子在想什么。 到底年轻啊,臧不住事。 唐之山笑着看向傅歧,“小世子,*方寸之心,如海之纳百川*①。’ 傅歧垂头耷脑,他知道,唐伯在提点他如今的心胸狭隘与意气用事。 “那么*壁立千仞,无欲则刚*②,世子如今又能做到几何?”唐之山笑语盈盈地望着傅歧。 傅歧出生高贵,生来便是北凉来日之主。 傅风霆虽然风流成性,府中妾室娈童数不胜数,但或许他命中如此,这么多年,膝下就只有一个傅歧。 北凉众人从很早之前便知道了,傅歧是他们将来的主子。 特别是傅歧自十四岁上战场,便所向披靡,他在沙场之上用生死赢来了北凉军部的信服。 傅歧生来就该是是翱翔在草原之上的雄鹰。 唐之山是傅风霆风的亲信,若他不是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如今便不会只当王府中的管家。 他伤到了根骨,没这个本事教傅歧上阵杀敌,便只好拎着世子的耳朵教他‘海纳百川’,教他‘无欲则刚’。 从前,傅歧是学得很好的。 世间万物总是这般,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唐之山望着眼前这个年轻、桀骜、不可一世的北凉世子,劝诫的话到了嘴边,唐之山突然收住了。 他想,人总是会有欲望。 只有跨过去,才能跳出来。 欲望能组成这世间所有的沟壑,稍不注意便会被吞噬,被淹没。 那是犹如沼泽般要命的深渊。 唐之山不希望他一手带大的小世子,成为一个在深渊中坠落的废物。 如此想来,东院那个人,留着也挺好。 “世子爷,还记得老奴曾经问您,这世间总有您无法掌控之事吗?” 傅歧的脑海中尽是傅岚,说话语气也不自觉地冷了下来,他情不自禁地握住了水鬼刀,一字一句道:“我会斩断它。” 傅岐重复了一遍,“唐伯,如果真的到了那天,我一定会亲手斩断它。” 傅岐厌恶这世间一切能让他沉溺的欲望。 傅风霆就是一个被欲望控制的懦夫,傅岐在娘亲去世的那天开始,便独自一人行走在长夜之中。 欲望让人患得患失,让人畏手畏脚,让人变得不人不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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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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